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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期 ...

  •   苏念淼二十岁这年的初秋,风里都带着桂花香的缱绻,她攥着手机站在国际机场到达口外的人群里,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屏幕上是闺蜜发来的消息——【陆知珩的航班落地了,念淼,你真要去?】
      真要去吗?
      苏念淼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又带着几分连自己都唾弃的执拗。
      她等了四年,从十六岁情窦初开的懵懂,到二十岁褪去青涩的沉稳,整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她把这份见不得光的暗恋藏在心底最深处,陪着她从青涩少女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陪着她熬过无数个想他的日与夜。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执念太深,是放不下那份懵懂的喜欢,只有苏念淼自己知道,这份藏了四年的心思,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杳无音信里,掺了太多怨怼,从最初的满心欢喜,熬成了如今的满心寒凉。
      四年前,陆知珩出国深造,走得猝不及防,没有告别,没有留言,甚至没给她一个可以等待的准信。彼时的苏念淼鼓足了勇气,想在他离开前说一句藏了许久的喜欢,可最终只等到他登上飞机的消息,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这四年,她守着那点残存的念想,拒绝了所有示好,身边的人都劝她别傻,说陆知珩那样耀眼的人,出国后身边定然不乏优秀的异性,可她偏不信,总觉得他或许有苦衷,或许只是忘了告别,或许……他心里也有过她的影子。
      可这份自我欺骗,在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到达口走出来时,瞬间碎得彻底。
      陆知珩比四年前更挺拔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褪去了少年时的桀骜,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矜贵,眉眼间是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步伐从容,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苏念淼的心跳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漏了一拍,是本能的悸动,可下一秒,这份悸动就被翻涌而来的怒意取代。
      四年了,他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荣光,意气风发,而她,却在原地困了四年,守着一场没有回音的暗恋,熬白了期待,熬冷了心。
      不远处,一道同样耀眼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拍了拍陆知珩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行啊陆知珩,四年不见,越发有精英那味儿了,在国外没少风光吧?”
      是谢临渊。
      苏念淼认识他,他是陆知珩最好的兄弟,两人家世相当,脾性相投,从前便是形影不离。谢临渊穿着一身浅色休闲装,眉眼带笑,比陆知珩多了几分亲和力,他接过陆知珩手里的行李箱,笑着问道:“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不打算在国外定居了?”
      陆知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情绪:“回来看看,家里还有事。”他的目光依旧在人群里逡巡,像是在找什么人,可苏念淼看得清楚,他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分,哪怕她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哪怕她为了今天,特意穿了他从前说过好看的白色连衣裙。
      也是,他怎么会记得?他连告别都懒得跟她说,又怎么会记得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裙子,记得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
      谢临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笑着打趣:“怎么,在找苏念淼?我可听说了,这丫头等了你四年,这四年里,多少人追她,她都没答应,就守着你这没谱的念想。”
      苏念淼的心猛地一揪,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所有伪装,将她那点卑微的暗恋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她下意识地想躲,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而陆知珩的反应,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听到苏念淼的名字时,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和疏离:“她?怎么会。我回来跟她没关系,你别乱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苏念淼的心脏,将她四年来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碾得粉碎。
      原来,她四年的执着,四年的等待,四年的自我欺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话。他不仅不记得她的心意,甚至连提都不想提起她,仿佛她的存在,都是一种打扰。
      谢临渊显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嗨,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惦记着点,毕竟从前你们俩关系那么好……”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陆知珩打断他,语气淡漠,“年少时的玩笑罢了,当不得真。”
      年少时的玩笑?
      苏念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那些他曾经对她的温柔,那些不经意间的关心,那些让她误以为是喜欢的瞬间,原来都只是年少时的玩笑?是她自作多情,是她一厢情愿,是她把那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当成了爱情的信号,守了整整四年。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从前,她对他是满心的喜欢,哪怕他走得决绝,哪怕他杳无音信,她心里都还存着一丝期待,一丝不舍。可现在,那份喜欢,在他的冷漠和不耐里,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厌恶。
      是讨厌他的不告而别,讨厌他的冷漠疏离,讨厌他把她的心意当成玩笑,更讨厌自己这四年来的愚蠢和执着。
      她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两人,看着陆知珩那张依旧俊朗却冰冷的脸,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凉。
      她不再停留,也不再犹豫,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白色的裙摆被风吹起,带着决绝的姿态,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而不远处的陆知珩,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目光突然定格在她的背影上,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唇角,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的疏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脚步刚动,就被谢临渊拉住了。
      “怎么了?”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背影,有些疑惑,“你看见谁了?”
