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娜鹤

11、死缠烂打2

　　巴黎的冬夜，寒风刺骨。
　　苏念淼刚从画室出来，就看见路灯下那道熟悉又固执的身影。
　　陆知珩裹着黑色大衣，站在雪地里，已经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肩头落满薄雪，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冰碴，可他目光始终锁着画室门口，一刻也不曾挪开。
　　看见苏念淼出来，他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快步上前，将怀里一直揣着的热咖啡递过去。咖啡杯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是她从前最爱的口味。
　　“念念，天太冷了，喝点热的。”
　　苏念淼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分，声音淡得像冰：“不用，陆先生，我们不熟。”
　　陆知珩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心口像是被冰冷的雪狠狠砸了一下。他默默收回手，紧紧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卑微，“当年是我瞎了眼，听信别人的话，没有信你……”
　　苏念淼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她眼底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陆知珩，”她轻轻开口，字字戳心，“我最绝望的时候，你不在。我被流言压得喘不过气时，你不信。我蹲在深夜街头哭的时候，你陪着别人。”
　　“现在我熬过来了，不需要了，你又出现做什么？”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陆知珩眼眶泛红，再也绷不住所有骄傲，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她冷漠躲开。
　　“我知道我晚了，我知道我不配。”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可我找了你三年，整整三年。我每天都活在后悔里，我一闭眼，就是你当年离开时的样子……”
　　“念念，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苏念淼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慌乱，心头微涩，却依旧硬起心肠。
　　曾经她有多期盼他的回头，现在就有多淡漠。
　　“赎罪？”她轻笑一声，满是苦涩，“你当年推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选择沉默，看着我被误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陆知珩，有些伤，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好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陆知珩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终于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在异国的雪夜里，像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他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而这一切，都是他活该。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他的脚印，却盖不住他铺天盖地的悔恨。
　　苏念淼走了很远，才缓缓停下脚步，指尖微微发颤。
　　她没有回头。
　　有些痛，必须让他尝遍；有些心，必须慢慢焐热。
　　这一次，换他跌进尘埃，换他不得安宁，换他，用余生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