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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陆瑾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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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墨,软语轻喃。
陆谨低低告白:
“我心悦于你。”
“我愿为你死生。”
长发披散满床,女子终究忍不住勾住他,轻唤道:
“陆瑾……”
“嗯?”
她忽的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对调了个。
他眸中的惊喜不言而喻。
长发划过他结实的胸膛,在他心中勾出一阵又一阵虚无。
他再忍不住,起身一把抱住怀中的女子,在她唇上印上浓烈的爱意。
极致快意传来那一瞬,陆谨忍不住将怀中女子搂紧,几乎要入骨。
声音带了十分的爱意:
“阿鸢!”
……
夜深如墨,陆谨陡然惊醒。
礼部侍郎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何曾如此孟浪过。
此刻,他浑身湿透,恍惚了一瞬,才看清眼前,是他的栖迟居。
青帐。
孤灯。
独眠。
梦中的景象此刻清晰无比,不似梦中浑噩,此刻他甚至还能记起梦中女子身上的香味。
极致的热烈与眼前极致的孤独形成强烈的对比。
夜色,更加虚空。
陆谨掀开帐帘,有些踉跄的走进净房,盛了缸中冰凉的水从头浇了下来。
身体刹那间冷静。
再复回床,心底的虚空却似乎更甚。
陆谨锁眉,埋进枕中久久不能释怀。
脑中,全是梦中的场景,那一声声呢喃在心中炸开,让深夜的安静愈加孤寂。
礼法禁锢着他,身份禁锢着他,一切都在禁锢着他。
那是他的侄女。
侄女……
这两个字在脑中出现,他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知多久,也不知是否入睡,直到窗外传来敲门声,是侍从提醒他上朝的声音。
陆谨如释重负,起身洗漱,准备上朝。
……
朝堂。
今日朝中内容十分枯燥,连常年背诵各种礼法的陆谨,都感觉到乏味极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礼部尚书关切道:“陆侍郎可是身体不适?要多顾惜身体。”
陆谨回礼感激:“多谢大人关怀,许是昨夜着了凉,有些不适。”
“今日便不用当值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马上就要准备春试,需操劳之事还多。”
陆谨拜谢后便马不停蹄回了栖迟居。
时间尚早。
他进了寝房更换朝服,总觉得今日时间委实过得太慢。
小一看出自家郎君今日有些不同,似乎不如平日镇定,轻声开口询问:“主君,可是在等三娘子?”
似乎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心事被戳破,陆谨脸上划过一丝窘迫,略定了定心神,这才微微责怪道:“多嘴!”
小一低眉认错,却在低眉瞬间微微勾了勾唇。
自家主君就是口是心非,昨夜梦中那一声声阿鸢,自己是听得实实在在,也亏得是自己值守,忙让旁人离远了一些,不然今日怕是整个栖迟居都知道了。
只是主君为何深夜念着三娘子的名字,叫的竟然还是闺名,一声一声还那般……
亲昵,而勾人。
莫不是……
郎君对自家侄女动了心?
小一被自己想法惊呆了,竟然扣错了盘扣都不知。
陆谨瞧着自家小侍从,他怎么和自己一般也这么魂不守舍的。
陆谨哪里知道,他家小侍从是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的。
门外响起侍女的声音,说三娘子已经到了听雨堂。
陆谨下意识便走,小一还在给主人系腰带,陆谨这一步往前,小一手上的腰带没握牢,竟直接掉在了地上。
陆谨又是微囧。
小一忙捡起地上的腰带赔罪:“郎君恕罪,奴这就拿新的给郎君系上。”
陆谨竟有一丝不耐,语气也多了一丝催促:“快些!”