      陆知珩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只是指尖却微微蜷缩:“没什么,走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个白色的背影,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平静了四年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她,真的是她。她长大了,变好看了,可她看他的眼神,似乎没有了从前的欢喜和羞涩,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陌生。
      谢临渊看着他略显反常的样子,心里了然,却没点破,只是笑着打趣:“你啊,就是嘴硬。我跟你说,苏念淼这丫头是真的不错,这四年守着你,不容易,你要是心里还有她,可别错过了。”
      陆知珩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谢临渊往前走,脑海里却全是刚刚那个决绝的背影,还有四年前他离开时,那个站在他家楼下,偷偷抹眼泪的小女孩。
      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敢记得。四年前他出国,并非自愿,而是家族陷入危机,他必须出国深造,为家族扛起重担,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怕她跟着自己受苦,所以才选择了不告而别,想让她彻底忘了自己,找一个能给她安稳生活的人。
      这四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谢临渊每次跟他通电话,都会跟他说起苏念淼的消息,说她成绩很好,说她长得越来越好看,说她拒绝了所有追求者,守着对他的念想。他听着,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她心里有他,涩的是他不能陪在她身边,甚至不能给她一句回应。
      他以为,等他回来,解决了家族的所有问题,就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告诉她,他也喜欢了她很久。可他没想到,再次见面,他会因为一时的慌乱和骄傲,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他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悔意。
      而另一边,苏念淼走出机场,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桂花香,却吹不散她心里的寒意。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委屈,因为不甘,因为自己这四年来的愚蠢。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哭了,贴心地递了一张纸巾,轻声安慰:“小姑娘,别哭了,是不是跟人闹别扭了?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苏念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谢谢师傅,我没事。”
      是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从今天起,陆知珩就只是陆知珩,是那个她暗恋过,等待过,最后彻底讨厌的人。往后余生,她不会再为他停留,不会再为他心动,更不会再为他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和精力。
      她今年二十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她,她不该困在过去的回忆里,更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辜负自己的青春。
      回到学校,苏念淼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眶微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她打开手机,删掉了所有关于陆知珩的联系方式,删掉了那些年偷偷存下来的他的照片,关掉了那个专门用来关注他国外动态的社交账号。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淼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生活上。她是美术系的学生,天赋极高,又足够努力,专业课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课余时间,她会去画室画画,去图书馆看书,去健身房锻炼,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陆知珩。
      她以为,她和陆知珩,从此以后,就会是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交集。可她没想到,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会轻易停下。
      一周后,学校举办校庆活动,邀请了不少优秀校友回校演讲,陆知珩和谢临渊赫然在列。
      苏念淼是校庆活动的志愿者,负责接待校友,当她在接待处看到陆知珩和谢临渊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按照流程,递上校庆手册和嘉宾牌,语气公式化:“陆先生,谢先生,您好,这是你们的手册和嘉宾牌,请收好,演讲会在半小时后开始,这边请。”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了从前的羞涩躲闪,也没有了那日机场的冰冷疏离,只剩下纯粹的陌生和礼貌。
      陆知珩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接过手册和嘉宾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动作自然,没有丝毫留恋。
      “苏念淼,”陆知珩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苏念淼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陆先生,好久不见。”
      一句生疏的“陆先生”,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临渊站在一旁,看着这尴尬的场面,连忙打圆场:“念淼,没想到你是这次的志愿者,真是太巧了。这四年,你变化可真大,越来越优秀了。”
      苏念淼对着谢临渊笑了笑,语气依旧礼貌:“谢谢谢先生夸奖,都是应该的。”
      她的态度温和却疏离,对谢临渊尚且如此,对陆知珩,更是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
      演讲会上,陆知珩作为优秀校友代表上台发言,他站在台上,目光下意识地在台下寻找苏念淼的身影,最终在人群里看到了她。她正低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侧脸精致,神情专注,仿佛台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知珩的心里一阵失落,他的演讲内容,原本准备了很多,可此刻,脑海里却全是她刚刚那句生疏的“陆先生”,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草草结束了演讲。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苏念淼也跟着拍了拍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演讲会结束后,谢临渊拉着陆知珩,拦住了准备离开的苏念淼:“念淼,晚上有校友聚餐,一起去吧?好多老同学都在,正好聚聚。”
      苏念淼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了,我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陆知珩看着她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快步追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有些大,苏念淼下意识地挣扎:“陆先生,请你放手。”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眼神冰冷,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念淼,”陆知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是不是在生气?生气我四年前不告而别,生气我今天在机场说的话?”
      苏念淼停下挣扎,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嘲讽:“陆先生,你想多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关系了,没必要生气,也没必要有任何牵扯。”
      “没什么关系?”陆知珩的情绪有些激动,“四年前,你不是……”
      “四年前是四年前,现在是现在。”苏念淼打断他,语气淡漠,“陆先生,年少时的事,我早就忘了。从前的我,或许是有些不懂事,做了些傻事,可现在,我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那个会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的小女孩了。我对你,没有喜欢,没有生气,只有……讨厌。”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掩饰。
      陆知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讨厌我?”
