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34、小满 六月十

　　六月十七号是姜璇的生日。外婆率先发来了一笔转账，还附言道：「你妈妈一切都好，照顾好自己」

　　姜璇一边回复外婆的消息，一边从衣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裙子，她穿上连衣裙，又套上一件薄纱防晒衣，坐在镜子面前认真化妆，这时支付宝突然收到了一笔转账。

　　姜璇看到金额略有些震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几乎是她三个月的生活费。

　　她马上就意识到是谁，她点开跟骆湛英的对话框，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骆湛英很快接了电话。

　　“你打算怎么过生日？”骆湛英率先开口。

　　“我订了场地约了朋友。”姜璇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我呢？”

　　“我的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璇很了解拥有受虐倾向的人，对她们要恩威并施，要刚柔并济，有时候越是冷淡，她们的粘性越高，温柔必须是偶尔发生她们才会一直保持着那种新鲜感。

　　骆湛英却一直没说话。

　　“晚上我回家了给你说，你来找我吧。”姜璇见状调转了策略。

　　“好。”骆湛英话音还没彻底落结，姜璇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她挎上小包出了门，打车来到了约定好的酒店包间，朋友们都已经布置好了场地，看见她进门，一起脱口“生日快乐”。

　　官梨月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她们从高中开始就是要好的朋友，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学校，关系还是很亲近。围绕着官梨月展开的社交圈里还有魏昊甯和两个男生。

　　五个人围绕在餐桌上吃饭叙旧。

　　魏昊甯变了很多，她开始变得健谈，说了很多话，也开始变得会收拾自己，留着漂亮的卷发，衬衫牛仔裤相得益彰。

　　分手后继续做朋友总跟普通的朋友有些不同，魏昊甯还是会下意识照顾姜璇。

　　饭间，姜璇收到了骆湛英的信息。

　　【我在你旁边的包房等你】

　　她微微皱眉，回复【你又跟踪我】

　　骆湛英没再回复，于是在饭后姜璇许了愿，给朋友们都切好蛋糕之后，才找借口离开。她走到隔壁包房门口按响门铃，门随即被打开。

　　骆湛英今天穿得比往常好看，头发也没有一股脑地往后扎，额边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些眉峰，发尾落在下颌线的位置，微微向内扣，右侧的头发夹在耳后，只留了几缕碎发。看上去有了漫不经心的刻意。

　　姜璇走进房间，“谢谢你的礼物。”

　　“不用谢，我还买了一束玫瑰。”骆湛英将花束递给姜璇。

　　姜璇接下花，看向骆湛英，“还有什么吗？没有我要走了。”

　　骆湛英没有答话，而是慢慢地靠近姜璇，直到她低头似要吻上来，姜璇突然惶恐地手起掌落，结结实实地又打了对方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落下之后，两个人似乎都没意料到这个结果，同时沉默了。

　　“……”姜璇正欲开口，骆湛英却抢话道：“你很喜欢打人吗？”她的眼神直白到冷冽，愠色显而易见。

　　“你简直跟你爸一模一样。”骆湛英站直身体，丝毫没有犹豫地说。

　　姜璇的手掌心又麻又疼，这话出口之后，她的鼻尖瞬间酸涩，不知怎么回事，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惨叫声真实地在耳畔响起。她抱着小满蜷缩在床上，被子的形状像豆芽。

　　姜璇把玫瑰花往地上随手一扔，“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说完之后就摔门离开了房间。

　　姜璇回到了朋友身边，回到了那群会夸她漂亮、照顾她、呵护她的人身边。玩桌游时她想起骆湛英开门时的模样，心脏突然猛地一抽，手都随之抖了一下。

　　姜璇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被这种感觉紧紧裹住，玩桌游时有些心不在焉。

　　喜欢、迷恋、爱。这些情绪放在一个除自己之外的人身上是非常可怕的，无法控制地关注对方，迫切地希望对方也关注自己，被没理由地牵动情绪，被威胁、被掐住脖子、被囚禁自尊心。

　　晚上临别时，姜璇带魏昊甯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她们喝了酒，醉醺醺地亲吻了对方。

　　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魏昊甯冷不丁地问：“你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吗？”

　　姜璇的手握拳，故作不在意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

　　姜璇闻言不屑地轻笑，“就凭直觉。”

　　“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了那个人？”魏昊甯不依不饶地追问。

　　“是。”

　　“你们会在一起吗？”

　　“不会，绝对不会。”姜璇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就知道，”魏昊甯背对着姜璇流眼泪，“你只会跟你自己没那么喜欢的人谈恋爱，比如我。”

　　姜璇没有回答。

　　骆湛英也找到了新搭档。姜璇知道自己已经被传染了一种疾病，没办法不去在意骆湛英的一举一动，但是她演得漠不关心、演得冷淡疏离。

　　姜璇听见骆湛英的新搭档夸她。

　　“你打的球好好接，期末考感觉稳了。”

　　骆湛英礼貌地道谢。

　　姜璇开始跟踪骆湛英，她每天的行程很固定，白天上完课就去吃中饭，吃完中饭又会回家，下午有课再度出现在学校。她正在准备数学竞赛，会去图书馆学习，偶尔还会路过球场，跟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拌几句嘴。

　　托骆湛英的福，姜璇甚至见过戴令姝一两次。

　　戴令姝过得真开心啊，有爱她的家人、女朋友、好朋友。姜璇偶尔也能感受到母亲的爱，但是母亲大部分时间是麻木抽离的。姜璇有的时候能意识到自己对戴令姝怀抱着一种扭曲的感情，那可能是嫉妒、是仇恨、是欣赏，也有可能是对友情的向往。

　　她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仿若囚禁。

　　骆湛英经常说柏云曦很讨厌她，姜璇曾经以为自己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她确信戴令姝也讨厌自己。

　　但是姜璇发现那并不一样，柏云曦讨厌骆湛英，但是会在买水的时候多买一瓶，会像开玩笑一样呛骆湛英。她和戴令姝剩下的就只是避之不及。

　　姜璇抱着小满，蜷缩在沙发边。小满性格好得难以置信，她愿意被姜璇这样久久地束缚着，不闹不跑。

　　姜璇爱小满，或许她只爱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