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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泠筝没有认真细想过这件事,确切些说之前偶尔的内心萌动不过是情绪上少有的失控,她又是回忆起来会觉得一定是自己认识的男子太少了才会这样。

      就像话本子上见过穷书生就念念不忘的千金一样,那都是见的人太少了。

      况且沈家截至目前仍未排除嫌疑,反而是越卷越深,沈越介于中间位置定然不会撇下沈家站她这边。

      那沈越的做法势必会引起她的不满,若是到时候二者选其一,那么泠筝希望沈越选沈家,免得身在曹营心在汉,让她不好做事。

      楚砚歌像是有些意想不到,她转过身来很是茫然地问道:“郡主以为,我是过于介怀他心悦你,才这般难过吗?”

      泠筝回道:“不能说全是,但总归有这个原因吧。”

      楚砚歌垂着眼睫,“是。但也有其他的原因。”

      “嗯,那是什么原因呢?”

      楚砚歌从袖中拿出一枚银色发钗,手指轻轻摩挲着,眼中沉静似水。

      看得出那发钗的样式已经有些老旧了,做工也没那么细致,也许是经常打理擦拭,如今仍旧闪闪发亮。

      “我还为我这许多年里寄托给他的情感难过,原来它们一直都没有被好好安放。”

      “他这么个人,硬生生让我牵肠挂肚了十年。”

      “我的十年,十年间这枚发钗一直放在我常用的妆奁里,每看到一次我都能想起他,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

      十年里晨起暮落,楚砚歌一天天长大,她见了无数次发钗,心中无数次悸动,如今都化作了过往云烟。

      “我还觉得老天不公,不讲先来后到。只会煽动缘起,不会续写缘分。”

      既然相逢无后话,那为什么要相逢。

      人生不过百年而已,怎么就不能在二人的尽头也写上美满二字,偏要让人见了又散,散了再不复相见。

      楚砚歌眼眶微红,但看向泠筝的眼神却没有嫉恨。

      “但我对郡主没有恶意。说句不敬的话,郡主若是以为我只会妒忌,那是有些瞧不起我了。”

      楚砚歌只是想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做评判,也不想做别的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见泠筝一面,没有为什么,只是很想这样做。

      如果说来见沈越是一种执念,那么她来见泠筝就是一个心愿。

      若是见不到她大概会一直惦念,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有什么样的神态,与人说话时是什么样的态度,传言里的她到底有几分属实。

      如今见到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楚砚歌此生大概都不会再来京城了,以后这方天地的阴晴雨雪都再也与她无关。

      泠筝听得耳目一新,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之人,这话属实少见。

      思前想后,泠筝承认自己鼠目寸光了,她在四处是算计诋毁的地方待太久了,心也脏了许多,竟也会贸然给别人扣帽子。

      她很难不对楚砚歌生出些欣赏,楚砚歌着实与众不同。

      似乎一直以来男女两人之间极少有从头到尾的圆满,反而痴缠与怨怼必不可少,要么怨自己错付,要么怨对方止步。

      而且往往会牵扯上第三人,放大那个人的不是,继而转嫁错处才是常态。

      只是这件事,没有人错。人人都有不得已之处,如果非要悲情些感叹这种偏差,那只能是阴差阳错了。

      泠筝浅啜着杯口,低语道:“楚姑娘,上一个十年已经过去了,下一个十年我先祝你顺遂无忧。”

      “我想说,同样说句不敬人的话,我认为人一辈子没有多少个十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垂暮之年。”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言辞却深刻犀利:“就像刚出生的婴孩也有夭折,风华正茂者可能会英年早逝,就算是功成名就之人也可能猝然离世。”

      “你既是已经用掉了一个十年,那就好好去过下一个十年。伤怀与遗憾人生常有,也可以说是谁都有。不要给自己画地为牢,才能续上明天,否则你的每一天都是今天。”

      楚砚歌侧着脑袋思量着,黑发如瀑布般垂在一侧,扬起三两缕荡在风中。

      须臾过后,她缓慢地将手中的发钗收了起来,两只胳膊叠放在桌上,看向泠筝的眼中一阵晃神,一如泠筝方才看她的神情。

      楚砚歌略带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她的视线与泠筝齐平,脸上漾起浅浅笑意,不卑不亢道:“今日得见郡主,不虚此行了。”

      泠筝话语间倦意分明,“楚姑娘抬举,春日里难免伤春悲秋,我也是自说自话罢了。”

      楚砚歌眼中神色愈加黯然,她道:“我来此处还有一件事想要告知郡主,在来见郡主之前,我已向沈家提了退婚。今后沈越无论与谁成婚,都与我无关。若是方便我自会以故友的身份来讨一杯喜酒,若是不便,那就祝他与心上人白头偕老。”

      说罢,楚砚歌起身告辞,“此行别无它意,来日有缘再请郡主赏脸共酌,告辞。”

      泠筝目送楚砚歌离开,悠悠道:“不送。”

      泠筝就这样坐在阁楼上看着楚砚歌进来,又看着楚砚歌回去,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时间。

