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占有》雾谷

1、一眼沦陷

　　暴雨是从黄昏时开时下起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会所的落地玻璃窗上，噼啪作响，从窗户向外看模糊了室外的视线。

　　窗外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也让室内暖黄的灯光显得愈发温馨。

　　黎然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色酒托盘，来回穿梭在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里，鞋底蹭过地毯边缘，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身上的服务生制服明显不合身，黑色西装外套太长，袖口堆在手腕上，裤脚卷了两层还差点拖地，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得单薄。

　　领口的蝴蝶结被他扯得有些松垮，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呼吸带着急促的热气。

　　“308包厢，快点，那边催了。”

　　领班刻薄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黎然咬了咬下唇，将托盘抱得更紧了些，托盘里的是两瓶82年波尔多红酒。

　　母亲的病危通知书还压在他租住的小单间枕头下，医院的催款电话像是催命符，一天三通，每次都压得让他喘不过气。

　　黎然急需这份在高级会所的兼职薪水，哪怕这份工作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权贵，需要忍受旁人异样的目光，甚至需要在易感期临近时，强撑着用抑制剂压制住翻涌的信息素。

　　走廊转角处的灯光稍暗，黎然只顾着低头看路，加快脚步，却没注意到前方有一行人走来。

　　伴随着一阵几人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他猛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砰——”

　　剧烈的碰撞让黎然失去平衡，托盘脱手而出，两瓶红酒瞬间掉在地上摔碎，深红色的酒水四溅，大部分都溅在了对方的黑色西装上，顺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昂贵的西装面料蜿蜒流下，留下了大片的污渍。

　　嘶——

　　黎然倒吸一口凉气，膝盖磕在地毯边缘的硬木地板上，传来一阵疼痛感。

　　他顾不上揉膝盖，慌忙爬起身来，低头道歉，声音里夹带着慌乱和怯懦：“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先生，对不起……”

　　黎然的头垂得很低，害怕身体微微颤抖。

　　许衍瑾皱了皱眉头，他刚结束一场冗长而乏味的应酬，本就烦躁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彻底点燃了。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泼了脏的一塌糊涂，带着酒的黏腻感贴在身上，让许衍瑾顿时觉得极其不舒服。

　　他正欲发作，释放顶级Alpha的威压，视线却落在对方脸上时，骤然停顿下来。

　　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眉眼柔和，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自然的淡粉，此时因为紧张而抿成直线，显得格外娇弱。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垂着，只能看到浓密的睫毛，但仅仅是那副温顺低头的模样，就恰好戳中许衍瑾潜意识里对温柔的隐秘偏好。

　　更让他意外的是，一股极淡的，清浅的栀子香悄然弥漫开来，混杂在红酒的醇香里，钻入鼻腔。

　　那是眼前这个Omega因为慌乱和惊吓，没能完全压制住的信息素，微弱却干净，像雨后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纯粹而不含一丝杂质。

　　许衍瑾身上的雪松信息素本已经因为烦躁而隐隐失控，带着凛冽的攻击性，此刻却收敛了几分。

　　那股干净的甜味像是一剂良药，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连带着心底的火气，也被浇灭了一大半。

　　许衍瑾目光又移到，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那双手纤细修长，正紧紧攥着不合身的西装下摆，透着一股无措。

　　“赔偿?”许衍瑾语气冷硬，没有温度，“明天上午十点，到这个地址找我。”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助理递上一张名片，自己则微微俯身，指尖夹着那张黑色烫金的名片，递到黎然面前。

　　指尖无意间擦过黎然的手背，触感细腻微凉，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许衍瑾的动作顿了顿。

　　黎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Omega对顶级Alpha天生的顺从和畏惧，让他显得愈发乖顺。

　　他慌忙抬起头，接过名片，视线匆匆扫过上面的名字和地址，许衍瑾，许氏集团总裁，那个只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人。

　　他的目光不小心与许衍瑾对上，对方的眼神深邃锐利，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强势和审视，让他瞬间慌忙又低下头，声音很低得回答：“好，好的，先生，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站在许衍瑾身旁的温景珩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黎然。

　　他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看得比许衍瑾更清楚。

　　这小子不仅长得招人疼，那股怯生生的劲儿，更是把好欺负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拍了拍许衍瑾的肩膀，打趣着说：“衍瑾，这小子长得可以啊，瞅着干干净净的，你不会是想公报私仇，故意刁难人家吧？”

　　许衍瑾没接话，收回目光，视线又在黎然沾了点酒渍的脸颊上扫过，鼻尖萦绕的栀子香挥之不去，竟有些让他移不开注意力。

　　许衍瑾抬手松了松领带，沉声说：“走了。”

　　话语刚落，他率先转身离开，雪松信息素随着他的动作散开，却刻意避开了黎然的方向，没有再对这个胆小的Omega造成压迫。

　　身后的一行人紧随其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黎然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

　　酒液已经在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黎然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酒瓶，指尖刚碰到玻璃碎片，就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下，鲜红的血珠从伤口冒了出来。

　　他没在意手上的伤口，只是紧盯着地上的狼藉，眼眶微微泛红。

　　赔偿一件许衍瑾的定制西装，恐怕要花掉他好几个月的薪水，这对早已负债累累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可是他没有选择，总要赔吧，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领班赶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黎然手上的伤口，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厉声呵斥：“你怎么搞的？毛手毛脚的！知道那是谁吗？许总！要是耽误了事情，你担待得起吗？这个月工资扣一半，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黎然低着头，默默承受领班的指责，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他拿起清洁工具，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玻璃碎片.

　　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珠滴落在地毯上，与深红色的酒渍混在一起，几乎看不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像是要将整个城市都淹没。

　　黎然收拾完，抱着清洁工具走出走廊，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名片。

　　明天，他就要去见许衍瑾了。

　　一想到那个男人深邃锐利的眼神和强势的雪松信息素，黎然就忍不住浑身发颤，心底充满了不安和畏惧。

　　可是黎然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