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亓南

47、耀武扬威 萧大人不让

　　得知钱莱办的好事，萧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知道钱莱最近生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本想借此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顺便探探宁景荣的底，却没想到钱莱被她三言两语就撬走了。但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萧衍顺着线索查到了不少关于宁景荣的消息。

　　百川漕帮是她母亲崔祐婷的妹妹崔芸创立的，此人极富才能且胆识过人，短短几年，这个曾受人诟病的由女子所立的漕帮就在当地脱颖而出，在江临一带享誉盛名。三年前宁景荣离开伏安寺后便是跟在崔芸身边，随她四处奔走。并且据他调查，从那时起那个叫段宁的人便与她形影不离了。

　　更有意思的是，在百川漕帮里还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前朝宰相赵晏。说是宰相也不准确，当年先帝病重，宰相之位空悬，朝中之人都以为非谢铮莫属，但先帝却下令后生赵晏担此大任，众人皆惊，包括赵晏本人。宰相的位子没坐多久，年纪轻轻的赵晏突然决意辞官，大好前程却弃之如敝履，至今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

　　后来夺嫡之争纷纷而起，谢铮坚定地选择了当今圣上李隆尧，为他出谋划策、铲除异己，最后因着从龙之功如愿坐上了宰相之位。当年若不是赵晏让位，谢铮怕是没有这个机会。赵晏作为一个后辈却能和谢铮不分伯仲，是个万里挑一的奇才。传闻他辞官后便消失无踪，萧衍一度以为是谢铮派人杀了他，害得他唏嘘好久，好再如今赵晏还活着，并且看起来活得还不错。

　　赵晏为官多年却一直没有成家，一心扑在朝堂政事之上，可谓呕心沥血。传闻他一直有一个心上人，如今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或许他辞官也有那名女子的缘故。宁景荣能在短短三年之内变得判若两人，想来也是受了赵晏的指点。

　　“主子，宁小姐来了。”

　　唐晋的话打断了萧衍的思绪。

　　宁景荣竟然还会来。她如此执着地想要与他结盟倒是出乎萧衍意料，毕竟上次两人见面并不愉快。

　　“萧大人，您前日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妥了，请您过目。”

　　宁景荣态度恭谦，毕恭毕敬地亲自双手呈上了装有五张店契的匣子，一双眼期待地看向萧衍。

　　萧衍不疑有他，伸手正要去拿。宁景荣见状挑眉一笑，在他的指尖与匣中店契只有咫尺之遥时，她猛地合上了盖子。锁扣相撞发出轻响，萧衍在千钧一发之际收回了手，还好他反应及时，不然这手指怕是不能要了。

　　萧衍心有余悸地用另一只手包住险些受害的手指，愠怒地瞪着宁景荣，满脸写着”你干什么？！”

　　此时的宁景荣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改刚才低声下气的模样，毫不掩饰神色中的得意，浑身上下都是得胜归来的耀武扬威。

　　“谁说我要给你了？”宁景荣歪头轻佻一笑。

　　像是怕他抢似的，宁景荣回身将匣子递给了一旁的段清竹。

　　看到萧衍欲言又止的微妙表情，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萧大人不是一直都瞧不上我吗？不是说我只是个攀附他人的弱女子吗？没想到还会栽在我手上吧。不过呢，还是要感谢萧大人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合作对象，裕丰汇庄的钱老板不仅有钱还非常识时务，更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两面三刀、假仁假义。日后赚得万贯家财，我也会记得你的好的。”

　　萧衍缄默无言，冷眼看着她。宁景荣觉得萧衍这是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她转身告辞离开。

　　“站住，”萧衍突然出声，“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走了吗？”

　　唐晋闻言持剑挡住去路，段清竹抱着刀晃到宁景荣身前，两人视线一撞，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怎么？难道萧大人还要留我用膳？”宁景荣回过身，丝毫不惧，“我又不傻，你觉得我今日会不带人吗？动静闹大了，我是没什么关系。倒是萧大人位高权重，朝廷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天子近臣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阿竹，我们走。”宁景荣拉着段清竹就往门口走去，唐晋没得到萧衍命令不敢贸然出手拦人。

　　看着萧衍像是被骂得还不了嘴，唐晋本想过去安慰几句，谁知傻愣许久的萧衍突然唇角一扬笑出了声。

　　“……“这是被骂傻了？

　　“景荣，没了萧衍助力，瞿川那边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吗？”

