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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大婚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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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天子赐婚镇国公主和定国公,因去年国丧,婚期在一年后举行。
一年!
陆执咬牙切齿了一年!
每日下值便往眠竹轩跑,生怕楚鸢被哪个登徒子勾走,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要在明日结束了!
他得意的挑眉,望着架子上大红的喜袍藏不住的欣喜。
“安珩,喝酒呢喝酒呢,瞧你那出息!”宋意弦请旨回来述职,特意回来恭贺他,此刻一把将还在偏头看自己喜袍的陆执拉了回来。
“陛下你瞧他,封你定国公那日也没见你如此开心!”
洛言玉给乐游倒了酒,指着陆执调侃。
乐游瞟了一眼那喜袍,又看陆执这得意模样,幽幽开口:
“安珩,要不……再等一年?”
“那不行!”陆执脱口而出:
“陛下怎能言而无信,这一年我过的什么日子,延昭,长风,照夜,你们可都瞧见了,成天惴惴不安,心惊胆战,就怕阿鸢看上别的小郎君,这长安也真是,那俊俏的小郎君一茬又一茬的,天天去问疏影闲逛,说什么以诗会友,我看就是想去看阿鸢的!”
他气不过哼了一声。
原来萧家的府邸赐给楚鸢以后,她嫌太大过于豪奢,而且问疏影这种美景藏于后院有何意思,于是将此地改为寺庙,长安城百姓都能来上香赏玩,一时传为佳话。
这隆冬时节,梅花竞相开放,来的郎君便一堆又一堆,日日诵些诗词歌赋,楚鸢的院子就在问疏影旁边,二楼推开窗便能看到,她楼下已经成了郎君诵诗的必去之地。
初时还有趣,如今吵得她睡不着。
楚鸢正在房中会客,洛初有了身孕却还是大老远回来参加她的婚宴,吓得楚鸢扶她的手颤了又颤,反倒是洛初宽慰她:
“已经六个月了,大夫说不妨事,我正好回来长安生产。”
楚鸢还是心惊胆战的:“宋意弦真是,也不拦着你一点,这千里迢迢的。”
洛初笑道:“他敢!姐姐大婚,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回来的,这一年书信频频,却还是忍不住想念姐姐,倒是便宜了定国公,竟能娶到姐姐。”
“况且,陛下和宝宝的婚期也近了,我听说你二哥封了镇南侯世子,和崔家娘子的婚期也定在明年二月?”
楚鸢颔首:“待陛下和宝宝大婚之后,二哥和暮云便成婚了,二哥如今在燕亲王麾下效力,婚后暮云怕是也要跟着去,北境苦寒,真是让人忧心。”
青黛在一旁抱怨:“所以啊,娘子身边都没几个人,我和洛言玉就该回长安,娘子还非赶我去安南,安南有陆瑾和阿爹在呢,我呆在娘子身边多好!”
楚鸢柔柔的笑道:“真把你拘在我身边,南宫叔叔怎么办?他可就你这么一个孩子。青鸟和青衣,还有若即若离都在我身边,别担心!”
此时窗外又响起了少年诵诗的声音,宛转悠扬的辞令分明是别有用心。
洛初奇道:“姐姐窗下,日日都如此精彩?”
楚鸢颇为头疼:“我平日都住陆府,马上大婚,阿娘说这个月不宜见面,这才临时来此居住,吵得我都没睡好,可又不好骂人,怕辱了他们的文心。”
洛初起身来到窗边推开:“这有何难,真是栋梁又岂是骂几句便能折损的,姐姐看着。”
说罢对窗下诵诗的郎君道:“这位郎君,可是诵诗恭贺镇国公主与定国公大婚?”
那郎君不曾想竟有人回他,待看到是妇人模样的女子,虽貌美但绝不是传闻中倾国倾城的镇国公主,当下好言回:
“小生为此美景陶醉,惊扰公主实在不该,请娘子恕罪!”
“既如此,那请诸位郎君换个地方诵诗吧,公主明日便要大婚,想今日诵诗怕是来不及了。”
听出言外之意,那郎君躁红了脸。
青黛朝洛初竖起大拇指。
文人骂人就是毒辣,半个脏字没有,却能戳人疼处。
洛初回头之时孕肚轻碰到窗沿,正好被一直盯着她肚子的楚鸢瞧见,吓得楚鸢冲将过去扶住洛初。
“没事吧?”
洛初笑着摇头:“姐姐放松些,当真没事。”
窗外却传来刚才郎君的感叹。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楚鸢转头去看,便见一群花儿朵儿一般的郎君们仰头瞧着她。
煞是好看!
是她,也是他们。
她不禁浅笑,朝那郎君微微颔首。
“多谢郎君贺孤大婚,也祝郎君春试高中!”
