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娜鹤

8、后悔

　　苏念淼看着眼前红着眼眶、语无伦次忏悔的陆知珩，眼底只剩冰封的厌恶，她嫌恶地后退半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陆知珩，我没功夫陪你演苦情戏，当初是你亲手把我推下深渊，现在的后悔，廉价又可笑。”
　　她的话像利刃扎进陆知珩心里，他踉跄着想去拉她的手腕，指尖还没碰到衣料，就被沈清辞一把挥开。沈清辞将苏念淼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如刀，字字掷地有声：“陆知珩，你有什么资格求原谅？念淼被你折磨得整夜失眠、差点丢了半条命的时候，你在哪？你陪着你的白月光风花雪月，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如今幡然醒悟？晚了。”
　　“我警告你，从今往后，离念淼远点，再敢纠缠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你最好想清楚后果。”沈清辞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眼底的寒意让陆知珩浑身发冷。
　　陆知珩僵在原地，眼泪砸在地上，狼狈又绝望，他望着苏念淼冷漠的侧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念淼，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只对你好，我再也不要陆婉瑶了，我只要你……”
　　“闭嘴。”苏念淼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陆知珩，你连爱是什么都不懂，别玷污了‘只对我好’这几个字。我对你，除了恨就是恶心，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我原谅你。”
　　说完，她拽着沈清辞的手腕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陆知珩。
　　而走廊尽头的门后，陆婉瑶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一字不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恨意。她本是听说陆知珩来找苏念淼，特意过来想看看他会不会念着旧情，却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苏念淼那个女人哭着忏悔，甚至说出再也不要她的话。
　　更让她恼怒的是，苏念淼凭什么？凭什么被陆知珩这样放在心上，凭什么能得到沈清辞那样毫无保留的维护？明明她才是陆知珩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苏念淼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陆知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肩膀剧烈颤抖，脸上全是泪痕，模样颓败至极。陆婉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阴鸷，缓步走了出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担忧：“知珩哥，你怎么了？”
　　陆知珩抬头，看到她时，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茫然，有愧疚，却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他别开脸，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你来找苏念淼，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陆婉瑶走到他身边，故作柔弱地抬手想碰他的脸，却被他躲开。
　　这个动作让陆婉瑶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恨意更甚，面上却哭得梨花带雨：“知珩哥，是不是苏念淼逼你了？是不是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就知道，她一直容不下我，她就是想把我们拆散……”
　　“和她没关系。”陆知珩打断她，语气疲惫又烦躁，“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终于看清，自己从前有多混蛋，把苏念淼的真心当草芥，把陆婉瑶的矫情当珍宝，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可他的忏悔，在陆婉瑶眼里却格外刺眼。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柔声细语里藏着挑拨：“知珩哥，你别傻了，苏念淼心里根本没有你，她现在有沈清辞陪着，哪里还会在意你的死活？她刚才对我那样凶，说不定早就巴不得你离她远远的，今天不过是故意摆脸色给你看，好让你更愧疚。”
　　她顿了顿，又添了把火：“你忘了，当初你为了我和她吵架，她多决绝？说再也不想见你，如今就算你再怎么求，她也不会回头的。倒是我，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一直在你身边啊。”
　　陆知珩心烦意乱，根本没听进她的话，满脑子都是苏念淼刚才冷漠的眼神，心口像被堵住一样难受，他挥了挥手：“你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落寞又孤寂。
　　陆婉瑶看着他的背影，再想到苏念淼刚才被沈清辞护在身后的模样，指甲掐得掌心渗出血丝，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苏念淼，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陆知珩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你拥有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毁掉！
　　另一边，沈清辞陪着苏念淼走到楼下，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忍不住轻声问：“还好吗？”
　　苏念淼缓缓舒了口气，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多了些许释然：“没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事了。”刚才陆知珩的眼泪和忏悔，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那些曾经的爱意与伤痛，早已被他一次次的伤害磨成了刻骨的恨意，如今恨意都淡了，只剩彻底的漠然。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的释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递过一杯温热的奶茶：“都过去了，往后有我，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苏念淼接过奶茶，指尖传来暖意，抬头看向他温柔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而身后那栋楼里的暗流涌动，早已与她无关。
　　陆婉瑶憋着满肚子戾气回了家，翻出手机里存的旧照片——那是去年陆知珩给苏念淼庆生，苏念淼抱着蛋糕笑的模样，当时她嫉妒得发疯，如今倒成了手里的利器。她眼底淬着狠劲，第一招便要先断苏念淼的清净，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先是用匿名手机号给苏念淼发消息，全是当年陆知珩和她的亲密合照，配文极尽挑衅：“知珩哥心里从来只有我，你不过是我不在时的替代品，别真以为自己能登堂入室。”发完又觉得不够，索性把照片裁掉自己的身影，只留陆知珩的侧脸，添上暧昧文案，发到本地论坛的匿名板块，暗指苏念淼为攀附陆知珩不择手段，还买了水军在底下跟风抹黑，把苏念淼的名字挂在风口浪尖。
