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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挑拨离间 一诺即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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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莱将信将疑:“宁小姐竟认识京城的漕帮?”
“不是,那漕帮本家在江临,正想要开辟至京城的漕运路线,京城的事务由我代为处理。钱老板在京城的生意做的这般大想必也有漕运需求,我有意促成长期合作,不知钱老板意下如何?”
钱莱有些心动,京城漕运大部分由孟家控制,近年来越发收紧,亏损不计其数。若是此时能与新的漕帮搭伙倒是可解他燃眉之急,但他没有轻易允诺,试探问道:“不知宁小姐所求为何?”
“我要钱老板在京城的五间商铺,不求城内旺铺,只需码头、偏巷的铺子便可。”
“就这样?”
“当然不是。”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既然鱼已经上钩,她肯定是要在萧衍身上多捞一些,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本来还是要让钱老板让些利的,但我是诚心想和钱老板谈生意的,若是现在就能敲定此事,我便少要些,就当是和钱老板交个朋友。”
宁景荣以巨利相“逼”,钱莱内心有些动摇,他摩挲着下巴、低着头,眼神不自觉地偷偷看向宁景荣身后那面墙。
“看什么呢?”宁景荣转头看了一眼,明知故问道。
“没、没什么。”
钱莱再三权衡利弊,在萧衍眼皮子底下还是不敢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来,只能忍痛婉拒:“宁小姐你也知道,近日亏损实在有些严重,让出五间商铺这实在是……我一时真的拿不出来,我再考虑考虑,要不改日再议啊。”
“真是辜负了宁小姐一番心意,”钱莱起身给她倒酒,“待我想清楚了,尽快给宁小姐答复。”
宁景荣可不急,欣然接受:“好啊,只是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划算的生意了。”
一切如宁景荣所料,商人唯利是图,她抛出红利,钱莱很难拒绝,他如今犹豫推脱只因萧衍对他的嘱托。萧衍应该就在隔壁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有他在,钱莱定然不会答应。
宁景荣决定给钱莱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但时间不会太多,他显然已经动了心,宁景荣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
当日傍晚她就再一次约见钱莱。
钱莱捏着突如其来的请柬不知所措,正要寻人去通知萧衍,但宁景荣早就料到了,她虽然递了请柬却直接来了钱府。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跑了。萧衍阴险狡诈在先,可不能怪她无情无义。
“钱老板,不知考虑得如何了?”
“这……您也知道如今……”
“我自然知道,萧衍在逼你是吧。”宁景荣索性直接挑明。
钱莱闻言瞠目结舌,显然是小瞧了宁景荣的本事。
“我知道萧衍与你是一伙的,但你想想,你们之间明明早就有约,那萧衍为什么还要让我来找你要铺子?他一定和你说是要打探我的底细,但真有这么简单吗?”宁景荣一步步诱导,“会不会是他想要的变多了?”
“钱老板,你在京城有上百间铺子,日进斗金,生意场上如此得意,怎么还会被他掣肘?”宁景荣挑拨离间起来得心应手,“商人逐利天经地义,萧衍一个朝廷命官,身居高位自然想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理解底下人的为难呢?”
看着钱莱若有所思的模样,宁景荣知道她说的话奏效了。动之以理后就该晓之以情了。
“如今孟家背靠孟次辅,压得咱们京城其他无门无派的商户生意不好做,正是如此,才应该另辟蹊径,在孟家手下讨个生机。京城的小商户们群龙无首,不敢反抗,正是此时才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人站出来,将他们团结起来,也能在行会上说得上话。依我看,这个位子非钱老板莫属。”
钱莱像是觉得此话有理,轻点着头。
“我也知道钱老板不容易,所以我愿意出资先助你渡过难关、填补今年亏空。”时机差不多了,宁景荣最后放了一把火,“钱老板向来慧眼如炬,此时再犹豫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我们开辟漕线也挺着急的,上头说是今日不成就要去找孟家合作。我是真心看重钱老板才再次来找您,本来都打算好了明日去寻孟烨堂的。钱老板你看我这般为你好,你可不要吊着我,这让我很是难办。”
钱莱欲言又止,心里还在盘算着,毕竟答应的话很有可能得罪萧衍。
宁景荣叹息一声,起身作势要离开:“虽说是萧大人让我来的,但其实我早就计划与钱老板好好商谈此事。我知道您与萧大人交好,受他所胁不好答应。既然如此,我也不再为难,此事不成,还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钱莱一咬牙、一拍桌:“好,我答应你。”
事情与计划中的一样,宁景荣咧嘴一笑,转过身。
“识时务者为俊杰,钱老板果真没让我看错。”
“宁小姐请坐,我们且谈谈合作细节。”方才还犹豫不决的钱莱,现在俨然是一副精明模样。
“我们愿买下所有积压库存运至东南一代转售,亏损我们自负,若是有盈余获利便与你平分。至于往后货船承运我们给出的都是最低市价,并且运输中途的官府关卡由我们打点疏通,保证你的货物按期到岸。”
“只不过我先前也说了,第一次没能谈妥之后我要的可就不只五间铺子了。”
宁景荣本想引得钱莱心生懊恼从而让他和萧衍离心,但钱莱表现得却像是习以为常。
“宁小姐,请说。”
“既是长期合作,还请钱老板让出往后二成利润,就当是我们以漕运合资,定期分利,如何?”
