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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浮灵入旧梦（五） 记忆是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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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雪沫子在破庙外呼啸，呜呜地刮过残破的窗棂。庙内几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苗噼啪跳动，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神像前的供桌上，还摆着几样新鲜贡品，瞧着像是不久前才有人送来。只是那尊神像历经风吹雨打，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唯有嘴角那抹笑意，依旧隐约可辨，看得出应该是位女子，在这破旧的庙宇里显得有些寂寥又温和。
“可是我们在念烬妖的记忆里，即便慕清和与许知意成了亲，也不能改变什么。”
夜罗盘腿坐在蒲团上，仰头靠着身后的供桌，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记忆是念想，是与过去唯一的联系，虽然结局无法改变，但至少能支撑一个人活下去。”江禾岸拿着棍子扒拉着火堆里的柴火。
“可他已经死了。”陆长舟突然道。
“我知道。”江禾岸道：“你之前说念烬妖是人死之后执念未消浸染妖力才形成的，那如果消除他的执念的话，他也许就能转世投胎了。”
“江师妹，你跟那个慕清和很熟吗？”
辞风遥跟陆长舟一边一个对着坐，辞风遥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陆长舟，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我看你对他的事很上心啊。”
江禾岸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道：“跟辞师兄比不了，你那心跟刺猬似的每个尖上都有人，我心再大都没有辞师兄的胸膛宽广啊。”
“噗！”
这边辞风遥还没张嘴，旁边夜罗的笑声就溢了出来。
“不过现在你才是许知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跟我说，我不勉强你。”江禾岸转头对着陆长舟道：“我们也可以先出去，到时候我在想办法。”
陆长舟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头发从他的侧脸滑落，正巧挡住了他的表情。“所以你抢亲就是为了慕清和的事吗？”
“对。”江禾岸道：“其实晚上就像带你出来了，但是那时候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我就把慕清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买了换了点钱，打听到了关于慕清和有关的消息，之后我就用剩下的钱收买了几个醉鬼，让后才趁乱把你带出来的。”
陆长舟坐在那久久每说话，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下次你要是还有这种烂好心就不要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帮你的。”
“真的！”江禾岸拍着胸脯道：“放心，你的那些恩情我都记着呢，到时候我一起还给你，若是还有这种麻烦事我下次不找你了。”
陆长舟皱着眉看她，江禾岸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显得特别的真诚。
“最好是这样，就算下次你求我，我也不会帮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找你就是了。”
陆长舟嘴角抿紧向下撇，转过头不再看她。
辞风遥和夜罗坐在对面，摇着头咂着嘴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见陆长舟同意，江禾岸从怀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绫绢。
“既然答应了，那就在这上面签上名字吧。”
“这是什么？”陆长舟接过问。
陆长舟小心的展开绢面轻软垂落，上面是端正小楷，墨色浓润，字字清晰，边角处还钤着慕清和的名字。
“婚书。”江禾岸笑道：“我找人写的。”
江禾岸没见过婚书，就在街上找了一个代写书信的，替她写了这份婚书。当时那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确认了好几遍才开始动笔。
上面的内容简明，只有寥寥的两行：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谨以婚书为证，天地为鉴，日月为盟，此生不负，白首不离。
陆长舟犹豫了一下，接过江禾岸递过来的笔，一笔一划的在结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笔尖落下，写完最后一笔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扭曲。
江禾岸的身影在眼前迅速模糊，像被水雾漫过，轮廓一点点散了开去。
陆长舟伸手去抓，结果扑了个空，他的眼前也开始一片漆黑，再睁眼时周身已经是颠簸昏暗的花轿。
陆长舟的双手双脚被束缚着，就连嘴也被堵上了。
而面前的书禾一身价值不菲的大红嫁衣，却穿得凌乱不堪，发髻松散，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整个人蓬头垢面。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匕首，冰凉的锋刃直直抵在他下巴处，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他，恨不得生吞了他。
“多亏了你没嫁进那白家，跟那个穷酸书生跑了，要不然我还真是不还办呢。”
书禾此时狼狈不堪，整个人精神似乎有些失常，坐在他旁边开始絮絮叨叨：“我也是许景然的女儿，凭什么你就能有好的归处，我却只能被当做牺牲品去嫁给那个古泽墟的城主！”
“难怪许景然那个老头子那么着急的把你嫁出去，还非等我及笄了才认回我。”
“但真是可惜啊。”书禾起身笑道：“他怎么也料不到我能找到你，而你也真是蠢，我就发了个假消息，你就真的以为许景然病死了，然后屁颠屁颠的就又跑回来了。”
“时辰也不早了，我的大小姐，你该上路了。”
书禾的松手，轿帘落了下来，挡住了陆长舟的视线。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江禾岸的抢亲貌似是触发了慕清和记忆的关键的节点。
难怪许知意会死在妖界，原来是被骗来的。
书禾的力气不大，绳子绑的也松，陆长舟轻轻一用力就松开了。
陆长舟出来的时候书禾还没走远，她脚步轻快，甩着大袖，像极了一只大红蝴蝶。
“开心吗？”
书禾脸上的笑容一僵，双手握着匕首转身道：“你怎么出来的！”
陆长舟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我见过许多妖，虽然他们都为己，但是都没有买主求荣的，你虽是人，但还不如妖呢。”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你不需要知道，你也没命知道了。”陆长舟猛地夺下书禾手中匕首，手腕一转，锋刃利落划在她颈间。
一道血线瞬间绽开，书禾连一声完整的声响都未曾发出，便直直向后倒去，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在雪地上炸开了一朵朵的红花。
陆长舟丢掉手里的匕首，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没戴面具。
既然他在这里，那么这里应该是慕清和的记忆，说明慕清和在某个地方正看着呢，也就是说，江禾岸也在这附近！
陆长舟正想着，在不远处的枯树下的雪堆里，一个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江禾岸把脑袋从雪里拔了出来，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我的天，差点憋死我。”
陆长舟听到江禾岸的声音，背过身，在自己衣服的裙摆上撕下了一块，折了几下后戴在了脸上。
“陆六！”江禾岸拍了拍身上的雪，甩着长长的袖子，一步一个跟头的朝着他跑了过去：“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
书禾此时躺在雪地里，眼睛睁的老大，张着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陆长舟看江禾岸一直盯着书禾看，想着开口解释一下，“那个......”
