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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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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楼,是云梦城最大的青楼。
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感觉到里面蔓延出来的暧昧的气息。
“哟~”江禾岸刚踏进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娇俏的女人,“姑娘这是来应聘,还是捉奸啊。”
那女人的身上的熏香的味道很浓,又点呛鼻子。江禾岸拿着从外面撕下来的招工告示,后退一步,挡在自己身前,隔开了两个人:“我是来应聘的,不知这里谁是主事的啊。”
“哼,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这告示都贴出去三天了,你还是头一个来应聘的女人。”她挥了一下手里带着香味的手帕,朝着楼上喊:“妈妈!找你的!”
在二楼拐角尽头的房间里,一个蒙着面的女人走了出来,女人穿着金丝绸缎,身材妖娆,长发如墨,头上还插着一只蓝色的蝴蝶簪子,那蝴蝶栩栩如生,张着双翅好像随时都可以飞走。
那女人顺着楼梯走了下来,脚下轻若无物,像是踩在云里,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来应聘的?”女人围着江禾岸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江禾岸说不上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但也是属于耐看型的,笑起来春风和煦,像是邻家大姐姐。
“你这长相不够格,拉不到客的,变好看了再来吧。”
变好看?长相这东西知道能变丑,还能变好看吗?
江禾岸没有走,而是不紧不慢的拿出了她从外面撕下来的招工贴,道:“这位姐姐误会了,我是来应聘打扫仆役的。”
她手里的招工贴的墨迹有些暗沉,纸张也有些软塌发皱,拿起来有些脆脆的。
“别叫我姐姐,叫我梦娘就行。”梦娘又道:“会伺候人吗?”
“会。”
江禾岸这么多年了,不仅伺候小的,还要伺候老的,对这方面也是得心应手。
“行吧,跟我来。”
江禾岸还是头一次踏足这种地方,无论是女子的样貌,还是穿着亦或是妆容都是一顶一的好,就连说话时的那种娇羞的感觉都让人心里痒痒的,难怪这里这么多人。
梦娘带着江禾岸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屋里的蜡烛是灭着的,也没有什么声音。
“今后你就负责打扫这件房间,然后伺候这个房间里的人,其余的不用你干,工钱日结,想走随时都可以,不强求。”
说着,梦娘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这是你明后两日的工钱,好好干。”
江禾岸将银子放在手里颠了颠,差不多有一两。
梦娘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掀起了一股香味。
江禾岸抬手敲了敲房间的门。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是门却开了一条小缝。
她把头探了进去,小声喊了一声:“有人吗?”
光从外面照进来,在房间里留下了江禾岸长长的影子。
屋子里没有人回答,江禾岸借着外面的光亮找到了桌子上的蜡烛。
“请......请把门关上,谢谢。”
在床的角落里,有一个缩成一团的被子,里面露出了一双眼睛正怯生生的看着她。
“好的。”江禾岸反手将门关上了,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就小了不少。
江禾岸将灯都点燃了,整间屋子瞬间就亮堂了起来,但被子里的人始终都没有露头。
江禾岸没有拉开挡着的纱帘,只是站在外面,轻声道:“我叫江禾岸,是个新人,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你也是被爹爹卖来这里的吗?”缩在被子里的姑娘突然问道。
江禾岸的听到这句话,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她小心的问:“小妹妹,这话是谁跟你说的啊?”
“梦娘。”
江禾岸拉开帘子,坐在了床沿上:“你能让我看看你吗?”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小姑娘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上长了一双桃花眼,墨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眼睛上的睫毛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她那害怕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雀,时刻警惕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江禾岸又问。
“沈.....沈青萝。”
“你长得又这么好看,你要是我女儿我藏着还来不及呢,而且你爹娘给你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爱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把你卖了呢?”