      “是,我讨厌你。”苏念淼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我讨厌你的不告而别,讨厌你的冷漠疏离,讨厌你把我的心意当成玩笑,更讨厌我自己,曾经为你浪费了四年的青春。陆先生,往后余生,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扰,就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这一次,陆知珩没有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谢临渊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该那样说,你看你,把人伤得这么深。念淼这丫头,看着温柔,骨子里却最是倔强,她一旦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陆知珩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只是想掩饰自己的慌乱,只是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
      这些理由,在她那句坚定的“讨厌你”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谢临渊看着他,语气沉重,“可你有没有想过,念淼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守着对你的念想,拒绝了所有人,承受了多少压力?你一句不告而别,一句年少玩笑,就想把这一切都抹去,太残忍了。”
      陆知珩沉默了,他知道,谢临渊说的都是对的。是他的懦弱,他的骄傲,他的自以为是,伤了她最深。
      “我该怎么办?”陆知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从前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从容应对,可面对苏念淼的冷漠和讨厌,他却手足无措。
      “还能怎么办?”谢临渊叹了口气,“用你的真心,一点点弥补吧。念淼不是铁石心肠,她现在讨厌你,是因为心里还有怨,等她的怨消了,说不定还有转机。但你记住,这一次,不能再骄傲,不能再懦弱,更不能再伤害她了。”
      陆知珩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不管多难,他都要弥补她,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笑,他的不告而别,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要重新追求她,要让她重新接受他,哪怕要等上四年,十年,他都愿意。
      而苏念淼,在离开陆知珩的视线后,脚步才慢了下来,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她承认,她刚刚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伪装。她是真的讨厌他的不告而别,讨厌他的冷漠,可心里,却还有一丝残存的悸动,只是这份悸动,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着,再也不敢轻易显露。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心软,不能再给她自己和他任何机会,否则,只会重蹈覆辙。
      可她没想到,陆知珩的追求,会来得如此猛烈,如此执着。
      他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她的画室楼下,给她送早餐,不管她怎么拒绝,怎么冷漠,他都雷打不动;他会去图书馆,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书,不打扰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她画画遇到瓶颈,他会动用自己的人脉,给她找最好的老师指导;她生病发烧,他会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彻夜守在她的病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他的好,温柔而克制,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桀骜和疏离。
      身边的人都劝她,说陆知珩是真心的,说他这四年,也不容易,让她给彼此一个机会。就连谢临渊,也时不时地在她面前,说起陆知珩这四年的艰辛,说起他出国后的无奈,说起他对她的思念。
      苏念淼的心,开始一点点动摇。
      直到那天,她去参加一个美术比赛,比赛结束后,遇到了几个难缠的对手,对方因为嫉妒她的才华,故意刁难她,甚至想毁掉她的参赛作品。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陆知珩及时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为了保护她和她的作品,被对方推搡着撞到了墙上,额头磕出了一道血痕。
      看着他额头上的鲜血,苏念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扶住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陆知珩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哪怕额头上流着血,也依旧好看:“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那一刻,苏念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败了,败在了他的执着和温柔里。
      陆知珩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淼,对不起,四年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让你等那么久,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出国,是因为家族陷入危机,我必须出去深造,才能扛起家族的重担,我怕我给不了你未来,怕你跟着我受苦,所以才选择了离开。这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每天都盼着能早点回来,回到你身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白玫瑰,正是她最喜欢的花。
      “这是我四年前就想送给你的,一直带在身边,想等回来的时候,亲手为你戴上。”陆知珩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真诚和忐忑,“念淼,我知道,我以前伤害了你,你现在还不能完全原谅我,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来爱你。”
      苏念淼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和忐忑,看着他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的冰层,彻底融化了。她知道,她心里,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他,那些讨厌,那些怨怼,不过是因为爱得太深,伤得太痛。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陆知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为她戴上,动作温柔而虔诚。
      “谢谢你,念淼,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苏念淼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湿润,几分笑意,还有几分释然:“陆知珩,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如果你再敢伤害我,再敢不告而别,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我保证,”陆知珩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语气坚定,“余生,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绝不会再离开你半步,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你,去守护你。”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带着桂花香的缱绻,温柔而美好。
      苏念淼知道,过去的四年,有太多的遗憾和伤痛,可从今往后,她和陆知珩,会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一起把那些错过的时光,一点点弥补回来。
      她的二十岁,因为陆知珩的归来,因为这场迟来的告白,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最美好的时光。
      而那些曾经的暗恋与等待,怨怼与讨厌,都终将在岁月的温柔里,变成最珍贵的回忆,见证着他们,从青涩懵懂,到深情不渝,从咫尺天涯,到岁岁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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