《逍遥城》浮觞

7、雪衣客

　　那天夜里，姬无瑕讲述了她想找雪衣客的原因。
　　那年杏花微雨，逍遥城举办了一场“天下第一”的赛事。
　　所有人都可以参赛。
　　嬴若华得了天下第一琴师的称号；姬无瑕是天下第一画师；妘霓是天下第一舞者……
　　姜楚参加的是“天下第一小说家”，但只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相思盟》的作者雪衣客——但从始至终，没人见过她。
　　“我从未见过如此……饱含深情的文字。世人皆道我无情，却不知我心中也藏了一人。那人如皎洁明月，高岭之花，美丽又神秘。她就是雪衣客。我想知道她是谁，我想找到她。”
　　姬无瑕殷切地看着苏不晚，醉仙居的灯火照入她的眼睛，如泛着粼粼波光的一泓秋水。
　　“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找到她！”

　　“活着好难……”院子里，贺兰昭昭坐在竹椅上，一脸惆怅。
　　苏不晚坐在她旁边，正在看书，看的是《相思盟》。
　　贺兰昭昭扭头看她，问：“书好看吗？文笔怎么样？”
　　“你要看吗？”苏不晚抬头，随手就将书递了过去。
　　贺兰昭昭连忙避开，惊恐叫道：“不要！我才不要看百合！我是直的，钢铁直女懂不懂！”
　　见苏不晚将书收了回去，贺兰昭昭才重新坐好，一副懒散的样子。
　　“苏姐姐，真羡慕你，穿书了还能有工作。”
　　苏不晚想了想，纠正她：“也许我们不是穿书。”
　　“那是什么？穿进游戏里了？”
　　“不是。算了，等确定了再跟你说。”
　　苏不晚起身，合起书，返回屋内，背起挎包，然后将书放进了挎包里，接着走出屋子，走向大门。
　　“你要去哪里？”贺兰昭昭问。
　　“干活！”苏不晚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天意书局斜对面是一个茶摊，苏不晚从书局开门就坐在那观察了。
　　茶摊老板看她奇怪，却什么也没说。
　　茶摊的茶水便宜，但不好喝，苏不晚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后看向老板，问：“这天意书局谁做主？妘老板吗？”
　　“不是，”老板回答，“天意书局是城主的产业。你问这个干嘛？”
　　苏不晚狡黠一笑，道：“我想买下天意书局。”
　　“呃……”老板哽了一下，上下打量她，问：“你有那么多钱吗？”
　　苏不晚只是笑，没说话。
　　她确实没那么多钱，只是想想而已。
　　如果她真能买下天意书局，就能直接问妘老板雪衣客是谁，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城中百姓有午休的习惯，饭点过后，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苏不晚走进一家成衣店，租了一套衣服，让店老板帮她梳了个好看的发型，然后涂抹胭脂水粉。
　　等她从店里出来，已然改头换面。
　　当她拿着《相思盟》走进书店时，妘老板的眼睛都亮了，急忙迎了上去。
　　“这位小姐，请问你想买什么书？”
　　“我不是来买书的。”苏不晚大大方方地走到店里的桌子旁坐下，“我是来要签名的。”
　　“签名？”妘老板疑惑。
　　“对！”苏不晚看着她，突然害羞地捂住脸。
　　耶？妘老板眨了眨眼睛，这熟悉的感觉。
　　“我太喜欢雪衣客的书了，我想要她的签名。”苏不晚拿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这样啊！”妘老板明白了。
　　她想了想，说：“雪衣客从来不给人签名。”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字丑？”妘老板随口说道。
　　“没关系的，我不嫌弃！”苏不晚继续期待地看着她。
　　妘老板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行。”
　　“那你让我见她一眼！”
　　“不行！”
　　苏不晚有些恼怒地瞪着她，然后委屈地了起来，问：“为什么？难道雪衣客长得很丑，见不得人！”
　　“不是！”妘老板否认道，“雪衣客长得很好看。只是，她不能见你。”
　　“为什么啊？”
　　“因为像雪衣客这样的人物，自然是越神秘越好。”面对苏不晚的胡搅蛮缠，妘老板不但没有乱了阵脚，反而还游刃有余。
　　苏不晚瞪她，瞪她，瞪她，妘老板不为所动。
　　苏不晚气得起身走人，道：“这家破书店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妘老板一脸无所谓。
　　苏不晚离开了，一名伙计上前，问妘老板，“这样得罪客人，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这样的客人我见得多了。只要店里还有雪衣客的新书，她之后还会来的。”
　　妘老板转身走到柜台，拿出一个挎包，道：“下午我去收稿子，你们看着店，别偷懒哈！”
　　“放心吧，老板！”
　　妘老板走出书局。
　　她刚从书局走出没多久，躲在暗处的苏不晚就跟了上去。

　　逍遥城的文娱产业做的不错，很多女子都以写书为生。
　　妘老板背着挎包一家一家去收稿，催更。
　　“妘老板，这是这个月的稿子，你看看。”
　　“妘老板，再宽限几天吧，我真的写不出来！”
　　“不要啊，我不想写了，头都要秃了。”
　　“告诉妘老板，我出远门了。”
　　“我是雪衣客就好了，随便写写都有人看。”
　　妘老板脾气是真的好，耐心看稿，温柔催更，然后钱也给的多，所以作者嘴上虽然抱怨，却也没真正懈怠的。
　　逍遥城几乎走了一遍，苏不晚跟在后面，走得腿都酸了。
　　妘老板收了稿子，最后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应该是去汇报工作了。
　　苏不晚继续跟着。
　　快到城主府时，妘老板和一个红衣女人迎面撞上了，将人撞倒了。妘老板上前将人扶起，却被对方点住穴道，动弹不得了。
　　那红衣女人笑了下，拿走妘老板的挎包，转身飞上屋顶，跑了。
　　苏不晚见状，立刻拔腿去追。

　　那红衣女子一路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显然是个武林高手。
　　苏不晚跟着她进到了小巷子里。
　　到了巷子尽头，红衣女子不逃了，转身看向苏不晚，“你又不是官府的人，追我干嘛？”
　　“你……抢了……妘老板的稿子，”苏不晚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拿来！”
　　“哦，你也想要书稿啊！”红衣女子明白了，笑了，“我偏不给你！”
　　苏不晚气笑了。
　　红衣女子见她笑了，眼里露出惊艳，眼波流转，有了主意。
　　“你让我亲一下，我就把包给你。”
　　苏不晚没说话，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你喜欢女人？”
　　“很奇怪吗？逍遥城里全是女人。”
　　苏不晚想了想，说：“我是无性恋，不喜欢男人，也……”
　　不等她说完，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红衣女子已经到了跟前，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是天下第一怪盗，夜莺。美人，你记住了。”
　　红衣女子飞上围墙，一个腾跃，不见了。
　　竟然有怪盗……
　　这个逍遥城可真热闹啊！
　　苏不晚想了想，决定还是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了，“不喜欢女人。”
　　红衣女子把挎包留在了墙角，苏不晚捡起，打开，翻了翻，没看到《相思盟》的稿子。
　　当她拿着挎包返回城主府门前时，妘老板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旁边已经围了几个官差。
　　“有人抢书稿！我的书稿！你们快想办法啊！我动不了了！城主——”
　　“我把书稿抢回来了。”苏不晚走到妘老板身前，将挎包拿到妘老板眼前，妘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