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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恋痛 姜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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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璇来到网球场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找一个新搭档。她正准备去问一个看似落单的同学,却被身后的力量拽回了身,她下意识地甩开对方,见是骆湛英,便把手背在自己的身后。
骆湛英实在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姜璇本来都打算放弃,谁知道对方竟然在第二学期的网球课上主动找到了自己。
姜璇直觉骆湛英不喜欢正常且温和的关系。她总是能感觉到骆湛英内心深处那种隐隐的受虐倾向。
“你打算抛弃我,让我一个人吗?”骆湛英问。
“对。”姜璇点头。
骆湛英没有多问,而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到角落练球。姜璇也没有着急,这是她对骆湛英的正确判断。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新搭档,骆湛英仍然一个人在无人的球场打发球机。姜璇收回自己的目光,专心地跟搭档练球。
体育课后,姜璇准备去校外的超市买东西,骆湛英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
途中姜璇突然回过头,她驻足,等骆湛英走到她面前。
人走到面前之后,姜璇再次直接地问:“你跟着我干嘛?”
骆湛英没有回答问题,只是低头病恹恹地问:“你为什么突然开始讨厌我?”
“你没遇到过讨厌你的人吗?”
“有,但她讨厌我的理由很充分,而且我和她算是朋友。”
“我们不算朋友吗?”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这样还算是朋友吗?”
姜璇注意到骆湛英的状态很不对劲,她没再跟对方互搏,皱眉问:“你是生病了吗?”
“我昨晚有点发烧。”
骆湛英抬手覆上自己的额头,“现在还在发烧。”
“那你为什么不请假?”
“因为我想见你。”
骆湛英不等姜璇的话完就急匆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带你去输液。”姜璇说完就转过身慢悠悠地往校门外走,骆湛英也默不作声地跟上她。
输液的房间里,骆湛英调慢了水滴的速度,颇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现在是春天,感冒多发,周围零零散散坐了七个人。
“你这可不止是有点发烧。”姜璇取掉自己的头绳,散下头发。
骆湛英突然伸手用力握住姜璇的手腕,没有留给她挣脱的余地,然后拇指摸到了手臂上增生的疤,一块两块,狰狞不已。
“你是,恋痛吗?”
被骆湛英一语道破之后,姜璇没有否认,而是用力拉下自己的袖子,“一般人看到都会问我是不是有抑郁症。”
“这可不像抑郁症,”骆湛英看向姜璇,“疼痛感会使身体分泌内啡肽,虽然不是抑郁症,但也是心理疾病。”
“不只是为了快感,也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姜璇这次没有选择甩开骆湛英的手,而是温和缓慢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养了猫?”骆湛英又换了一个话题。
“是啊,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骆湛英从姜璇的袖口上捻起一根贴得很紧的猫毛。
“可以让我也摸摸你的猫吗?”
姜璇轻笑了一下,“你想去我家里?”
“租在学校附近的房子也叫家吗?”骆湛英也笑了一下。
“那什么样的地方才叫家。”姜璇颇为不快。
“有家人的地方。”
骆湛英的答案让姜璇很是意外。骆湛英看上去并不像那种跟家人会相处得很好的人,家庭非常幸福的小孩不都是大大方方、阳光自信的吗?
“对我而言不是那样。”姜璇轻飘飘地回答。
学校附近有一个上了年岁的小区,这里还有很多租客都是校友,姜璇租的是一个一居室,价格便宜,干净整洁。
姜璇刚进门,两只猫儿就迎了上来。
“这只是小满,这只是小小满。”
骆湛英蹲下身,用手抚摸小满的头。都是长毛金渐层,长得又漂亮又可爱。
姜璇从鞋柜里拿出鞋套,脱下外套,又去铲了猫砂,看了一眼自动喂食机,然后坐在地毯上打开了茶几上的电脑,戴上眼镜开始写专业课老师布置的作业。
骆湛英套上鞋套走进了出租房,这里面大部分的家具都是绿色系,有的浓如笔墨,有的淡如新叶;大窗帘是渐变绿,大面积铺碎花,还有一层白色蕾丝;茶几和侧边柜是深棕色,有木制纹,一盏复古的小台灯站在沙发侧柜上。整个屋子能闻见幽幽的花香,骆湛英注意到四处挂着的香包。
“你这里还挺温馨的,能收留我一晚吗?”