声音浅错,柔若海棠含露。
这一颔首,便引出了后面陆执日防夜防,天天在家守她的故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当下楚鸢不觉有他,只道是少年人爱美之心,难道陆执不是如此过来的,便扶着洛初回了座。
第二日,筹备了一年的婚事终于来了,阿娘亲自为她备了雀扇,青黛带着青鸟青衣一同去前院帮安南王拦门去了。
好家伙,安南圣女大婚,怕是全安南的权贵都来恭贺了,他们倒是要看看,谁能有这脸面这本事娶他们圣女。
那日安南王亲率了数百人轰轰烈烈上了京,先把魏延昭吓到了,按理他们应该还有几日才到,来这么早,惹得魏延昭在城门口一通盘查,这才赶紧通知礼部接人安置。
今日那大门口,里面是安南王和司马云深以及晏舒临打头,后面跟着八个刺史和晏擎等一众武将,数十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简直把门堵得个水泄不通。
陆执那头想是早得了消息,只好祭出杀手锏,把乐游请了过来。
乐游老大不情愿,可这是他登基以来赐下的第一桩婚事,又是他皇姐,他又不能眼看着黄了,就安南那些文武官员,他不亲自去当真无人能镇住。
毕竟,唯一能镇住他们的人,此刻是新娘子。
“陛下,今日既是君臣,也是亲友,请陛下恕罪!”
安南王先礼后兵,逼得乐游只能点头,再说了,难道他就不想整治一下陆执?
安南王直起腰杆:
“那,先来个开胃菜,请定国公通篇背诵安南册,若有一个错字,有一丝停顿,那都不做数!”
陆执一身大红喜袍上前了一步,本就是人群中一见便难忘的郎君,今日更是朗俊无边,耀目华庭,眉眼间已有了大夏第一爵定国公的威严。
他粲然开口,通篇一字不漏,喜庆欢闹的婚礼因他的话静了下来。
安南的人之所以站在这,便是因为这篇安南册,陆执之所以和楚鸢有此缘分,也是因为这安南册。
信念所向,是他们共同的期望。
待洋洋洒洒通篇背完,安南王脸色才好了不少。他往后一站:“你们俩,自己上吧!”
一左一右的司马云深和晏疏临上前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司马云深恨不得把这二十几年的书都一个劲兜出来,让陆执进不了这个门。谁曾想这厮装得莽撞,文采却是斐然,与司马云深不相上下。
晏疏临瞧见这架势,想想还是稍退了半步,免得今日胜了被陆执秋后算账,败了被司马云深算账。
身后的弟弟晏擎可不是这么想,想娶他们少帅的心上人,一众武将势必要和陆执打上一场,赢不了就休想进门,陆执阻止了身后思安以及宋意弦魏延昭一众人,微撩前袍亲自和晏擎过了数十招,直把人逼退了才算作罢。
气得青黛挽起袖子就要亲自上,还是洛言玉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青黛求饶才算完。
等到堪堪进了门,楼下简直是一步一个关卡,所有人脑能想的想不出的花招全用上了,迎亲队伍身后跟着上百个长安走街串巷说消息的小童和妇人,这边有个什么新招数,全长安的酒楼便开始议论纷纷出主意,成个亲倒是比皇帝登基还热闹些。
陆执终于见到了人,几十个郎君已经累得扶栏喘气,这可比打仗累多了。
反倒是楚鸢笑呵呵同洛初在品酒,洛初馋得不行,趁着宋意弦没瞧见,在楚鸢这偷喝了两口,一直紧张的楚鸢按耐不住,也喝了两口。
倒是不紧张了,就是有些微醺。
于是,出了门要进花轿之时,喜婆一边一个扶着她,身后安南的娘家人不同意了。
“我家圣女岂能做这小娇!”
“就是!定国公你这不是压我们圣女一头吗?”
酒后的楚鸢深觉有理,撇开喜婆拿下雀扇,朗声:
“牵马来!”
“孤与定国公一同骑马!”
艳艳容貌一出,司马云深的眉眼又暗了暗。
安南的文武官员倒是高兴了。
陆执这边的人哪敢说一个不字,毕竟他们带头的那位新郎官已经亲自牵了马来:
“阿鸢,为夫扶你上马!”
说罢亲自蹲下,将背给楚鸢当马凳踩。
连最不要脸的洛言玉都嫌弃:“没脸看!”
乐游扶额遮住眼,生怕被发现他和陆执是一伙的。
楚鸢却瞧着他欢喜,舍不得他当马凳,上前去扶了他起身,满目柔情似春水:
“郎君抱我上马!”
这会无论是安南的还是长安的,所有人都瞪圆了眼,就瞧见陆执眼中能掐出水一般欢欣着将人抱上了马,倒是还要点脸,自己去骑了另一匹。
长安城头一次,新郎新娘一人一马并行。
满长安都轰动了,本以为瞧不见新娘子的人都纷纷出来。
原来,女子不必受那些规矩束缚,可以这般正大光明的与男子一样,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完成自己的婚事。
“一对璧人!”
“瞧着跟画上的一对仙人似的!”
“恭贺镇国公主与定国公大婚!”
