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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高专活了第五天 拜托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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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汇报室,远远看到人影。敛步靠近,夏油杰用狗尾巴草逗弄的猫咪正翻着圆滚滚的肚皮。
“你的汇报结束了?”
你盯着猫咪点头,在夏油杰“嗯?”地询问下才意识到他正背对着自己。
“嗯。”
“那么,你的身体也没关系了么?毕竟是诅咒之王的手指,那种东西跑到身体里很难受吧?”
“托硝子的福,我的身体里没有诅咒残留,大概没什么影响。”
“这样吗?……那真的太好了。”
夏油杰眯起眼睛笑了笑,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一个不留神,手里的狗尾巴草被猫咪抓破散落。他无奈叹气,“你这个坏家伙。”
你折来一只狗尾巴草,在夏油杰的注视中蹲了下来,小步靠近。然而小猫却警觉地翻腾起身,贴着夏油杰的小腿肌肉炸毛,隐隐有龇牙的倾向。最终在夏油的手掌安抚中平静下来。
狗尾巴草被递到夏油鼻子前,他没有接手,反而问你,“就这样放弃了没关系吗?明明很喜欢这孩子不是吗?试着和它打好关系吧?”
你没有搭话,只是一味地把狗尾巴草向前伸。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从喉咙里滚落的笑声低沉又跳跃,夏油杰说:“把东西塞给别人也是你的兴趣?”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几个小时前被迫风尘仆仆赶回来汇报的低气压好像只是幻觉。
“我不喜欢。”他的问题太多,你只没头没尾地挑了一个回答,“所以它也不喜欢我。”
小猫的爪子被捏起,柔软的身体拉长。在夏油杰的手指操控下,它作起了合掌鞠躬,“拜托你,不要讨厌我。”
他模仿着小动物的语气说话。
你缓慢开口:“也……没有讨厌吧。”
小猫咪“喵”了一声,左右舔舐夏油的手指。他松开手,猫咪后腿一蹬,钻入树丛消失了。
啊,跑掉了。
你晃动着狗尾巴草,“夏油?”
夏油杰撑着下巴,笑意渐浓,“我说,你有把我当成猫吗?”
……欸?
“你们,蹲在这里干嘛?”五条悟弯腰低头,“这是什么?野草?”
你的手指一松,就让五条勾走了。他捏着狗尾巴草根部,让毛叶团在你眼前上下弹动。狗尾巴草并不如小狗绒毛般柔软,反而是有些硬质的刺毛。偶尔擦过额头皮肤,有少许痒意。
你默默后撤半步。
“ああ,抓到机会就烦死人——最讨厌。说什么突发特别优先级状况,不管不顾立刻叫人回来就算了。毕竟苦战的也不是那群坐在空调房里悠哉悠哉过日子的家伙,学生累死累活、好不容易的修学旅行泡汤了也无所谓。はいはい,‘现在这种情况你也多少懂点事吧,快点事无巨细地报告详情’。特地把人分开问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审讯犯人吗?真是——糟糕透顶了!”
五条大发牢骚。你和夏油杰的汇报时长远小于五条悟,看来房间里的大人让他备受折磨。咒术高层对宿傩手指的现身极为重视,汇报电话挂断后,夜蛾就立刻宣布一年级组撤离的消息。
消耗战后,剩一口气挂着的你交由硝子救治。确保你无性命之忧后,五条和夏油回到旅馆,躺床上撂挑子不干了。
被咒灵操控的你,极大地利用了生得术式优势,对咒力的抗性无限提高。咒力效果被削弱的结果是肉搏战的体能耗费。
所以,在夜蛾公布通知的一刻,不满的怨气滔天弥漫。作为班主任,夜蛾当然为学生着想。但此次事关重大,上层的口气意外强硬。向学生们许诺的温泉之行只能延期,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给学生留足休息时间。
“悟,说这么大声的话,那边搞不好会听到哦?”夏油杰的目光从五条悟手里的狗尾巴草移开,意指附近的候谈室。他随即笑笑,“不过悟你就算被听到也无所谓吧?”
“无所谓是无所谓啦……啊你的草折了。”五条悟把折腰的狗尾巴草递到你面前。
“……那就扔掉啊。”
为什么会觉得你会需要一根折枝的狗尾巴草?
