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占有》雾谷

2、各取所需

　　黎然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出租屋的窗户糊着泛黄的报纸，挡不住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也挡不住听筒里护士冷冰冰的声音：“黎先生，你母亲的手术费还缺十五万，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到账，否则只能取消掉明天的手术安排了。”

　　“取消？”黎然的声音无措，手里攥着床单，“护士姐姐，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尽快凑齐费用……”

　　“黎先生，我们已经宽限过两次了。”护士的语气也透着几分无奈，“你母亲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再等下去，就算做了手术，成功率也会大打折扣。”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在耳边作响，黎然瘫坐在床沿，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十五万。”

　　对现在的黎然来说，这15万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昨天在会所打碎的红酒已经扣了半个月工资，加上那件被泼脏的定制西装，还不知道要怎么赔。

　　他兼职的薪水一个月才八千，除去房租和母亲的日常医药费，根本没有积蓄了。

　　他低头看向手心，昨天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下，还能看到淡淡的疤痕。

　　口袋里的黑色名片被他攥得发皱。

　　许衍瑾……许氏集团总裁。

　　黎然打开手机，搜索这个名字，跳出的全是财经新闻的报道：年轻有为的商业巨鳄，手段凌厉，身家亿万，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Alpha。

　　这样的人，随手就能拿出十五万，甚至更多。

　　这样看黎然更觉得自己根本赔不起他那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西装了。

　　黎然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他翻遍了整个出租屋，只找到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像样衣服。

　　他对着镜子，笨拙地将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又用清水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出门时，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黎然没有伞，只能缩着肩膀，在路边等公交车。

　　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指尖被雨水浸湿，名片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不过好在也能看清。

　　许衍瑾给的地址在市中心的顶级公寓区，与黎然住的老旧小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当他站在公寓楼下时，看着门口穿制服的保安，还有进出的豪车，往后缩了缩。

　　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紧贴在单薄的身上，和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保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审视和轻蔑，让黎然顿时觉得羞愧不堪，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

　　可一想到因为昨天的事，黎然走上前，声音细若着问：“您好，我找许衍瑾先生，他让我今天来的。”

　　保安拨通了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后，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乘坐电梯时，黎然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门是虚掩着的。

　　黎然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慵懒气。

　　黎然推开门走进去，瞬间被公寓里的奢华惊得说不出话。

　　整个公寓采用极简的黑白灰设计，装修风格冷硬而昂贵，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全景，雨水打在玻璃上，一道道水痕，更显空旷冷清。

　　许衍瑾穿着一身黑色睡袍，靠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看到黎然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坐。”许衍瑾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语气平淡。

　　黎然小心翼翼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像是在面试。

　　他能感觉到许衍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他湿透的衬衫，到他磨破边角的裤子，再到他紧张得泛红的耳尖，无一遗漏。

　　“西装的赔偿，你打算怎么付？”许衍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黎然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无奈：“许先生，对不起，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我会努力尽快把钱还给你。”

　　“多久？”许衍瑾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个月？三个月？还是一年半载？你觉得，我缺这三万块钱，需要等你慢慢还？”

　　黎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的请求很荒唐，许衍瑾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三万块，也不会有耐心等着他来还钱。

　　“我……”黎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想到的，只有卑微的乞求对方能宽限他一些时日。

　　许衍瑾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这个Omega，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轻轻一碰就会发抖。

　　可偏偏，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栀子香，还有那张温柔的脸，让他莫名觉得顺眼。

　　昨天在会所分开后，他回到家，身上的酒渍和栀子香混合在一起，让他一夜无眠。

　　他见过太多主动攀附的Omega，她们的信息素要么浓烈刺鼻，要么带着刻意讨好的甜腻。

　　唯有黎然的栀子香，纯粹而干净，像一汪清泉，让他喜欢。

　　“我有一个提议。”许衍瑾放下酒杯，眼神转看句黎然，“做我的人，为期一年。

　　这期间，我会负责你母亲的所有医药费，每个月给你十万块，还会给你提供住处。

　　“一年后，我们两清，西装的赔偿款，也一笔勾销。”