那梦娘是春日楼的妈妈,根本就没有说谎的必要,想必她的那个爹爹是真的将她卖到了青楼。
玄岳门收留的基本上都是被爹娘抛弃的孩子,江禾岸已经见过太多了,对于沈青萝为什么被抛弃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肯定是她家里又添了男丁,父母养不活两个孩子,只能把女儿卖到了青楼。
“真的?”沈青萝的眼睛亮亮的,带着豁然开朗的惊喜。
“当然是真的。”
这当然不是真的,但是现在这就是事实。
“那我现在就想找我爹娘。”
沈青萝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露出了她身上的锦绣罗裙。
“等一下。”江禾岸有些害怕,但不是因为听她想要去找爹娘,而是她身上的衣服,“青萝,能告诉姐姐,你何时来的春日楼吗。”
沈青萝:“算今天,已经有四日了。”
江禾岸:“这期间可有陌生的男人来到过你的房间?”
沈青萝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沈青萝看上去也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比谢辞还要小,究竟是多狠的心能把这么小的女儿卖到青楼,去承受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事。
“怎么了姐姐?”沈青萝问。
江禾岸笑着道:“今天很晚了,你若是想找爹娘,等我明日去打听打听,再来告诉你,好吗?”
“好。”沈青萝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成小月牙 看起来更漂亮了。
江禾岸哄孩子还是很有一套的,关键还是沈青萝这么乖的孩子。
沈青萝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春日楼的仆役住的地方都在后院,因为没有额外的房间了,江禾岸只能住在柴房里。
江禾岸也不嫌弃,反正住那都是住,而且柴房还能遮风挡雨,比外面的大树底下好多了。
就在她收拾好准备睡觉的时候,从窗户的方向打下了一片阴影。
“喂!”
江禾岸听到声音立马翻身下了床,背靠着墙,警惕道:“谁!”
柴房里有一个开着的窗户,因为屋子里有一股潮味,所有江禾岸就没关。在那窗户的上方,一个身影从上面翻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你是.....坐在馄饨摊的那个客人。”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那人毫不客气的撩起衣摆坐在了窗沿上,他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样貌,但是他的右耳带了一个单边的红色流苏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摆动。
“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我观察你好久了,你应该是仙门的,发现你最合适。”少年道。
“合作?”江禾岸问,“合作干什么?”
“当然是除妖啊,你不会进城这么久没发现这城里有妖吧?”
江禾岸尴尬的笑了笑。
江禾岸的确是不知道,她修为本就不高,若不是刻意的去找,根本就发现不了。
“没想到你真不知道。”少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修为低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强就行,眼下就只有你了,再挑也没有了。”
这人说话真是欠揍。
江禾岸笑着提醒道:“这位少侠,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的合作,而且我们也不熟啊。”
“不熟没关系。”少年道:“处着处着不就熟了吗。”
“明日我找你,你可别瞎跑!”那少年留下一句话后就没影了。
江禾岸站在窗户跟前,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人......谁啊?”
*
陆长舟醒来的时候是在云梦城郊外的一处河岸边。
他昏昏沉沉得从水里爬了出来,脑袋里空空的,仿佛被人打穿了一个洞,记忆像水流一样全部都从那个洞里流走了,根本不记得自己以前干了什么,而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就连自己的身份和名字都记不得了。
他从河里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
陆长舟不喜欢浅色的衣服,但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天蓝色的长袍,上面还用银线绣着云纹,在阳光下还闪着银光,头上也戴了一根白玉簪子。
他拖着湿答答的衣服,跑到云梦城最大的成衣铺里给自己挑了一身玄色锦袍。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河岸边,但是他凭借对自己的了解,应该是惹上了什么仇家,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就找了一个面具戴在了脸上。
除此之外他还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找到了一块青岚宗的弟子令牌。令牌有些破损,后面的名字也有些看不清了,只能隐隐的看出一个陆字。
云梦城里的妖气浓郁,大部分都是从春日楼里传出来的。
陆长舟打算解决完这里的事后就去青岚宗找自己的身份,正愁着如何进春日楼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在城门口被讹诈的江禾岸。
虽然江禾岸的脑子可能不好使,资质也平平,但有总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