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X信息素斥力》sodie

2、初遇暗流

　　一周后，北城私人会所“云隐”。

　　这是城中最高端的会员制场所之一，位于使馆区一栋改造过的民国老建筑内，外表不起眼，内部却别有洞天。
　　青砖灰瓦，庭院深深，回廊曲折通幽，每个包厢都以词牌名命名，私密性极佳。

　　林景明通常不喜欢这种附庸风雅的地方，但今天的会面很重要——他约了星耀互娱的几位早期投资人，试图争取他们对重组方案的支持。

　　回廊深处传来隐约的古琴声，林景明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满庭芳”包厢。他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暗纹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比起正式商务场合，多了几分随性。

　　经过一处转角时，他与另一行人擦肩而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性Beta，穿着得体，正侧身与身后的人说话，姿态恭敬。林景明目光随意扫过，却在看到那人身后时，微微一顿。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完美贴合身形。男人比林景明略高几公分，肩宽腰窄，典型的Alpha体格。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轮廓在廊檐投下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金丝眼镜后的眉眼温润却疏离。

　　林景明脚步没停，Alpha的本能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S级。

　　而且是控制力极强的S级，信息素收敛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同等级别的Alpha才能感知到那种深海暗流般的压迫感。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是双极沉静的眼睛，镜片后的瞳孔颜色很深，像冬夜的湖面，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在林景明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一个陌生人。

　　但林景明知道不是。
　　林景明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林总，这边请。”服务生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再回头时，那行人已经转入另一条回廊，消失在视野中。

　　“刚才那位是？”林景明状似随意地问。

　　服务生谨慎地回答：“是‘青玉案’包厢的客人，顾先生。”

　　林景明脚步未停，心中却已了然。

　　顾言深。

　　原来他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包厢内，几位投资人已经到了。寒暄，落座，茶艺师表演着繁琐的茶道程序。

　　“景明啊，星耀的情况我们都了解。”说话的是陈伯钧，华宸的元老级股东，也是林景明的长辈，“但你这次的方案，动静太大了。裁掉百分之四十的员工，转型做垂直内容社区，这等于把星耀推倒重来啊。”

　　林景明端起茶杯，青瓷杯壁温热：“陈叔，星耀现在的状态，不推倒重来，还能撑多久？”

　　“可以循序渐进嘛。技术升级，内容优化，这些都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景明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坚定，“云图科技正在筹备上市，一旦他们完成IPO，手握充足资金，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占领中高端内容市场。到那时，星耀连生存空间都不会有。”

　　另一位投资人皱眉：“云图真有这么强？”

　　林景明示意助理递上平板电脑，上面是刚整理好的数据对比：“过去六个月，云图头部创作者增长率是百分之两百，用户付费率是我们的三倍，日均使用时长高出百分之六十。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天枢’系统已经形成了技术壁垒。”

　　他调出一份行业分析报告：“根据第三方数据，云图在算法推荐、用户画像、内容理解三个维度的评分，全部位列行业第一。而我们，三项都在五名开外。”

　　包厢里一阵沉默。

　　“所以你的意思是，星耀必须转型，而且必须快。”陈伯钧缓缓道。

　　“对。”林景明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不能在云图的主战场上和它硬碰硬。但如果我们能抓住它暂时忽略的细分领域，建立自己的护城河，就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细分领域？”

　　“知识类深度内容。”林景明调出新的PPT，“云图目前主打的是泛娱乐和生活方式，这是它流量的基本盘。但在专业垂直领域——科技、金融、人文、艺术——他们的布局还不深。而这些内容，恰恰是用户粘性最高、付费意愿最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星耀要做的，是打造一个聚集顶尖创作者的深度内容平台。不是短视频，不是直播带货，而是真正有思想、有品质的内容。”

　　“这听起来很理想化。”有人质疑。

　　“理想化，才有溢价空间。”林景明微笑，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如果只是做另一个抖音或B站，我们永远追不上云图。但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全新的品类，制定新的游戏规则呢？”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几位投资人勉强同意支持第一阶段的试点计划，但要求林景明在三个月内拿出初步成果——用户增长、创作者入驻、内容质量，都必须有看得见的进展。
　　送走投资人后，林景明独自留在包厢里。窗外的庭院暮色渐深，古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会所里安静得能听见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却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林总对星耀的规划，很有魄力。”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平静。

　　林景明没有回头。

　　顾言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包厢门口，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他斜倚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杯清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林景明身上，带着那种深海般的沉静。

　　“顾总偷听别人谈话，不太礼貌吧。”林景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烟雾在他指间缭绕。

　　“抱歉。”顾言深嘴上说着道歉，神色却没有任何歉意，“只是恰好在隔壁，隔音不太好。”

　　林景明轻笑：“这么巧。”

　　“是挺巧。”顾言深走进包厢，步伐从容，在茶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华宸的少东家。”

　　“我也没想到，云图的创始人会对我这小公司这么感兴趣。”

　　“星耀可不是小公司。”顾言深端起茶杯，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林景明，“七年前，它差点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

　　“差点。”林景明吐出这个词，带着某种玩味，“顾总对星耀的历史很了解？”

　　“研究竞争对手，是基本功课。”顾言深抿了一口茶，“就像林总不也把我司研究得很透彻吗？‘天枢’系统、用户数据、甚至我的背景——应该都在你的案头吧。”

　　空气中有瞬间的凝滞。

　　林景明掐灭烟，走到茶桌对面坐下：“既然顾总这么坦诚，我也直说了。星耀的转型，不会对云图构成威胁。至少短期内不会。”

　　“哦？”顾言深挑眉，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少了些学者的沉稳，多了点属于创业者的锐气，“林总这么确定？”

　　“我们瞄准的是垂直细分市场，和云图的泛娱乐平台定位不冲突。”林景明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甚至可以说，如果做得好，还能为整个行业拓展新的可能性。顾总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顾言深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林总这番话，是希望我不要出手干预？”

　　“我希望的是公平竞争。”林景明迎上他的目光，琥珀色的眸子在昏黄灯光下像融化的蜜，“顾总不会怕竞争吧？”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顶级Alpha之间那种既排斥又吸引的微妙张力。信息素在无声中交流，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实力、意图。

　　许久，顾言深放下茶杯。

　　“林景明。”他第一次叫了全名，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你很有意思。”

　　“彼此彼此。”

　　“星耀的转型，我不会干涉。”顾言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但如果它真的做起来，影响了云图的战略布局...”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景明脸上，深海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真实的锐利：

　　“那我会亲自让它消失。”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林景明坐在原地，看着那杯顾言深没喝完的茶，水面已经平静如镜。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已凉，余味苦涩，却在喉间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