“宁小姐,鄙人在京城商户中也有些人脉,若是咱们这合作能成,我能带来不少主顾,咱们也是互利共赢。您若是去找孟家,难说能不能分到一杯羹,您说是吧。”
东拉西扯无非是觉得让利太多。
“一成半,不能再少了。”
“宁小姐实不相瞒,京城的漕运司可不好对付,上下扯皮、胃口极大,鄙人正好有同乡在那任职,平日里帮我省了不少事。京城的船坊里也有不少熟识的船匠,技术都是数一数二的。”
钱莱不愧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今日算是见识了,宁景荣懒得和他磨下去,说道:“行,一成,真的不能再少了。”
“好,”钱莱见好就收,立刻拍板,“明日就去拟定契书。”
“不用我准备了,”宁景荣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份契书,“阿竹,你帮我唤门外的牙人进来。”
连牙人都安排好了?!
宁景荣像是从来没考虑过失败,钱莱后知后觉感到自己像是被下套了,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签字盖章了。
“一诺既成,合作愉快啊,钱老板。”
宁景荣拿起契书,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字迹,话不多说,拿了商铺的店契就告辞离开了,徒留钱莱一人思索该如何与萧衍解释自己的“背叛”。
送走牙人,宁景荣和段清竹回了宁府。
“阿竹,派人传信给我姨娘。此事已经谈妥,她们那边可以开始准备了。打通了京城这条漕路,往后盆满钵满不是梦。”宁景荣显得兴致勃勃,“有了钱,我那一府暗卫也有好日子过了。”
“你用不着这么为他们着想,他们个个皮糙肉厚、身强力壮的,少吃点也不会怎样。”宁府的暗卫都是段清竹在乌衣帮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用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既然跟了我,总不能再让他们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的。”
“景荣,”段清竹问道,“我其实一直很奇怪,芸姨创立百川漕帮这么多年,为什么到现在才打算开拓京城的漕路?”
“这个嘛……”宁景荣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模样,段清竹立马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姨娘也是有些难言之隐的,”她放低声音,“之前京城一直有一个负心汉在,所以姨娘一直不喜欢和京城的人打交道。”
“哦?那为什么现在又想和京城的人打交道呢?”段清竹刨根问底。
“当然是两人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了。”
“怎么化的?”
“自然是那人千里迢迢去江临找她,三跪九叩求她原谅。芸姨为人大度,看他诚心悔过、真心求和就不跟他计较了,正巧她身边缺个日常洒扫侍奉的伙计,索性就将他留下了。”
“是吗?”段清竹越发觉得这描述有些熟悉,她问:“那人是谁?”
“你认识,还和那人见过呢。”
千里之外的江临,一个身着广袖青衫的男子在桌前静坐看书,突然打一个喷嚏。
“别看了!”一名黑衣裹身、装束利落的女子按下他手中的书,“快跟我去漕运司,京城那边都谈妥了。”说完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就急匆匆地转身往门口走去。
“不愧是我徒弟,办事就是利索。”
“少废话,快点!”
那人把手里的书一放,连声道:“夫人莫急,这就来!”
“谁是你夫人?叫我大当家!”
“好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