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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碎片 日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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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依旧安静地躺在书桌上,柏云曦看着它发呆了半晌,慢慢地翻开之后,像疯了一样地把它一页页的撕下,撕碎、撕成一条一条、一片一片。
春天来了,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柏云曦魂不守舍地上完课后,飞奔到戴令姝宿舍楼下,她守在宿舍大门口,一点过的时候,戴令姝终于出现了。
柏云曦直接走到戴令姝面前,杨宴宴有些尴尬地看向戴令姝。
“我们单独聊聊吧。”柏云曦克制住有些颤抖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戴令姝没有挪步,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我想解释……”
柏云曦话没说完,戴令姝的目光就像拳头一样直直冲向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本来暗淡的眼睛,突然又湿润了起来,有了感情。
“我妈出差了,我们去我家好好聊聊,可以吗?”柏云曦趁机露出迫切的目光。
戴令姝把手里的书递给杨宴宴,“帮我带上去,下午的课麻烦你帮我拿一下书。”
“没问题。”杨宴宴回答得很干脆,接过书就独自往宿舍楼里走。
柏云曦打开家门,关门后把戴令姝的拖鞋拿出来,放在她脚边。
戴令姝换了鞋,跟着柏云曦走进卧室,她进去后打开衣柜门把自己留在这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我发誓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柏云曦看着她叠衣服,“我已经一年没写日记了,这一年里,我只专心在你身上,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
“没把我当成别人就算解释了吗?”戴令姝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柏云曦,“从一开始你就是因为我长得像别人才来主动认识我的,我恨这种感觉,不仅如此,你居然还欺骗我自己回了老家,在一起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永远不会骗我,你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很混蛋吗!”
戴令姝感觉到自己即将控制不住情绪,正准备抱起衣服离开,柏云曦的声音陡然间升高,“为什么偷看我日记本?日记本记录的永远是过去,人的想法一直在发生改变,我写日记不是为了让别人来拿捏我的把柄。”
戴令姝把衣服全部扔到床上,“对,你的日记本充分说明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总说骆湛英对感情不忠暧昧成性,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有的时候还挺像的,你讨厌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抢了你喜欢的人,而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是!”柏云曦看着面前的戴令姝,总觉得对方的面孔很陌生,她咬牙,想把怒火碾碎在齿间,却最终压抑不住,前所未有地对戴令姝冷笑,“其实你很喜欢她吧,平时也就算了,哪怕是现在都想维护她,这么看你跟何真臻确实挺像的。”
戴令姝难以置信地看着柏云曦,还是没能控制住眼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出口时柏云曦已经有些后悔,但她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占据了头脑,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愤怒,而是一种不甘心或者嫉妒,一种委屈,一种无法忽视、无法压抑的情绪与愤怒融为一体,令她不想低头也不能低头。
戴令姝见她沉默不语,抹去自己决堤的眼泪,“你知道吗,有一次你睡得很早,我失眠了,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你妈妈坐在客厅喝酒,她说总觉得亏欠你,把你丢给你爸爸,导致你现在内向又偏执,每天闷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
“跟你没关系!”
提到母亲和父亲,柏云曦脑袋里理智的弦彻底断了,她不由得想起刚来到母亲这边时,母女之间陌生疏离的氛围。母亲提起父亲时语气中满满的轻视,提起当年为了照顾好父亲的家庭她牺牲自己的事业,最后却只能跟着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丈夫昏庸度日。
母亲总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温柔又端庄,只有柏云曦知道,她这些年对父亲和婚姻积压的不满导致她有时候会非常冷淡地对待女儿。
柏云曦跟着父亲的这些年里,母亲以不想跟父亲有任何关系的借口一个电话都没有。她身为母亲的慈爱和温柔,只在她心情好、状态佳的时候才有。
“你对我有那么多想法你不是也没说过?你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宽容大度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随意评价我,随意抛弃我,揪着一点过去的事情不放!你有没有想过初中的时候姜璇为什么……”
柏云曦猛然收声,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复活,想起戴令姝对那段过往感到多么痛苦无助,多么想要遗忘。虽然没有完整地说出伤害对方的话,但已经晚了。
“没错!”戴令姝几乎是嘶吼着说道,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望着柏云曦虚幻的身影,释放着自己所有压抑的情绪,“我活该,我自找的,我应得的!我喜欢上你就是报应!”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抱起衣服直接冲出了卧室。
柏云曦以前觉得酒很难喝,不管是啤酒、葡萄酒、白酒,或是各种各样的洋酒,她都觉得难以下咽。
今天她第一次走进酒吧,一瓶接着一瓶,味道还是很难接受,但她第一次觉得酒比水还顺滑。
喝晕了之后,她看向杯底发呆。
直到骆湛英抱着一个大纸盒出现在她身边,柏云曦才回过神,拿起开瓶器又开了瓶新的,放在骆湛英面前。
“这些事戴令姝托我带给你的,这么久以来你送给她的礼物。”骆湛英把纸盒放在桌子上。
“哦。”柏云曦把纸盒移开,满不在乎地耸肩。
“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上去非常憔悴,”骆湛英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戴令姝写的告别信。”
柏云曦接过信封,愣愣地盯了一会儿,直接把信撕成两半,甩在一边。
骆湛英把一分为二的信捡回来,看向柏云曦,“你这样可不够体面。”
“是她不给体面,我们明明一切都好,越来越好,只是因为一个小到不能再小,完全不重要的事情分手,我觉得她根本就是在找借口跟我分手。”
柏云曦揉了揉眩晕的大脑。
“但何真臻确实在你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遗憾。”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柏云曦指着骆湛英,“你明明知道她妈妈对她不好,知道她生了病,为什么不管她,让她自生自灭?”
“所以你觉得只要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她就会好起来吗?”骆湛英反问。
“至少……至少她不会那么草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柏云曦轻声叹息,她知道骆湛英的问题是一针见血的。
入夜后,骆湛英把柏云曦送回了家,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都很喜欢的血浆片。柏云曦去了几次厕所,感觉头没那么晕了,于是又一起玩了几轮大富翁和国际象棋。
难得氛围友好了那么些,柏云曦看向正抽烟的骆湛英,委婉地问:“你还在跟姜璇搞暧昧吗?”
骆湛英竟然皱起眉头回答:“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暧昧过。”
柏云曦饥诮地一笑,“还有你谈不明白的恋爱?”
“总比某些人在日记里自爆好。”骆湛英淡定地回答。
“喂。”
刚刚向好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起来,柏云曦直接用车吃了对方的象,也不在意骆湛英的马直接就能吞了她的车,她只是想泄泄愤。
“姜璇可能对我没什么感觉,只是喜欢有人对她好而已,她有个初恋女友,现在还在藕断丝连。”骆湛英说完之后,柏云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还是早点跟她划清界限吧,通过你和我‘前女友’的描述,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心术不正,”柏云曦刚说完,就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不过你也没有多正,挺合适。”
骆湛英无奈地看向柏云曦。
“看来姜璇没跟你讲过她们以前的事。”柏云曦眼看着要输掉棋局,有点心烦意乱地加重了语气。
“对于我来说也不重要。”
骆湛英看上去是真的不在乎。柏云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