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裁绡录》深山自开

7、蛛网设棋局 锦瑟开

　　锦瑟开始察觉到，李昀并不仅仅是表面那个纨绔皇子。
　　她有时深夜醒来，会看见书房方向亮着灯。有一次她煮了宵夜送去，在门外听见里面低低的交谈声，提及“粮草”“边关”等字眼。
　　她敲门进去，里面瞬间安静，只有李昀与一位面容清癯的文士对坐。
　　“这位是陈先生，与本王谈些生意上的事。”李昀笑着介绍，眼神却望不到底。
　　锦瑟点头，放下托盘退出去。她不是不懂，苏家也是从商海浮沉中走过来的，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赏花宴的帖子送来时，锦瑟本不想去。是三皇子妃设的宴，她与那位妯娌素无交情。但李昀说：“去散散心也好，总闷在府里。”
　　宴上，几位贵女“闲聊”时，“不小心”提到城西某处荒废的庄园，说里面藏着前朝画圣的真迹，可惜机关重重，无人敢探。
　　锦瑟心中一动。二哥苏明远酷爱丹青，尤其仰慕那位前朝画圣。若能寻得真迹，或许能让他狱中开怀片刻。
　　她留了心，几日后“偶遇”一位曾侍奉过前朝老宫人的嬷嬷，那嬷嬷言之凿凿，说真迹就藏在庄园密室，并绘声绘色描述了机关解法。
　　锦瑟终究是去了。带着两个家丁，瞒着李昀。
　　庄园荒草丛生，阴森可怖。她按嬷嬷所说找到密室入口，推开沉重的石门。里面漆黑一片，她举着火折子小心踏入。
　　身后忽然传来孩童的哭声。
　　锦瑟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站在门口，满脸泪痕，喊着“娘亲”。她心一软，折返回去：“你怎么在这里？危险，快出去。”
　　就在她拉住男孩手的瞬间，脚下地砖忽然翻转！
　　天旋地转。她最后的意识是将男孩用力推回门口，自己却坠入无边黑暗。
　　冰冷的急流裹挟着她，撞击着岩石，剧痛袭来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发间那支白玉簪——李昀送她的生辰礼。
　　李昀收到消息赶到悬崖边时，只看见挂在枯枝上的一缕水绿色衣料，在风中飘摇，像她最后一点踪迹。崖下河水奔腾，深不见底。
　　他跪在崖边，手指抠进泥土，直到鲜血淋漓。那支他派去暗中保护她的暗卫，全数折在庄园外围的埋伏里。这是个针对他、却让她付出代价的局。
　　手中紧握的，只有暗卫拼死带回的、她发间掉落的、沾血的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