待小侍从重新系好腰带,陆执深吸一口气,如往常般迈着从容的步子朝着闲奕一棋而去。
小一跟在身后更加诧异。
今日主君怎得步伐这么快,他腿本就长,这般速度,自己若不是小跑着,险些跟不上。
……
不过堪堪两年不到,一切物是人非,陆瑾想到那些暗夜里失礼至极的时刻,心底闪过难以言说的隐痛,前十年纵然辛苦,但他这一生于官场算是平步青云,如今不到三十已是安南大都督,掌管安南十八州一应军政事务,手下都督便有七八个,更遑论刺史节度使。
只是于情爱上总是差些缘分,他这般滔天的封疆大吏,想巴结之人数不胜数,送来的女人也是多如牛毛。
可直到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要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若是阿鸢与旁人在一起,哪怕是皇帝,他都可以去争上一争,哪怕她与人有了肌肤之亲,甚至已经生儿育女,此刻的他无所顾忌,大仇已报,他终于释然。
可……
陛下赐婚。
楚鸢嫁的人,是定国公!
大夏第一爵!
他的,侄子!
他最敬爱的兄长的嫡长子,吃尽苦头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要如何去争。
况且,他们少年夫妻相望,天造地设的一对,美好得像是幻影,没人忍心打破。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难抑。
牵机毒再次发作,陆瑾疼得昏厥,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又听到楚鸢唤他,周身仿佛针扎,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
他感觉有冰凉的肌肤触碰,沿着脖颈直往下游走,暗暗的紫檀香,却不是他常用的——
是楚鸢常用的!
都是紫檀香,却有区别。
疼入骨髓,反而涌出莫名的冲动,昏迷中他反手触向那片冰凉的肌肤,凭着感觉吻了上去。
是震惊,是推拒,是挣扎,一股脑的情绪在他感觉中呈现。
可他仍旧在昏迷,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中。
直到浑身如落雨一般大汗淋漓,毛孔中每一处的针扎之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舒畅,通体舒畅,像是大病初愈身体恢复的爽朗。
可整个过程,他的手都死死攥住了怀里的冰凉。
直到睁开眼,是他昂昂鼎立的十柱紫檀木拔步床,云罗轻纱帐,绣着他极爱的云纹,那云纹楚鸢说过,她也极喜欢,他便不曾换过。
察觉胸膛上的重量,他低眉,恰恰瞧见眉眼紧闭,额间轻蹙的女子,伏在他怀中沉睡。
楚鸢!
陆瑾喉间一紧,胸膛之中的心脏不可自抑的狂跳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右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身。左手攥住了她的皓腕,陆瑾才发现自己有多荒唐。
南境的夏日暑热异常,两人薄杉均被汗湿透,身体紧紧贴合。
他自嘲,这一次,是他不允许她离开。
铺天盖地的悔意漫过,那一日在栖迟居,楚鸢讲述自己过往时的癫狂,他拥她入怀之时,她泪眼朦胧的与他告白。
那一天,他就该如今日这般紧紧拥住她,拥有她,成为她的臣,做她唯一的男人。
是他亲手推开。
如今这般又有何用,她心里早已只装得下陆执一个人。
陆瑾怆然而笑,可悲啊!
他在吃侄子的醋!
可笑啊!
怀中的人在此时轻微一动,陆瑾猛然拉回思绪,但是并不想放开,他蛮横的继续拥住她。
直到她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
他才忽然想起,他那次帮她解了牵机,自己全身痛如刮骨,这一次,他全身如此松快,一定是她解了自己的蛊毒。
那阿鸢……得多痛啊……
他赶紧松开手。
低眸担忧的瞧着她,她也恰恰抬头,目光堆在一处,她先惊喜的笑开,带着疲惫和痛楚:
“叔叔,好些了吗?”
她毫不吝啬的关怀让他像是暗处藏匿的老鼠。
“我没事!阿鸢,你呢?你怎么样?”
却瞧见她释然一笑:“总算是解了这劳什子的牵机蛊,我浑身没劲,唤人来扶我去净房吧。”
此前一直要起身,可他昏迷中力道大得吓人,她又被牵机折腾得痛楚不堪,刚解了牵机无忧大夫就跟鬼魅一般消失了,独留下她和陆瑾在此。
陆瑾昏迷中紧紧锢住她,怎么都掰不开,还十分放纵对她……
此刻人终于醒了,她努力支起身子要从他胸膛上起来。
陆瑾忽的将手圈过来:
“阿鸢,再选一次!”
“再选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