陆执高兴得像是他当了皇帝,神气极了,大手一挥,接亲数百人沿途发红封喜糖,一时之间恭贺声此起彼伏。
能得满长安祝贺的婚事,该有多喜庆。
这场婚事倒是把木令宜忙坏了,先送楚鸢出嫁,又回陆家接受两个新人行礼,陆清一个字不敢说,乖巧的跟在媳妇身后,让干啥就干啥。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也不见停止,喝到后面,安南文武官员和长安文武官员互相搂抱成团,一致对付陆执一人去了。
楚鸢同青黛她们一起在另一边与女眷们饮酒。她笑看着他们,这才是,她心中的安南册!
这才是,她真正要落地,要实现的安南册。
陆瑾做得很好。
她转头望向陆瑾,陆瑾浅笑着与洛尚书闲叙,去年无忧大夫出现在南境,楚鸢马不停蹄赶去,终于解了陆瑾身上的牵机毒,如今看他脸色是好了许多。
就是,他似乎不想再娶。
察觉到目光,他转头看过来,楚鸢忙抬了酒杯,他也抬了酒杯。
相顾无言。
满怀落寞。
眼前忽的出现一片大红,楚鸢抬眸,就瞧见半醉的陆执俯身,毫不顾忌的朝她唇上袭来,两指轻捏住她的下颚,眉眼笑容耀目:
“阿鸢,我们成亲了!”
楚鸢纵容的接了他这个带了醋意的吻:
“郎君莫要喝多了,晏擎是出了名的酒桶,你别硬刚!”
陆执勾唇:“娘子是怕为夫入不了洞房?”
楚鸢笑得极魅:“孟浪……啊……”
一簇烟花忽的绽开,吓得毫无防备的楚鸢一声惊叫朝陆执怀中钻去,而陆执也下意识搂了她入怀。
那一丝醉意中暗藏的醋味,在这个拥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陆执低低的安抚:“不怕不怕。”
两年前的大年夜,楚鸢也是在这样的烟火中与他说新岁安好,或许那个时候开始,陆执已经无意识的抗拒她和别人接触。
瞧着两人搂在一处,那边桌上的文武官员哄堂大笑,文官不雅,武将放肆。这边娘子们掩面低笑,反应过来的楚鸢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陆执得意的搂着美娇娘在怀,勾唇指着那群爷们,吓得一个个纷纷转过头,那样子像是吓到他的娘子,要与他们拼命似的。
罢了罢了,长安第一高手,可不是浪得虚名。
“小执,公主!恭喜新婚!”
耳边传来陆瑾的恭贺,楚鸢从陆执怀中出来,陆执下意识为她扶正了钗环,这才搂了楚鸢起身,拿了酒与楚鸢。
“多谢三叔!此次回来定要年后再走,祖母念叨三叔许久了。”
楚鸢温声:“我替安南,多谢叔叔!”
陆瑾沉默着饮尽杯中酒。
一子慢,满盘输。
,
陆府的喜宴一直办了三日,这不仅是楚鸢与陆执的婚事,也是长安与安南的融合,所有人共同的期盼。
真正的安南册。
而婚房中,陆执也折腾了楚鸢三日。
婚礼前他足有一月未见楚鸢,刚才闹洞房又惹得他心猿意马,此刻灯下,大红喜服衬得本就饮了酒的新娘娇媚无比,陆执不管不顾的纵了性子,喜服都等不及解便将人径直抱坐在了桌上。
他俯身撑在她两侧桌沿,将人圈进怀中,低低的恳求:
“阿鸢,可以吗?”
楚鸢极少见他如此克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郎君等什么呢?”
春宵苦短,她都忍耐一月了,如今身体倍儿好,就想怎么折腾他呢。
陆执的笑意像流水一样撒开,眉间闪过一丝狡黠,如狐狸一般的凤眸盯着她:
“阿鸢,这可是你说的!”
恩?
似乎……哪里不对……
陆执一手扶正她的腰,一手为她拆头上的钗环。
吻如暴雨落下。
楚鸢娇喘如云,难以自抑的唤他的名字。
忽的……
一声尖叫自屋顶响起,而后乱七八糟的声音,似是一堆人在打那个发出尖叫声的人。
楚鸢猛然顿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屋顶怕是趴满了人!
她嗔怪的捶打着陆执,陆执这厮却笑盈盈的任由她打,把人横抱着径直去了硕大的喜床。
楚鸢声音发颤,低低的问陆执:“谁在屋顶上?”
陆执挑眉:“阿鸢,你该问,谁没在屋顶上!”
而后把人放在床上,栖身而下覆住了她。
楚鸢惊得直推他:“有人……”
“爷不怕!”
楚鸢小声:“可我怕……”
陆执笑着啄了她的唇,忽的朗声:“要点脸的赶紧走,小爷是不怕,但明日我家娘子生了气,让我挨家上门暴揍,我可就不客气了!”
屋顶静悄悄的,随即响起洛言玉的声音:“安珩,我是被胁迫的,你打人的时候看准点!”
紧接着是青黛:“没出息!有我在你怕什么?”
连青黛都在!
楚鸢紧紧抱住陆执,羞得整个脸嫣红如霞。
不到一盏茶,屋子四面八方响起了大笑声,而后笑声越来越远,直到喜房恢复宁静。
“阿鸢!娘子!”
“夫君……唔……”
一室欢好,一生安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