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43、捉弄 姜璇其

　　姜璇其实没有说错，戴令姝最近是有点喜欢约骆湛英出来。一开始戴令姝只是觉得，骆湛英是她跟柏云曦的最后一点连接，所以她想守着这份连接，至少能作为一种心理安慰存在。

　　但是后来，戴令姝在骆湛英身上找到了一份不一样的感受，它近似于她初中时曾在姜璇身上感受到过的“引导”。

　　骆湛英话很少，也不会总是安慰她，但是不会对任何事展现出不耐烦。骆湛英跟柏云曦看电影的偏好很像，但不同的是，她会看戴令姝推荐给她的电影，就算最终会说一句有些无聊。骆湛英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但她从来不跟戴令姝争辩，反而会顺着戴令姝的观点引申出更多其他的观点。

　　戴令姝在骆湛英身上找到一种淡漠的、疏离的温柔，让她变得更轻松愉快，让她想起她和姜璇曾经温暖过的时光。

　　因此，戴令姝会把自己看电影写的观后感给骆湛英看，还会专门做骆湛英喜欢的东西的钩织品送给她，甚至开始分享日常。这些事曾经都专属于柏云曦一个人。在跟柏云曦谈恋爱的时候，她只觉得骆湛英是一个不熟悉的朋友，现在她觉得她们已经是很亲近的朋友。

　　戴令姝觉得，自己或许开始理解柏云曦，把熟悉的影子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为此开始迷恋上跟那个人相处的感觉。

　　不过，骆湛英从来没有主动联络过戴令姝。

　　直到那个炎热的周末，骆湛英破天荒地发来一条信息，说想去新开的海洋世界看企鹅，问她有没有兴趣。

　　戴令姝竟然不知道骆湛英还有这样童趣的一面，她很喜欢海洋世界，因此没有拒绝。

　　见面那天她用心挑选了衣服，这一年多以来在宋朵一的指导下她的化妆技术也长进不少，在赴约那天，她欣赏镜子里的自己，漂亮得自己都挪不开眼。

　　她挑了一件印着小蓝花的白色吊带裙，用蓝色丝带编发，淡妆轻抹，清新淡雅，让宋朵一刮目相看。

　　“令姝，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什么新的人啦？”宋朵一试探地问道。

　　戴令姝立刻否认，“没有，就是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其实好早就认识，只是最近才熟起来。”

　　杨宴宴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们多想了。”

　　“虽然我已经不再为柏云曦的事情伤心，但是我感觉自己也没什么能力再喜欢上别人了。”戴令姝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没有以前那种肝肠寸断的感受，仅仅是一秒的触动。

　　“我走咯。”戴令姝跟舍友们道了别就出门了。

　　她打着伞走到校门口，看见骆湛英在门口，靠着车门抽烟，藏青色短袖、绿色工装裤，戴一顶灰色鸭舌帽，视觉上看比平时更高了。

　　“来了，上车吧。”骆湛英随手拉把手，只给车门打开了一条缝，就绕到驾驶座里了。

　　汽车里面很凉快，戴令姝甚至感觉有些冷。

　　骆湛英伸手把后座的一件外套递给戴令姝，摘下帽子。

　　“你今天怎么想起去看企鹅啊。”戴令姝笑问道。

　　说起这个话题，骆湛英皱起了眉头。消息当然不是她自己发的，是姜璇发的。

　　她觉得姜璇像是在吃醋，但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情绪表现怪异到让骆湛英向来灵活的大脑超载了。

　　“夏天海洋馆比较凉快。”骆湛英回答。

　　“确实，”戴令姝认同地点点头，“而且我也喜欢企鹅，其实我也挺喜欢白鲸，但是总觉得他们被关在海洋馆里很可怜。”

　　“展示缸很大的。”

　　骆湛英就是这样安慰人的。戴令姝其实非常喜欢这种方式。

　　后来她们就没再聊天了，戴令姝放起了手机里的音乐，看向窗外的建筑、路面、树木和人。

　　她们下车之后，骆湛英主动从她手里接过遮阳伞，这个举动无疑是很善意的。

　　海洋馆里的人不算多，戴令姝站在一片低蓝中欣赏鱼群的时候，骆湛英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她似乎对鱼类并不感兴趣。

　　“你和姜璇，还在谈恋爱吗？”戴令姝不想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地僵着，只能问出了这个杀手锏。

　　“我们没有谈恋爱。”骆湛英的回答出人意料。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暧昧。”

　　“柏云曦给你讲的吗？”

　　骆湛英看向戴令姝。昏暗中戴令姝才得以近距离观察对方一双眼睛，雾绒绒的，瞳孔颜色很深，因此才让人感觉冷冷的，眼尾还有些上走，但是又内敛得没有展现出攻击性。

　　戴令姝想起柏云曦说她“始乱终弃”、“朝三暮四”、“玩弄感情”。

　　可能骆湛英确实很难让人保持一颗毫不动摇的心吧。

　　戴令姝承认自己因为对方的一点靠近有些紧张，但这不是因为她的心也动摇了，而是这种距离很难让人平静，更别说对方长了那样一张脸。

　　她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想？”骆湛英继续问。

　　“我和姜璇的事情很难解释，以前我也难以启齿，跟柏云曦分手之后，很多事情同时变得轻了很多，我好像更自洽了。”戴令姝笑了一下。

　　“那你可以讲讲你跟姜璇的事吗？”骆湛英探听的姿态让戴令姝没理由地更紧张了。

　　“我不会讲的，让她讲给你听吧，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戴令姝耸耸肩，继续往前走，“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骆湛英跟在她侧后，“因为她放不下她初恋，可能她不喜欢我。”

　　“以我对姜璇的了解，她不可能放不下她初恋，”戴令姝表情落寞了一分，“她跟柏云曦可不是一类人。”

　　“你们这么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疏远。”骆湛英走到戴令姝面前，看向她。

　　戴令姝感觉得到，骆湛英对姜璇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因为她间接导致了我被霸凌，但是她这么做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戴令姝没想到她可以那么轻松地说出这句话。

　　“那你觉得你们俩谁错更多？”

　　“她错更多。”

　　戴令姝说罢，用一副乖巧又略阴险的表情看向骆湛英，“你会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骆湛英又退到戴令姝身边，“她好像对你有一种奇怪的关注。”

　　“那你呢？”

　　“什么？”

　　骆湛英明显被戴令姝的反问给惊到，她无法掩饰那一下轻微的讶异之色。

　　“你比我想象中纯情啊。”戴令姝反倒毫不在意地露出顽劣的笑容。”

　　骆湛英的无奈中带着点自我嘲笑，“你就是这么捉弄柏云曦的吗？”

　　“当然不是，面对她要用更得体的手段。”

　　戴令姝朝骆湛英一眨眼，又快步向企鹅的领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