　　黎然猛地抬起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许衍瑾，他调查他？。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做他的人？这意味着什么，黎然比谁都清楚。

　　在ABO的世界里，Omega一旦成为某个Alpha的人，就意味着要接受他的标记，服从他的支配，失去自由，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来都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哪怕生活再艰难，也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换取利益。

　　“不……不行。”黎然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颤音，“许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这样做。”

　　“不能？”许衍瑾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你母亲的手术费怎么办？你打算看着她因为没钱治疗，病情越来越重？”

　　“我……”黎然被许衍瑾的话堵得，回答不上来。

　　许衍瑾的话，恰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你以为，凭你一个没背景，没能力的Omega，能在短时间内凑齐十五万？”许衍瑾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既又带着一丝嘲讽。

　　昨天在会所，你也看到了，像你这样的人，想要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有多难。

　　与其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不如选择一条捷径？

　　他站起身，走到黎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衍瑾的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的长相，还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许衍瑾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做我的人，我不会亏待你，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黎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许衍瑾深邃的眼眸，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占有欲跟算计。

　　黎然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一场用自己的身体和自由换取母亲生命的交易。

　　可他别无选择。

　　“黎然恨，恨自己没用，即使那么努力的生活，那么努力的赚钱，可还是承担不起母亲高昂的手术费用，难道是他不够努力吗？，并不是。”

　　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不能失去她。

　　“我……我有一个条件。”黎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尊严，“我可以做你的人，但是你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且……而且不能标记我。”

　　标记，是ABO世界里最亲密的羁绊。

　　一旦被Alpha彻底标记，Omega就会成为他专属的所有物，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人的信息素，甚至会影响一生的生理状态。

　　黎然不想走到那一步，他还想保留一丝自己的底线。

　　许衍瑾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要求。

　　他本以为，这个怯懦的Omega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没想到还会提出条件。

　　不过有意思，反而让他更加感兴趣了。

　　可以。许衍瑾松开他的下巴说，“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我不会强迫你。”

　　至于标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暂时不标记你。

　　“暂时。”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黎然的心上。

　　许衍瑾只是暂时妥协，只要他还在他身边，标记不标记只是时间得问题。

　　但黎然已经没有退路了。

　　黎然深吸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的回答说：“好，我答应你。”

　　许衍瑾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笑容很浅。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准备好的合同，递到黎然面前：“签了它。”

　　黎然接过合同，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合同上的条款清晰而苛刻，详细规定了他作为“情人”的义务，以及许衍瑾需要提供的待遇。

　　每一条，都像在提醒他，他已经沦为了对方的附属品。

　　他的目光落在“每月十万”和“负责母亲全部医药费”这两条上，咬了咬下唇，还是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衍瑾接过签好的合同，看了一眼，满意地放进抽屉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喂，帮我联系市中心医院的张院长，让他立刻安排黎然母亲的手术，所有费用都记在我账上。”

　　另外，在我隔壁的公寓收拾一下，让黎然搬过去住。

　　挂了电话，许衍瑾看向黎然：“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去医院办理手续。

　　至于住处，我的助理会把地址发给你，你尽快搬过去。

　　黎然点点头，低声说：“谢谢。”

　　“不用谢。”许衍瑾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却在指尖即将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停住了动作。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黎然，语气冷漠：“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记得明天搬过去，以后按时给我做饭。”

　　黎然站起身，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公寓。

　　走出公寓楼，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可黎然的心里，却一片阴霾。

　　他攥着手机，助理已经发来的医院的联系方式和公寓地址。

　　他看着那条地址，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母亲医药费四处奔波的兼职生。

　　而是成为了许衍瑾的情人，一个被他用钱和物质豢养起来的Omega。

　　路边的花店传来阵阵花香，混合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让他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栀子香。

　　那股曾经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如今却成了他被人掌控的理由。

　　黎然抬起头，看着刺眼的阳光，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场交易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一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知道，为了母亲，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