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蝶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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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岸现在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听一个陌生人的话。
一柱香前，依旧是柴房的窗子前，她收到了陆长舟留给她的传信。
消息是用灵力刻在窗户框上的，她一翻身就看到了那散着金光的几个字。
拖住梦娘到午时之后。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也不说原因，这是真把她当做随意差遣的仆役了。
江禾岸问了春日楼的人，梦娘并未出门过，此时应该还在房间里。
她在梦娘的门前酝酿了很久，正低头想着用什么理由开口比较好，面前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
梦娘的身量与江禾岸相仿，江禾岸一抬头就看到了她露出的那只眼睛。
“你在我房间门口站了半天了，有事吗？”
“我想跟您谈一谈有关于沈青萝的事。”
江禾岸和梦娘只见过一面，两人之间能产生交集的只有工钱和沈青萝，两天一两银子，她也不能说工钱给的少吧，那样也太没有良心了。
“你等一下。”
梦娘留下这句话后就关上了门，再打开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昨天的那身装扮。
“进来吧。”
梦娘侧过身给江禾岸让出了路。
房间不大，比沈青萝那间还要小上很多，屋子里摆着的都是一些正常的陈设，只不过多了一些竹笼，里面是一些各色的蝴蝶，沿着房间的墙壁挂了一圈。
梦娘走起路来给人的感觉轻飘飘的，好像她没有重量，随时都会被一阵风给吹走。
“说吧，沈青萝怎么了。”
梦娘侧躺在软塌上，身上衣服的面料一看就极好，闪着金色的光泽，从她的小腿上滑落下来，最后耷拉在软塌的边缘。
“我想知道当初青萝是怎么来到春日楼的，或者说她为什么回来这里。”
“这跟你伺候她有关系吗？”梦娘微微抬眼，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也是有关系的。”江禾岸道，“青萝毕竟还是个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丢在春日楼，心里总归是害怕的，只是表面的伺候起居，她可能一直都不会出来见人。”
因为陆长舟说春日楼里极有可能有妖，所以江禾岸在进门之前特意留意了一下，她的佩剑并没有反应，反而是熏香气挺重的。
“你才来一天，没想到就对沈青萝这么上心。”梦娘从软塌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了江禾岸旁边。
她的手指细长，指尖微凉，放在江禾岸的额头上沿着她的眉眼处一直向下，划过眼睛和鼻梁，最后停留在了她的嘴唇上。
梦娘指尖用力，轻轻按在了她的双唇上，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覆盖在了江禾岸的耳朵上，小声道：“有些事知道太多可是会没命的，收起你的好奇心，这也是为了你好。”
梦娘说完后还没来得及起身，江禾岸储物袋里的剑就开始激烈的颤抖，发出阵阵的嗡鸣声。
声音在本就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梦娘在听到剑音的一瞬间就将按在江禾岸嘴唇上的手换了个方向，朝着她的脖子抓去。
江禾岸也不是吃素的，在她的佩剑开始振动的一刹那就抬脚踢在了桌腿上，借力向后倒，堪堪避开了梦娘抓来的手。
江禾岸的凳子带着她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拉开了她二人之间的距离。
梦娘的手抓空了，但她也没着急攻过来，只是不紧不慢的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宗门的人，来捉我的？”
江禾岸的佩剑依旧在嗡鸣，许久了还没有平息，只能说明她面前的是一只大妖。
难怪她一开始没有察觉到妖气，原来是距离不够近。
“非也，我只是路过没盘缠，所以来打零工的。”
江禾岸说的也是实话，她的确是路过，只不过梦娘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梦娘轻笑了几声，不过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真的开心，“你们这些仙门之人，是惯会说一些欺骗人的话，惹的人心尖痒痒的，后又抛弃，任其自生自灭。”
她说的话让江禾岸听的一脸懵。什么抛弃？什么自生自灭？莫不是感情受挫了？
四周竹笼里的蝴蝶因为梦娘的话开始不停的拍打着翅膀，在笼子里来回冲撞，想要破笼而出。
“你们仙门人，都该死。”
梦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是却听得江禾岸浑身一颤。
周围的竹笼疯狂的摇摆，江禾岸意识到不妙立刻就想破门而出，但她的手还没有摸到门，就听见头顶上“啪”的一声响，竹笼纷纷碎裂，飞出的蝴蝶混着竹笼的碎片填满了整个房间。
江禾岸踹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的心惊。
整个春日楼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蝴蝶，带着呛人的香味胡乱的飞舞，到处乱撞。
江禾岸第一次感觉蝴蝶也这么恶心。
透过飞舞的蝴蝶缝隙，江禾岸看到原本还正常的女子们，此时一个个的抬头朝着她这边看，每一个人的身后都一对蝴蝶的翅膀，五颜六色，每一对翅膀上都有画有一些狰狞的人脸。
我这是掉进妖窝了。
梦娘突然从她的身后伸出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你逃不出去的。”
江禾岸长剑出窍，剑锋带着灵力朝着身后的梦娘划去。
梦娘手腕用力，将她推了出去，自己扇着翅膀往后退，轻松就躲过了江禾岸的剑气。
江禾岸被她这么一推，脚下不稳，后背撞到了栏杆上。
咔嚓的一声脆响，那红木栏杆竟然裂开了。
偌大的楼，栏杆质量这么差的吗。
还没等江禾岸起身，她身后的那栏杆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断开。
江禾岸头朝下的栽倒了下去。而在下面等着她的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将她分食殆尽的蝶妖。
“想到你拖不了多长时间，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暴露吧。”
在一楼的窗户一侧，一根红绳破窗而入，宛若一条游蛇，精准的缠在了江禾岸的腰腹。
陆长舟踩在窗户上，用力一拉，江禾岸的整个身体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去。
江禾岸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陆长舟抱着她身体向后倒，成功的从春日楼退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的下一刻，一群蝴蝶从春日楼的破窗处如潮水般一拥而出，随后四散飞离，不知去向。
*
这个世间除了人，还有妖。
妖吸收天地灵气百年才得一形，它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散发着与人不同的气味，也就是妖气。
江禾岸一直以为那种好闻的味道是女子喜欢熏的香，但却不曾想过竟是妖气。
“我在春日楼拖住梦娘，你去做什么了？”
陆长舟手里拿着红绳一圈一圈的缠在手上，“我发现这几日梦娘每天午时都会带着几个春日楼的人出去，我趁着梦娘没在将她们绑了起来询问了一番。”
“你问出什么了？”江禾岸问。
陆长舟将手中的红绳收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个琉璃瓶子。
瓶子里，有一团小小的光在游动。江禾岸贴近了看，隐隐能看出那团光似乎是一个人形。
“这是......魂魄？”江禾岸有些不确定。她之前就知道人有魂魄，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这是从那几个蝶妖身上搜出来的，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她们将收集起来的魂魄都装在了一个密室里。”
收集魂魄......