　　苏念淼刷到消息时正在和沈清辞吃午饭，指尖划过那些恶意评论，脸色没多大波澜，沈清辞却瞬间冷了脸，当即联系技术朋友查IP，转头就把论坛帖子删得干净，还顺藤摸瓜查到了陆婉瑶的痕迹，只是没立刻戳破，只沉声道：“交给我处理，别影响心情。”
　　陆婉瑶见论坛的帖子秒删，气得摔了手机，转念又生一计——她知道苏念淼眼下在沈清辞的帮助下，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做助理，手里正跟着一个重要的竞标项目，便动了歪心思。她托人买通工作室的保洁阿姨，趁苏念淼外出送文件的间隙，偷偷溜进她的工位，把她存在U盘里的设计初稿拷贝走，又故意删掉电脑里的源文件，还把几份关键的素材资料藏了起来。
　　等苏念淼赶回工作室准备核对初稿时，发现文件全没了，瞬间慌了神。竞标日期就在三天后，没了初稿等于前功尽弃，负责人气得当众训了她两句，虽没明说质疑她，可周遭的目光还是让她有些难堪。陆婉瑶特意打扮得光鲜亮丽，以陆知珩朋友的名义来工作室找负责人谈事，路过办公区时，故意停下脚步，假惺惺地问：“苏小姐，听说你丢了设计稿？真是太可惜了，会不会是太不小心了？”
　　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苏念淼抬眼看向她，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冷冷道：“劳陆小姐费心，我的事，就不麻烦你过问了。”
　　陆婉瑶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苏念淼，这只是开始，你抢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要一点一点讨回来，你等着吧。”
　　说完便扭着腰离开，殊不知沈清辞就在不远处，将她的小动作和低语听得一清二楚。沈清辞快步走到苏念淼身边，递过一个新U盘：“别慌，我之前让你给我传过一份备份，我带了，另外，保洁阿姨已经承认是你托她做的，证据我也留了。”
　　苏念淼愣了愣，望着他眼底的笃定，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陆婉瑶的两招都落了空，非但没伤到苏念淼，反倒让沈清辞抓了把柄，可她半点没收敛，反倒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竟把主意打到了陆知珩身上。她知道陆知珩还没彻底放下苏念淼，便故意装病，让家里人给陆知珩打电话，说她高烧不退，想见他最后一面。
　　陆知珩本不想去，可架不住陆家长辈的劝说，终究还是去了陆家。他一进门，就看见陆婉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当年他送她的玉佩，见了他就红了眼：“知珩哥，我知道你心里有念淼，可我是真的爱你，我一想到你为她伤心，我就心疼得厉害，昨夜淋了雨就烧起来了……”
　　她说着就要去拉他的手，陆知珩却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婉瑶，我已经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好好养病，以后别再用这种理由骗我。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婉瑶头上，她索性撕破了柔弱的伪装，坐起身来，眼底满是疯狂：“骗你？我要是不骗你，你根本不会来看我！陆知珩，你凭什么？凭什么苏念淼那样对你，你还念着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当年是你说会一辈子护着我的，你不能反悔！”
　　“当年是我糊涂，错把依赖当爱意，也错把你的算计当单纯。”陆知珩望着她，眼神里只剩疏离，“我对不起念淼，这辈子都弥补不了，但我绝不会再错下去，你好自为之。”
　　陆婉瑶见他态度坚决，突然想起之前查到的苏念淼的软肋——苏念淼母亲早逝，唯一的外婆住在城郊的养老院，平日里苏念淼一有空就会去看她。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没再纠缠陆知珩，只阴恻恻道：“好，你要护着她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她一辈子。”
　　陆知珩心里咯噔一下，察觉不对，追问她要做什么，陆婉瑶却闭紧嘴巴，怎么都不肯说。他心里不安，立刻给沈清辞打了电话，语气急促：“沈清辞，你看好念淼，尤其是她外婆，婉瑶好像要对念淼的外婆下手！”
　　沈清辞接到电话时，苏念淼正准备去养老院看外婆，闻言脸色骤变，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城郊。而另一边，陆婉瑶已经雇了两个混混，让他们去养老院附近等着，等苏念淼出现，就故意找事刁难，最好能把人吓住，若是苏念淼反抗，就“不小心”伤了她，她要让陆知珩和沈清辞都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混混们按着陆婉瑶的吩咐，早早守在了养老院门口，见苏念淼和沈清辞下车，立刻凑了上去，语气嚣张：“你就是苏念淼？识相的赶紧滚远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念淼攥紧手心，沈清辞却直接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混混：“你们是谁派来的？”
　　混混们见沈清辞气场强大，心里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少管闲事，今天我们只找苏念淼！”说着就扬手要推沈清辞，沈清辞早有防备，利落出手，没几下就把两个混混撂倒在地，沉声逼问：“是谁让你们来的？”
　　混混们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敢隐瞒，立刻供出了陆婉瑶：“是……是陆小姐让我们来的，她说要给苏小姐一个教训！”
　　真相大白，苏念淼看着地上的混混，心里最后一丝对陆婉瑶的漠然，也变成了厌恶。这时，陆知珩也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躲在不远处树后，脸色惨白的陆婉瑶，心里的愧疚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滔天怒火。
　　他快步走到陆婉瑶面前，声音冰冷刺骨：“陆婉瑶，你太恶毒了！念淼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一次次害她，连她外婆都不放过？”
　　陆婉瑶被他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嘴硬：“我没有！是他们污蔑我！知珩哥，你不能信他们！”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陆知珩拿出手机，里面是沈清辞刚才传来的，保洁阿姨的证词和混混的供词录音，“这些证据还不够吗？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白月光，你这样的心肠，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他顿了顿，语气决绝：“从今往后，我陆知珩和你陆婉瑶，再无半点关系，你要是再敢动念淼一根手指头，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绝不姑息！”
　　陆婉瑶看着陆知珩决绝的背影，又看着不远处沈清辞温柔护着苏念淼的模样，终于崩溃大哭，她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到最后，不仅没夺回陆知珩，反倒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眼底的恨意与绝望交织，瘫坐在地上，状若疯癫。
　　沈清辞扶着苏念淼，轻声道：“别担心，我已经报警了，她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和外婆了。”
　　苏念淼望着养老院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沈清辞，眼眶微热，点了点头。那些缠绕她许久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