　　“瞿川之事背后是谢铮在推动，殿阁那边应该也在盯着，若是需要人帮忙其实也可以找孟家，只是孟烨堂行事浪荡，一副不靠谱的样子，看着可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因为之前的事，薛阁老对我颇有微词，想来也不一定会帮我。”

　　宁家在朝中可真是孤立无援，宁景荣无奈道：“只能另寻他法了，希望杜隐他们还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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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荣，帮中下派了活儿。”

　　“什么活儿？”宁景荣立马凑了过去，这是她回京以来第一次接到帮中任务，她不免感到新奇和激动。

　　段清竹早已身经百战，猜测道：“肯定是有人高价买了哪个狗官的性命，要我们替天行道。”

　　她熟练地打开飞鸽传来的信纸，看到上面的廖廖几字顿时愣住了。

　　“这……我们不是杀手组织吗？怎么干起了寻人的差事？”宁景荣瞬间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忍道，“帮里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打算金盆洗手了？”

　　“许是想要扩充营生、兼营他业了？我之前好像听我爹说了。”段清竹找补道，“反正肯定不是钱的原因，我爹还是有原则的……吧。”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名震江湖的杀手组织去干寻人的差事，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也可能是我爹不想让我们做太危险的事，毕竟一开始只是想让我们在京城建立一个情报网而已。”段清竹不满地嘟囔道，“确实太小瞧我们了。”

　　“不过，这寻人的差事也不好办。”宁景荣再次看向桌上的那张字条，“特别是要寻一个早就应该去世的人。”

　　“郑沅，”段清竹一开始就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听她这么一说终于想起来，”前工部尚书郑兴的女儿，我记得卷宗里记载那场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中没有一个人幸存。”

　　“可咱们的雇主不仅确信当年郑沅活了下来，还要求我们找到她。”宁景荣沉思片刻，“就算她还活着，但这事都过去八年了，为什么突然有人要找她？”

　　“只有一种可能，当年郑家灭门案另有隐情。”段清竹摩挲这下巴，“这倒是奇怪了，过了这么多年谁会突然关心起郑家的旧案。”

　　“或许找到郑沅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人海茫茫的，从哪开始找？”

　　“我记得当年郑家出事后，朝廷一时人心惶惶，先帝下令关闭城门严查出入，一直持续了有大半个月。她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应该也跑不远，极有可能还在京城。若是她还活着，说不定早就被人捡走了。”

　　段清竹和宁景荣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这个假设很残忍，但确实是最有可能的。

　　“这样，”宁景荣很快有了计划，“你去问问王明杨净他们看看能不能有些线索，让他们重点排查八年前郑府附近有没有哪户人家曾收养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之后……再去查查京城的青楼楚馆，看看有没有那时刚收的姑娘。”

　　宁景荣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打破如今僵局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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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乌衣帮。

　　“帮主，”一名黑袍青年抱拳行礼，“少主来信。”

　　段晟闭着眼惬意地躺在藤椅里，随口问道：“清竹说什么了？”

　　“少主问我们一个杀手组织为什么要接寻人的差事？”

　　“问这么多做什么？派给她任务好好干就是了。”

　　“少主说，你不告诉她原因她就不接这个任务。”

　　“这孩子……还能有什么原因？”段晟坐起身子，一本正经道，“你可知这次的雇主出了多少银子？”

　　黑衣青年老实道：“不知。”

　　段晟夸张地伸手张开五指。

　　“这个数！”

　　“哦。”黑袍男子面无表情，“少主说，你真没有原则。”

　　“我、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乌衣帮着想，”段晟躺了回去，“不得不说，这来自京城的雇主出手就是大方。”

　　“帮主怎知此人来自京城。”

　　乌衣帮拿到各地的杀人委托只看接或不接，从来不过问雇主身份，是以段晟应当不知道雇主来历才对。

　　段晟笑了几声，意味深长道：“京城的水可不比江湖的浅，过不了几天京城怕是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你让清竹和景荣在京城小心行事。”

　　“是。”那人转身要走。

　　“等等，”段晟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要你查的事如何了？”

　　“已经查明，如帮主所料，那人确实四处联合勾结，与不少高官私下都有联系。”那人微眯着眼，“要动手吗？”

　　段晟眉头紧锁，叹息一声：“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清竹那边如果需要帮手，你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