江禾岸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突然开始往回走。
“喂！你干什么去。”陆长舟喊住她。
“青萝还在春日楼里，我得去救她。”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没见到人呢估计就被蝶妖吃干净了。”
虽然陆长舟说话不中听，但是他说得也是事实，如果硬闯估计也只是多了一条人命而已。
见江禾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陆长舟补充道：“放心吧，那些魂魄都是男人的，那个小姑娘应该暂时没有危险，还是先想想这些人的身体在哪吧，魂魄离体三天人就彻底死了。”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直接去找梦娘单挑啊，还让我给你拖延什么时间。”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使唤她，而且态度恶劣，自以为是，说的话也让人不舒服。
“当然是为了护着云梦城里的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蝶妖生气将云梦城的人都杀了怎么办。”
陆长舟走上前食指弯曲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果然，你在城门口被讹诈也不是个偶然。”
“你！”江禾岸捂着自己的额头快速与他拉开距离。
这个人不仅没礼貌，而且令人讨厌。
江禾岸正愤愤不已，余光偶然瞟到了巷子拐角的一个身影上。
她也顾不上跟陆长舟斗嘴，急忙追了上去。
陆长舟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江禾岸从路口探出头，一个天蓝色的背影瞬间就映入了她的眼中。
“那是.....陆师兄？”江禾岸喃喃道。
她记得那件衣服，是陆长舟经常穿的，上面绣着云纹，那是青岚宗弟子身上独有的标致。
江禾岸小心的跟在后面，心里砰砰直跳，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就连她的双腿都莫名的软了些。
到底是不是他呢？
眼见那身影就要拐走了，江禾岸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姑娘，有事吗？”
江禾岸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男子笑了笑，也不在意：“没关系。”
见男子要离开，江禾岸忙问：“请问您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哪里来的？”
“就那边，往里走有个成衣铺。”男子指着街道的西面道。
“多谢。”
“怎么，喜欢那件衣服？”陆长舟把江禾岸的反应看在了眼里，有些好奇的凑上来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禾岸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当然有关系了。”陆长舟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个破损的青岚宗弟子腰牌道：“那件衣服就是我捡来的，衣服里还带着这块玉牌。”
陆长舟拿着玉佩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虽然破损的有点厉害，但是江禾岸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陆长舟的玉牌。
“你能把它给我吗？”江禾岸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或者你说个价我把它卖过来也行。”
江禾岸从荷包里拿出了那仅有的一两银子，小心的问：“可以吗？”
陆长舟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银子，嫌弃的咂了咂嘴，“你这点钱怕是有点少......”
“......吧......”
等到他在抬眼的时候，就看到江禾岸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细珠子，掉在了她的衣襟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江禾岸也控制不住，当她看到陆长舟手里破碎的弟子令牌的时候，脑海中“陆长舟已死”这几个字在无限的扩大，最后化为细针扎在了江禾岸的心上。
陆长舟看着她哭的湿红的眼角，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
他不会哄人，也不会说什么好话，只是慌乱的从她的手上拿过了那一两银子，又把玉牌放在了她手上。
“你、你别哭了，一两银子卖给你了。”他四处张望，始终不敢看江禾岸的脸，双手在身上胡乱地翻着，最后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手帕递给了她。
“擦擦吧，哭的丑死了。”
“谢谢。”
江禾岸也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了，道过谢后，接过陆长舟的手帕擦了擦脸，想了想后，又问：
“这玉牌和那件衣服你是从那捡来的？”
陆长舟本想说是从尸体上捡来的，不过他又害怕江禾岸在哭出来，就随口扯了个慌：“我是在......河岸边捡的，当时正好挂在树上，我就捡来卖给成衣铺了。”
江禾岸松了口气。虽然陆长舟依旧没有消息，但只要没看到尸骨她就还有希望。
“对了，这个玉牌的主人叫什么？” 陆长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一问。
“他叫陆长舟。”江禾岸擦了擦玉牌上缝隙里的灰尘，确定干净了之后就收进了储物袋里，转头问，
“我还未问过你的名字呢，我叫江禾岸，禾苗的禾，岸边的岸，你叫什么？”
陆长舟被问的一噎，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可能就是口中说的那个“陆长舟”吧。
如今情况不明，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忆，还是保险点好。
他想了一下，随口道：“我叫陆六。”
其实陆长舟也不算说谎，他在入青岚宗之前的确叫陆六，秦惊瑶觉得这名字配不上自己的大弟子就给他改了名字，只不过他不记得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蝶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