姜璇侧头看向她,“你这个人有点随便啊。”
骆湛英抱起小满,疲惫地回答:“我生病了。”
“那你还来我家。”姜璇随意地扎起头发,一边翻书一边看电脑,不咸不淡地回答。
骆湛英不再作声,而是从姜璇的小书柜上随手拿下一本书,在她旁边安静地看起来。
姜璇做完作业之后摘下眼镜,抽出一支细烟,凑到骆湛英身边。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在婚姻里出现精神疾病的女人。”
“在决定结婚那一刻人就病了。”骆湛英被姜璇靠过来时出现的香味惹得心猿意马,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盯着书页。
“怎么了,人就不能因为相爱结婚吗?”
“真的相爱又为什么需要结婚。”
骆湛英看向姜璇。
姜璇也看向骆湛英。
眼神对峙了半晌后,姜璇低下头笑了,“因为你是同性恋所以这么说吗?”
“不,”骆湛英的目光也重新回到书本上,“我只是有恋母情结。”
“你跟你的母亲关系很好?”
“不好。”
“所以一生都在寻求母亲的认可吗?”
姜璇语气里多少有讥讽的意思。
“我只是有点恨她,但我也很清楚,是因为她不爱我所以恨她。”骆湛英放下书本,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到烟,也点燃了一根。
姜璇起身开窗,单薄上衣突然被灌入一阵春风,冷得她一激灵。
她回到骆湛英旁边,“你头发短得有些都扎不上,为什么非要扎着。”
“因为头发容易沾烟味,我爷爷如果知道我抽烟会更烦我。”骆湛英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你家里人听起来并不是很好相处啊。”姜璇又起身,从顶柜拿出咖啡豆,用机子研磨后滤出油,每个杯子里加入两块冰和水,然后放在茶几上。咖啡香挑逗着鼻息,让骆湛英感觉到身心舒适。
等姜璇忙完回来,骆湛英看向她单薄到有些可怜的身影,内心升起莫名的冲动。
比岳弗谖更像骆湛英脑海里母亲的身影。冷漠、纤细、慢条斯理的身影。
姜璇喝了一口咖啡,打开自己的小音响,循环播放起舒缓的轻音乐歌单,看向自己的手机。
“我每个月都从我爸那里敲诈来一笔巨款,”姜璇收款过后,把手机甩到一边,“他让他女朋友换了无数个电话号码,每次都能被我找到。”
“成年之前爸妈哪怕离婚对你应该本来就有抚养义务吧。”
“别说成不成年的问题了,离婚之后他根本没给我和我妈一分钱,我妈也是行将就木根本不在乎,躲在我外婆家里足不出户天天发呆。”姜璇冷哼一声。
骆湛英正在翻朋友圈,翻到了柏云曦和戴令姝的合照。她点开了照片,感觉到姜璇凑过来,看向对方已经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头,“你对她们感兴趣?”
“她们跟你一看就不是一类人。”姜璇抬眸,回应骆湛英的眼神带着调侃。
“没错,柏云曦比你还讨厌我。”骆湛英忍不住轻微凑近,姜璇却敏锐地躲开了。
“为什么?”姜璇端起咖啡杯。
“因为我确实没办法维持稳定的恋爱关系。”骆湛英不会告诉姜璇自己甚至曾有脚踏两只船的前科,更不会告诉她自己也有断崖式分手的偏好。
“可能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姜璇取下头绳放在茶几上。
“你觉得我怎么样?”
骆湛英第一次显得有些迫切,她自己都很惊讶。
“不怎么样,”姜璇仍然冷淡,“你喜欢我什么?”
“我没说我喜欢你,”骆湛英指向那杯冰咖啡,“我在发烧你还给我喝冰水。”
“怎么你要烧死了?”
姜璇放下咖啡杯,脱下卫裤丢进脏衣篓里,拿起睡裙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向骆湛英,“你自便吧,我要洗澡休息了,饿了的话柜子里有速食意面。”
骆湛英点头,对方就走进浴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