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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空山新雨后 锦瑟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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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醒来时,头像是要裂开。
眼前是粗陋的茅草屋顶,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凑过来,惊喜道:“姑娘,你醒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我是谁?这是哪里?
老婆婆的丈夫姓柳,是山下的农户。老两口进山采药时,在河滩发现了昏迷的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他们把她背回家,用土方子救了她半月,才捡回一条命。
“你呀,命大。”柳婆婆用粗糙的手给她喂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活。”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柳婆婆便叫她“阿宁”,取安宁之意。
阿宁养伤期间,帮着柳婆婆做些轻省活计:采药、晒药、绣些简单帕子去镇上换钱
日子清苦,糙米野菜,粗布旧衣,但她心里却很平静。
柳伯沉默寡言,却会在雨后路滑时,默默在她常走的小径上铺些干草;柳婆婆脾气急,但夜里总会起来给她掖被角。
三个月,山中的桃花开了又谢。阿宁的脸颊养出了些血色,笑容也多了。
直到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赵四盯上了她。
赵四几次三番在柳家附近转悠,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柳伯拿着锄头赶他,反被他带来的几个地痞打伤。
阿宁咬着牙,用柳婆婆攒下的鸡蛋去邻村请了郎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柳婆婆搂着她哭,“那畜生不会罢休的。”
阿宁擦干眼泪,洗净脸,换上最整洁的衣裳,走了二十里山路,去县衙击鼓鸣冤。
县令升堂,阿宁跪在堂下,条理清晰地将赵四恶行一一陈述。
县令听罢,正要发话,目光落在阿宁抬起的面容上,忽然怔住。
他挥退左右,只留师爷,走到阿宁面前,仔细端详,脸色变幻不定。
“姑娘,”县令声音有些发颤,“你可记得自己身世?”
阿宁摇头。
县令与师爷对视一眼,师爷匆匆入内,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女子巧笑嫣然,眉眼与阿宁有七分相似,尤其是右眼尾下那点浅痣,位置分毫不差。不同的是,画中人身着宫装,雍容华贵。
“这是……”阿宁茫然。
“这是宫中一位故人。”县令压低声音,“姑娘,此事关系重大。
本官即刻上书,你且安心在衙内住下。柳老夫妇那边,本官会派人保护、医治。”
阿宁别无选择。她只提出一个要求:“不要为难柳伯和婆婆,他们是我的恩人。”
县令应下。七日后,一队低调却精悍的侍卫抵达县城,护送一辆青篷马车,驶向京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