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42、让贤 朦胧的

　　朦胧的梦境里，骆湛英只是拥抱了她，她就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恐惧之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真实的感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紧接着是抚摸着、亲吻着的特殊场景。

　　姜璇从梦里平静地醒来，身上热得出了汗，脑袋还有点发晕，她坐起身，感觉自己滚烫得冒烟。

　　她打开客厅的空调，尽管这才四月份，但是温度已经有点恼人了。做春梦本来是件普通平常的事，但奇怪的是姜璇这次有种不同往日的感觉。

　　她用冷水洗了脸刷了牙，给猫咪们换了水和粮，铲猫砂，收拾好卫生。

　　姜璇瞥见沙发上骆湛英留下的灰外套。虽然觉得这样略有点变态和诡异，还是拿起外套又回了卧室。做完坏事后她亲手洗干净了那件外套，晾在了自家的阳台上。

　　全程她面无表情、毫不羞愧。

　　姜璇总觉得她和骆湛英之间的联结已经越来越松。她们既无法成为朋友，也不能成为恋人，就以这样尴尬的关系相处着。

　　姜璇不是没有想过勇敢，有时候看着骆湛英，内心会有想要迈出那一步的冲动。

　　但是她发现最近骆湛英正在跟一个人频繁地聊天。她也问过这个人的身份，骆湛英告诉她是公司里一个实习生，学校里大四的学姐。

　　姜璇本想追问，但脑袋麻麻的，胸前钝钝的，像被千斤顶压住了一样。每天晚上入睡前，恐惧、不安和慌乱压迫着她的神经，她真想像从前那样潇洒。

　　她还是每天淡定自若，但她实则不吃不喝、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害怕见到骆湛英，甚至开始害怕自己。

　　姜璇总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像母亲——迷失自我、神形麻木、惶恐不安。她有时候还会梦见自己杀死了母亲，在极大的焦虑之中试图掩埋尸体。

　　那天她偷偷地窥探着戴令姝。戴令姝比一个月前好多了，脸上又逐渐恢复了神采，还是自律地早起早睡，认真生活。她不再偷偷摸摸去球场看柏云曦打球，只是每天跟着舍友或者骆湛英一起吃饭，甚至闲暇时会去体育馆打打羽毛球，还会跟骆湛英学着打网球。

　　她恢复得真快，明明一个月前见到她还是面容憔悴，精神恍惚，现在却好像比以前更漂亮、更健康了。

　　而姜璇，只维持着自己表面的体面和潇洒。

　　临近期末时，姜璇收到了一封来自父亲的邮件。

　　【吾女小双

　　时光荏苒，幼女已亭亭玉立。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很重要。我跟鹏莉阿姨不日要出国定居，我知道你讨厌爸爸，但如果你想见我一面，爸爸在离开之前会去一趟你学校那边。小双，如果你以后想爸爸了，我给你买机票，就当来国外旅游吧。】

　　姜璇同意了跟父亲见面。

　　再度见到父亲的时候，姜璇内心竟然有些感慨，她恨姜志忠恨了那么久，并且清楚自己恐怕再也不会原谅他，但是她还是脱口唤了一声“爸”。

　　父亲给她转了一笔小钱，也没说几句，父女俩就告别了。

　　姜璇饿得肚子疼，在面包店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买，她晕着脑袋回到家，出电梯门，看到骆湛英站在家门口，手里还拿着她爷爷给她的什么资料书。

　　姜璇冒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她想埋在骆湛英怀里哭一会儿。但是这个念头像抽烟吹出来的雾一样，马上散了，留下的味道并不好闻。

　　“来看小满吗？”姜璇打开家门。

　　“我给她买了新项圈和一些零食。”骆湛英把手提袋递给姜璇。

　　“谢谢。”姜璇打开门，小满和小小满马上迎了上来。

　　姜璇换下衣服之后，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开始看费雯丽主演的电影。她看见骆湛英蹲在小满面前给她喂零食。

　　“你买了人能吃的东西吗？”姜璇忍不住开口问。

　　“点外卖吧。”骆湛英无所谓地回答。

　　“这里是人住的地方，下次没买人吃的就别来了，”姜璇目光回到电视机，“你对猫可真够好的。”

　　“哪有你对她们尽心尽力，”骆湛英起身，坐到姜璇身边，“你为什么总喜欢看这么无聊的东西。”

　　姜璇挪动身体，跟骆湛英拉开一点距离，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睡裙。她不想穿内衣，但是意外地感觉怪异，所以还是穿上了，在家里还要束缚着自己让她感觉很难受。

　　“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骆湛英的语气里没有这句话应该表现出的关切，只是一句习以为常、随口一提的话。

　　姜璇没有回答，故意漠视对方。

　　“可以跟戴令姝一起去打羽毛球啊，你们不是初中同学吗。”

　　“你还关注戴令姝在干什么？”姜璇故意说得很戏谑，“也是，她跟柏云曦分手了现在也放下了，你又有机会了。”

　　骆湛英困惑地看向姜璇，“你生理期提前了？”

　　“你生理期才提前了。”

　　“我生理期确实提前了。”

　　“……”姜璇无语，看着费雯丽一身漂亮的洋裙出了神。

　　“你跟你爸又吵架了吗？”骆湛英一猜就猜到跟姜志忠有关，这让姜璇更加恼火。

　　“闭嘴很难吗？”

　　“不难，我走就是了，”骆湛英起身，抱起小满玩了一会儿，“该给她洗洗澡了，毛都打结了。”

　　姜璇站起身，本来想把小满抢过来，却突然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她被骆湛英扶住，脑子还是一阵一阵地晕疼。

　　骆湛英抓着她的手，让她慢慢坐回沙发上，“你没吃饭，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姜璇眼睛紧紧地闭着，等缓过劲之后才睁开，“不用了，我没胃口。”

　　“吃米线吧。”骆湛英根本不管姜璇的话，直接做了决定。

　　“最近怎么开始喜欢吃米线了，”姜璇轻佻地笑了笑，又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为什么……”

　　“跟戴令姝没关系。”骆湛英直接把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背着柏云曦跟戴令姝玩，不是很奇怪吗？如果你喜欢她，我帮你追她啊，我很了解她哦。”姜璇玩味地说。

　　“你很想撮合我和戴令姝？”

　　“有什么不可以。”姜璇抱起走到脚边的小满，抚摸她的头顶，小满受用地发出呼噜声。

　　“你是在……吃醋吗？”骆湛英低下头，似乎是想看清姜璇的表情。

　　“没有啊，”姜璇抬起头，她表演得入木三分，“你对她那么好，我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如果是我误会了，我道歉行了吧。”

　　骆湛英冷笑道：“对她好就是对她有意思，那你怎么不说我对柏云曦有意思。”

　　“谁知道你对谁有意思。”姜璇不想再争辩，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视上。

　　骆湛英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目不转睛地盯着姜璇，“不是说做朋友吗，你醋劲这么大什么意思。”

　　姜璇也平静地看向骆湛英，“你是被我说中破防了，还是单纯质问我。”

　　骆湛英点点头，“行，那你帮我追戴令姝吧。”

　　姜璇感觉到自己心痛得都要裂了。她感觉像小时候被父母逼着把最喜欢的玩具让给妹妹或者弟弟，那时候还能在父母面前又哭又闹，现在她只能把碎掉的心重新揉成皱巴巴、乱糟糟的一团，然后云淡风轻地回答：“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