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35、输赢 天气已

　　天气已经变得异常燥热。姜璇陪母亲坐在阳台，她拿了一本毛姆的《面纱》，母女俩都不跟对方说话，就这样坐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外婆在厨房做晚饭，母亲睁开眼睛，从小憩的状态中醒来。

　　母女俩都起身走进了开着空调的客厅。

　　晚饭过后，外婆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姜璇，“帮我去买瓶酱油和盐，”又从裤兜里拿出两百，“再给你妈买条新裙子回来。”

　　姜璇换上自己的吊带和薄裤，披了件防晒衣，把长发盘起，换板鞋拿钥匙和遮阳伞就出了门，她在电梯口遇到邻居家的小孩，寒暄了几句。

　　官梨月跟她男朋友同居之后，也很少跟姜璇约着出去玩。姜璇开始闷在家里看自己以前喜欢的影视剧。她很喜欢凯拉奈特莉演的那些由名著改编而来的电影，讲爱情、讲女人、讲家庭。油画一般的古典质感总让她感到宁静。

　　这样，她就可以假装自己没想起过骆湛英。假装自己只是一个热爱电影的文艺少女，间歇性忘记自己的阴暗恶毒。

　　买了酱油和盐后，姜璇在商场里自己又贴了三百多块钱给母亲买了条新裙子。

　　她没着急回家，而是坐在商场外的公共座椅上抽烟。她把自己蜷起来，头埋在□□，安静了半晌，听见有一阵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好像停在了自己面前。

　　姜璇抬起头，骆湛英的面孔占据了她的视线。

　　姜璇急忙放下腿，低下头并不出声说话。

　　“你原谅我了吗？”骆湛英在她身边坐下。

　　姜璇仍然不说话，把头撇了过去。

　　“可以陪我看电影吗？是悬疑片，还有十分钟开场。”骆湛英递来一张电影票。

　　姜璇接过她手里的电影票，“柏云曦不是对这些也很感兴趣吗，怎么不找她一起。”

　　“她忙着谈恋爱呢，她女朋友没回家，在她家住着的。”骆湛英也抽出一根烟。

　　“我们今天是偶然遇到的吗？”姜璇心里揣着答案问道。

　　“这次还真是偶然遇到的，我从书店出来，看到你在买衣服，就紧急去买了这两张电影票。”骆湛英的回答很出人意料。

　　“我不跟你说话，你就不找我说话。”姜璇的一丝笑容像烟一样马上散去了。

　　“你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想见你。”

　　骆湛英似乎很诚实，又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看电影的时候，姜璇注意到骆湛英非常专注，她承认电影的剧情引人入胜，虽然剧情有很多难以细细琢磨之处，但是拍摄手法非常适合大荧幕。

　　骆湛英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身体往过道那边偏，累了就靠在远离姜璇的另一侧。

　　冷淡英气的侧脸，高出自己一些，头发扎在脑后，穿着总是宽松随性，基本不戴首饰，无论怎么看，都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类型。

　　电影结束之后，骆湛英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走出电影院。

　　姜璇悄悄地跟在骆湛英身后偷瞄她的手机页面。

　　她只看到了几句话。

　　那个头像是长发美女的联系人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你在跟谁聊天？”姜璇直接开口问道。

　　骆湛英收起手机看向姜璇，这是姜璇第一次那么仔细地观察她的脸。因为看得够仔细，所以发现了骆湛英脸上一种不属于她的，柔美多情的忧郁。

　　怎么看都是会让人心碎的类型。

　　“一个朋友。”骆湛英回答。

　　姜璇轻笑，“你朋友比我想象中多啊，是个美女吧。”

　　“是，”骆湛英认真地点头，“长得非常漂亮。”

　　“有照片吗？”

　　姜璇对自己内心刚出生的、婴孩一样的情绪很陌生，她提手提袋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

　　骆湛英从对方的朋友圈找到了一张照片。

　　确实漂亮。鹅蛋脸，白皮肤，小卧蚕，水晶一样剔透的大眼睛，像手工娃娃。

　　“你喜欢她？”姜璇试探道。

　　骆湛英摇头，“只是朋友。”说完她的目光突然在姜璇身上滞留了好久。

　　如果现在骆湛英要吻她，她不会再打她。姜璇心里这么想着，心跳加速，像迅速燃烧起来的火苗。

　　“我们还是朋友吧？”骆湛英冷不丁地问。

　　姜璇讥讽地一笑，“不然我们还能是什么？”

　　“也有可能是陌生人。”骆湛英回答过后，目光就移开了，她走出商场点烟，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口袋。

　　“看你发朋友圈说气垫用完了。”她把口袋递给姜璇。

　　姜璇把小口袋放进手提袋里，露出强撑的微笑，“你还挺会买的。”

　　骆湛英骄傲地抬了抬头。

　　“我还以为你不化妆不了解这种东西。”

　　“我喜欢看别人化妆，”骆湛英从姜璇手里拿过手提袋，“我送你回家吧，我不着急回去。”

　　“你能少抽点烟吗？”姜璇埋头走着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以。”

　　“你是不是有过很多段像我们这样的关系？”

　　姜璇觉得自己大概是累了，毫无遮拦地这样问出来，就算对方有，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说实话。

　　“是。”

　　骆湛英话一出口，让姜璇的内心发生了一场地震。

　　“你刚刚都说了，我的朋友比你想象中多。”

　　骆湛英不急不慢地补充道。原来只是这个意思。姜璇并没有因此轻松，她明白骆湛英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基本上可以判定为没有真心。姜璇见过真心，是炙热的、直接的，会忍不住表达出来，会痛苦会有很多零碎的情绪。

　　骆湛英不仅没有，而且她只是在跟自己玩一场互相陪伴的游戏。

　　骆湛英清楚姜璇不会问个明白，她也很了解，姜璇不会主动寻求任何东西。因为姜璇喜欢赢，讨厌输，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事松口。

　　姜璇跟骆湛英道别回到家之后，把裙子给了母亲。母亲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些难过，看向姜璇时，又有些稀薄的慈爱。

　　母亲把裙子放在一边，握了握姜璇的手，这让她受宠若惊。

　　分别后，骆湛英没有发来任何一条信息。姜璇躺在床上，裹紧空调被，怀里抱着困倦的小满。想到骆湛英的身影心脏总会猛然一抽，紧接着就会加快，脸颊变热，内心仿佛渴望着什么，随后又被浇灭。

　　好可怕、好可怕。姜璇开始呼吸不畅。她不想这样，不想变成母亲、变成魏昊甯、变成姜志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