你起身揣兜,准备离开。夏油叫住你,“一直到现在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吧?待会一起去吃点什么吧?你、我、悟和硝子一起。我来请客就好。”
“杰?真的假的?绝对不会客气哦?”五条用力地拍着夏油的肩膀,一扫先前阴霾。完全在用会让夏油杰钱包大出血的表情在笑。
你向后挥挥手,“我就不了,有事。”
※
有事并非借口。出候谈室后你收到了房东的消息。之前妈妈和你租住的公寓到期了,如果不续约的话,需要你收拾行李搬出去。
那混蛋咒灵宣称杀死了妈妈,但可以肯定公寓里绝非第一案发现场。可惜的是,彼时无法忍耐一而再的挑衅,长期压抑的恐惧高压锅般蒸鸣后终于火山喷发。
暴走的你把咒灵撕得稀碎,在家长联名要求退学的通知被拍到桌前的同时,你也失去了妈妈的所有消息。
她是否还活着?去了哪?为什么要躲起来?又为什么不联系你?你无从得知。
脸部重度烧伤的妈妈,连指纹也被火焰吞噬。用身份证去办理人员失踪却被告知查无此人。疑团盘旋在上空,晕眩的动摇感颤动着。
过去觉得令人厌恶的平凡生活也变得遥不可及起来。穿梭在车水马龙间,人群憧憧。和三个同期挤在晚高峰的电车里气欲断绝。……要被挤扁了。绝对。
在硝子的二次邀请下,你最终答应了聚餐。‘说是很抱歉让你伤成那样,所以至少希望有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夏油是这样说的。真是的,这种话自己告诉你就好了嘛。不过,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还是你说了算。为难自己的事就不要做哦。反正所谓愧疚心很快就会消失的。’
老实说,你对事件经过没有保有太多印象。根据事件概要报告来看,你身体上大部分伤都是自我攻击造成的,和彼时在场二人无关。夏油在对什么事感到抱歉呢?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彻底遮挡住你的视线,但同时也为你隔离出现小范围空间,不至于和周围人挤来挤去。宽大的手掌撑在车壁上,白色衬衫袖口和黑色高专制服衣领……是夏油杰。
“抱歉。稍微有点没站稳。”
他收回手掌,握住一旁终于空闲的扶杆,改变了刚才看上去多少有点不妙的姿势。你在夏油的手臂间打量四周,只能勉强看到五条悟突兀的上半身,硝子不知道被人流冲散到哪去了。
“夏油。”
“嗯?”
车轨行驶的嘈杂与隐约的窃窃私语淹没你近乎呢喃的声音。然而夏油杰却立刻注意到你试图搭话的举动,低头侧耳倾听。
他离你更近了。单侧的怪刘海也是。狗尾巴草一样,随着主人的询问而轻晃着,在空气中引起短暂的静电,擦过你额角的皮肤。
稍微有点痒,但还在可忍耐范围之内。
“我不认为你有任何需要对我感到抱歉的地方。执行术师会面临各种突发意外。你还有……五条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问题。”
闻言,夏油杰露出了歉意的神色。秀气却足够凌厉的细眉皱了起来,连带着眉下卧着的双眼垂下睫毛,“那个时候,如果我能及时发现问题,你就不会被置换寄生,悟也不会因顾忌无法全力以赴。说到底,我还是……”
你打断了他的话,“夏油,你是不是喜欢看特摄片?或者,美国英雄主义电影?”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看上去好像很想拯救谁。虽然我和你是同级生,但签署的任务协议里没有声明对合作对象有拯救义务吧?毕竟我们都是学生,对他人的生命负责前首先要对自己负责吧?”
你说话慢吞吞的。一边说一边想。一次性输出长难句对你的语言系统是极大的挑战。尤其你能敏锐地感受到夏油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的脸。或者更准确点,正盯着你游离的眼睛。
“因为现在的我比现在的夏油弱,所以夏油才认为我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吧?”
“……”
夏油杰没有回应。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保护弱者是强者的天职,就像术师为了保护非术师而消灭诅咒一样。他大概是真的心有愧疚,尽管接受他的歉意的前提是承认你此刻的弱小。
感知力、判断力、决策力、控制力、技术力都和两个同期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你只不过是凭借蛮横的爆发力站到了三级咒术师的位置上。
虽然你过去觉得五条和夏油的特级比赛幼稚又无聊,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在同期的影响下,你的确对掌控力量产生了仇恨以外的兴趣。
只有一点点。
“为了已经发生的事而陷入苦恼中会得不偿失哦。过程再曲折,只要还活着就是还不赖的ending吧?至少我这样觉得。”
你抿唇微微一笑,“谢谢你愿意救我,夏油。”
——叮咚。
电车刹车停稳,身后的车门打开。人潮拥挤,你顺流而下。夏油杰踉跄两步,五条悟顺势毫不客气地搭上挚友的肩膀,“杰你在搞什么?到站了下车啊。”
鱼贯而出又激流勇进。小猫一样不足以构成强大威胁的女孩子跃入人满为患的站台。熙熙攘攘往来间,你找到了人流中的硝子。
“ああ,没什么。只是、稍微发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