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夺舍 录音里 ...
-
录音里传来的交谈声、衣料摩擦的声音、亲吻和呻吟,事后冷淡的对话被播放了无数次。
爷爷和奶奶出差去视察新落地的工厂,家里只剩一个阿姨,岳弗谖偶尔会来看看。骆湛英没再跟姜璇联络,只要自己不发信息,对方也绝不会主动发来任何一条信息。
她的生活还是像往常,不过她也会认真翻看爷爷给她的资料书,公司的业务、项目、机械设备迭代更新,海外市场调研的报,各地所设分公司的经营状况,子公司的主营业务分类和利润资产。
有时候她会跟刘琪尔聊两句,最近刘琪尔没什么通告,跟她和柏云曦的联络都很多。自从何真臻的事情之后,她和刘琪尔之间不知不觉搭建起纯粹的友谊桥梁,反而轻松了不少。
跟魏昊甯上床的那天,姜璇仅仅因为一个没完成的吻甩了骆湛英一巴掌。一种新奇又痛苦的感受在她内心盘旋着,岳弗谖、何真臻、刘琪尔这些出现在骆湛英生命里,同时占据着一定份量的女孩子各有各的特别之处,但是也没有谁会像姜璇这样狠心。
异常狠心的女人,像骆知瑾。她们是绝对不会给骆湛英爱,绝对不会耐心对待她的。
骆湛英掐灭烟头之后,翻出了数学竞赛的真题试卷和母亲的遗书,她把封旧遗书放在一边开始写题。
到了傍晚,阿姨做好晚饭之后就下班离开了,爷爷给她放了一个小长假。骆湛英没有吃饭,而是试图撬锁进入爷爷的书房。
她试了几次,成功了。这次的目的,是要找母亲的日记本。她知道骆知瑾有一本不厚的日记,被爷爷珍藏在保险柜里,密码是骆知瑾的生日。
骆湛英拿到日记本之后,坐在书柜边的地板上翻开。
【家里这种可怕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了,他从不过问我任何事情,会回答我的问题,但其余时间他都冷暴力我。】
第一页只有简短的这么一段话。
【今天我跟他吵架,他只冷淡地说了一句话,他说我像疯子。孩子在我肚子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我心里却充满了恐惧,我和他根本没准备好为人父母。我会爱这个孩子吗?他会爱这个孩子吗?如果没有人爱她,只能孤零零地过这一辈子,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残忍。】
骆湛英读到这里时突然失去了勇气,她猛地翻页,直到最后一篇日记。
【孩子终于出生了,我如释重负,但她好像总是在哭。看见父母的脸,我又愧疚又难堪,我做错了好多事,已经不再是他们心目中那个懂事的女儿。我恨田涛、恨他的孩子,但是我现在又深深地厌倦着什么,我知道自己没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儿,现在我意识到我也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我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孩,心里没有任何感情。
我会不会是世界上第一个讨厌亲生孩子的妈妈?为什么我没感受到对她的任何母爱,我只觉得我已经失去了未来,失去了一切。
她哭得好卖力,我真想掐死她,我真是一个恶毒的母亲。】
捧着日记本的骆湛英也哭得很卖力,和十九年前的自己形成了跨越时光的诡异联动。她把日记本放回原位,擦干眼泪,浑浑噩噩地抬头,看见了爷爷书桌上的全家福。母亲温柔美丽的脸模糊成一团。
跟岳弗谖说得完全不一样,她的母亲就是恨她。
迫切又恐惧面对的答案就这样血淋淋地撕开骆湛英心里最后一层单薄的防线。她想像《蝴蝶效应》里的主角一样回到尚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自己杀死自己。
没有所谓的救赎,也没有所谓充满爱的温柔反转,岳弗谖的安慰变成了赤裸裸的笑话。骆湛英看向保险柜里的其他东西,有公证过的遗嘱,名下房产和股份都留给了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儿,这大概是她作为母亲的一份愧疚,除此之外还有剪掉一角的身份证、毕业证书和一个梳妆盒。
骆湛英擦干眼泪,浑浑噩噩地离开了书房。
天气在国庆节之后转凉了。姜璇猜得没错,新学期的体育课骆湛英还是选了网球。她们不仅不再是搭档,甚至没再说过话。
姜璇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在意,但还是在休息时看向了骆湛英,她发现她状态不对劲。
下课之后,姜璇走到骆湛英面前,看着对方冒着冷汗、脸色苍白的模样,意识到自己是正确的,换季的时节她果然又发烧了。骆湛英的免疫能力竟然那么差。
“你发烧了,去医院吊水吧。”姜璇有些生硬地说。
“让我去你家躺一会儿可以吗?退烧了我就走。”
生病的骆湛英眼睛是湿淋淋的,比往常可怜一些。于是姜璇把骆湛英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把沙发留给她休息。
太阳落山之后,在房间里的姜璇推开门,发现客厅没有开灯。她走到客厅,打开了灯,骆湛英脱了外套,在沙发上睡得很熟,小满正窝在她旁边。
姜璇回到卧室拿出体温计,又来到骆湛英身边,原本只是想测体温看看降回正常点没有,却被赫然出现的40两个数字吓得差点叫出声。
姜璇立马下单了退烧贴,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薄被盖在骆湛英身上,在自己的柜子里翻了半天退烧药,烧了一壶热水。
她确保水温降到温热的状态后,小心翼翼地叫醒了骆湛英,等对方睁开眼,马上把退烧药端到她面前。
“你情况很严重,把这个喝了我们去医院。”
“我难受,不想去。”骆湛英艰难地坐起身,接过退烧药喝掉了。
姜璇皱眉,厉声道:“我感觉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不会的。”
骆湛英摸了摸小满毛茸茸的脑袋,看向姜璇,“麻烦你了,你不用管我,明天就会退烧了。”
“你来我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照顾你吗?”姜璇才不管生病的骆湛英是否脆弱,直白又焦急地反问道。
“我只是在寻找一种熟悉感。”骆湛英在沙发上躺下,难受地叹了声气,她觉得自己的大脑胀得要爆炸,浑身都热得难受,只能闭上眼睛。
“去医院吧,好不好?”
姜璇的声音突然温柔得陌生,这让骆湛英惊讶地睁开了眼。
“你病得很严重。”姜璇这次着急得反常。
“你放心吧。”骆湛英再度闭上眼,她很想睡一觉,没精力探究姜璇为什么跟被夺舍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