“活该！”
“啊？”陆长舟发出一声疑问。
“你俩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江禾岸道，“这个书禾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坊间有传言说许景然在娶正妻之前有一个心上人，但是他的那个心上人是个多情的主，一边吊着许景然，一边又攀上了来自别城的富商，后来他那个心上人怀孕了，不知为何跑来投奔许景然，那时候许景然已经成亲了，还生下了大公子，之后就把她撵走了。”
江禾岸继续道：“我估计应该是她母亲骗她，说她是许景然的女儿，所以她才想方设法的想要取代许景然，成为城主府的小姐。”
陆长舟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问道：“你从那知道的这么多的消息的。”
“这个啊。”江禾岸神秘兮兮的笑着：“ 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
江禾岸在玄岳门的山下混迹了十多年，卖鸡蛋的孙大娘最是喜欢她，每次谁家有什么事她都是第一个去打探消息，磕着瓜子蹲在人家的墙根底下。
有时候莫名的凑到一堆人中间去，谁都发现不了。
江禾岸也许还跟着她，孙大娘也乐意带着她。
孙大娘还交给她一套打听消息秘诀：要先捧后问，嘴甜路顺，顺着话头挖，一问一个准。
陆长舟道：“若是你的修为能跟你打听消息的能力一样高，也不用每次都要我来救你。”
“那是碰巧而已。”
“行，下次碰巧可别让我看见啊你。”
“切。”
冬天山上的风格外的刮人，脚下的雪没过了两人的小腿，轿旁老树本就覆着半尺厚雪，枝桠被沉沉积雪压得微微佝偻，终是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脆响，积雪裹着断枝轰然砸落，撞碎了轿顶。
江禾岸冻的鼻头红红的，她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看向陆长舟，他脸上戴着的面纱明显是从他衣服上撕下来的。
她跺了跺脚有些冻的发麻的脚，好奇问：“你为什么总是挡住脸，是不方便见人吗？”
陆长舟眼神闪烁，“嗯”了一声。
“哦。”江禾岸吸了吸鼻子问：“是脸上有伤吗？”
陆长舟摸了摸脸，没回答她。
江禾岸以为自己问道了被人的痛处，安慰道：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而且我也没有要嫌弃你的意思，你这么厉害，要不要脸也没关系，要是谁嘲笑你，你把谁打趴下不就行了，若是人多，你就叫上我，我帮你一起教训他们。”
“行了，你脑子里一天天哪来那么多戏。”陆长舟脱下袄子披在她身上道：“现在还是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吧。”
陆长舟看了看周围，除了他俩和几串凌乱的脚印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或妖。
“这里除了雪就是雪，怎么找线索啊。”江禾岸裹紧了陆长舟的给她的袄子，但是貌似好像没有什么作用，依旧很冷。
江禾岸正哈着气错着手，余光扫过地上已经死亡的书禾的时候动作一顿。
她刚刚......是不是冲我眨眼了？
江禾岸好奇的蹲下身凑了上去，她用手指戳了戳。
没反应？应该是看错了。
江禾岸确认完之后想要起身，那具冰冷的躯体却猛地直挺挺坐起，朝着她脖颈狠狠咬下去。
凛冽的杀意让江禾岸浑身一哆嗦，她本能的向后急掠，躲开后便看见陆长舟右手扣住了书禾的后颈，随即抬腿一脚，将她整个人踹得横飞出去，撞在雪地里溅起一片寒白碎雪。
书禾被踢飞后，立马就站了起来，只不过耷拉着脑袋，双脚离地，像是被人操控的。
“是傀儡戏！”江禾岸脱口而出。
陆长舟：“看来那个妖界使者应该是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