      她心道,楚砚歌真是个少见的女子,跟谁都不一样,按着以往的老路子去看她都是对她的折辱。

      也真是可怜,此处距离江州路途甚远,楚砚歌一路车马劳顿,不惜奔赴千里才来到京城,却没能如愿以偿。

      泠筝觉得自己早该想到,楚砚歌九岁时就能救人,那她长大后的灵魂底色仍旧会是善念,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易妒的女子,不过是一群人跟着风气以小见大罢了。

      对面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女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行人,回屋后腰间坠上一枚素色香囊。

      出了门她迅速隐匿于人群之中,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泠筝只瞧了一眼就离开了。

      她没那么多功夫想其他的,就这一件事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

      其余的,都先往后推吧。

      长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各有去处。

      小巷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泠筝闪身进了一个院子。

      萧霄早就等在这里了,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还带来了一个人。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还望恕罪。”萧霄屈膝跪在地上。

      泠筝道:“请罪就不必了,京城到处是各家眼线,查点事情难如登天。我不怪你,起来吧。”

      萧霄身旁那人是个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只是一张脸上到处是痦子,领口处又是一大片胎记。

      泠筝看得有些不适,她盯着那人的脸,问道:“你是谁?”

      萧霄回道:“主子让找的人,属下今日带来了。”

      他退后几步,女子抬起头从耳后一处抓住一点皮肉缓缓往前撕扯,逐渐撕下一层肉色薄膜。

      泠筝十分骇然地看着她手中越扯越多的东西,那竟是一层面具。

      而面具下的那张脸更让泠筝摒住了呼吸。

      她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惊讶道:“你……,你是,你是魏棠?”

      面前的女子竟是当年跟在长公主身边的那个小丫鬟魏棠。

      魏棠定定地站在那里垂着手,两眼泪花。

      泠筝慌忙向前走了几步,她拉住魏棠那双粗糙不堪的手,清晰地感受到她手上的厚茧,泠筝低头一看,魏棠的十指已经不再纤细。

      二人就面对面站在那里,泠筝瞬间觉得恍如隔世。

      一别十年,真真是物是人非。

      当年公主府出事,府内好多人都被另调他处,唯独魏棠让泠筝遍寻无果。

      几番打听后,泠筝才知道原来魏棠失踪了。

      她失踪时恰是泠筝如今的年纪,正值妙龄。

      今日再见,魏棠已是中年,泠筝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追着她讨要东西的孩童了。

      泠筝想起自己幼时除了缠着母亲之外,最喜欢的就是让魏棠带着她到池子里戳鱼。

      拿来煲汤也好,烧菜也罢,魏棠一手好厨艺总让众人赞叹。

      她爱逗弄小孩,手又巧,给泠筝梳最时兴的发式,再缠好绒花戴在头上,好看得独一无二。

      那时魏棠绣给泠筝的东西个个栩栩如生,被泠筝当作宝贝一样装在盒子里不给人碰,时至今日那个盒子依旧被泠筝存着。

      泠筝颤着手,为魏棠拂过几缕发丝,她略带着哭腔,说道:“这些年,这些年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魏棠两眼一闭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泣不成声道:“小姐……小姐,我都好。你一个人,你一个人在这里,你怎么样,还好吗?”

      泠筝低头拭去眼角的泪,含糊道:“我还好,你也见到了,只是你这些年在外面定是受了不少苦。”

      魏棠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生出了白发,面容憔悴蜡黄,完全不像是这个岁数的人。

      她的眼窝深陷进去,眼中有千言万语深藏。

      泠筝带着她进到屋里,关上门来只剩下她们二人。

      重逢之后有喜悦也有伤感,泠筝心情复杂地问道:“棠姐姐,这些年你去了哪?为何没有留在京城?可是有人刻意安排了什么?”

      魏棠点头,又摇头。

      “公主待我恩重如山,身后独留小姐一人,我怎能独善己身一个人离开。”

      “我不是不想回来,如果不是小姐派人找我,让萧侍卫带我回京,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姐。”

      泠筝很是困惑,“为什么?难道有人阻止你回京?”

      魏棠吐出一口气,回道:“是阻止,更是追杀。有人想杀我,我跟着一群难民一路往南方逃,学了些易容手段,才算是躲了过去。否则我为何要用这张脸呢。”

      泠筝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她道:“你能猜出个大概吗,是谁想要杀你?”

      魏棠:“猜不到。事到如今我依旧没有头绪,只是既然有人杀我,那定是以为我知道了什么。”

      泠筝认同她的说法,“对,至少当年在外人看来你一定是知道些什么。那一定有我们到现在还没发现的东西。”

      泠筝问起了她一直以来最想不明白的一点,“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棠姐姐,我母亲为何突然去了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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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路过的小可爱们点个收藏呀~段评已开欢迎大家阅文~ 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但这里日更是真的。 《人面桃花杀》《六道错世缘》《此剑不裁罪》《渡厄令》《折春花》预收下本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