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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东征:缠绵思妻 东征临别缠 ...

  •   中统元年十月,我回开平不过数日,战事又起。

      阿里不哥亲率漠北骑兵南下,直指开平、燕京。忽必烈当即整军,以汉军步兵与蒙古骑兵为主力,出开平北上,欲断其粮道。

      我将随铁骑营一同出发。

      临行前夜,渺儿在帐中替我收拾行装。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毡壁上,柔柔的,暖暖的。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香囊可予我些个?”我说,“藏着你的体香的…”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我。那双桃花眼里有无奈,也有笑意漾开,像春水微澜。

      “上回的用完了?”

      我有些脸红,却也老实道,“想你了才闻一闻。”

      她没说话,只是唇角弯了弯。从匣中取出几只新制的锦囊,塞进我行装里。又拿出几样东西——金创药,内服的药丸,一一交代着用法。

      “这药丸是每日一丸,温水送下。金创药外敷,伤口深的地方多撒些。还有……”

      她絮絮叨叨说着,声音又软又轻,像春日里的暖风。我只觉心里满满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忍不住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身前。

      “渺儿。”我低头看她,“才刚回开平不久,又要北上了。你可会想我?”

      她抬起手,勾住我的脖颈。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我的影子,深深的,亮亮的,像两汪春水里映着月光。

      “自然。”她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的念想,会跟着你一起北上。”

      我执起她的手,轻轻吻着。从手背,到指尖,到手腕,一路往上,吻到颈侧。她的颈子纤细雪白,带着淡淡的药草香,肌肤下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色脉络。我的唇贴上去,能感觉到那里的脉搏,一下一下,轻轻跳动着。

      想往唇边去——

      她忽然抬起手,抵在我唇上。

      那指尖微凉,带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我忍不住轻轻含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微一缩,却没有抽回。

      “又动坏心思?”她眼里带着笑,却又有几分嗔意,像春日枝头初绽的花,娇娇的,软软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的娇俏让我越发燥热。我伸手扣住她的手,另一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她“唔”了一声,不得已回应着。吻了一会儿,她轻轻推我,想躲开。

      “阿晏,停下……”她声音软得像要化开,被我吻得断断续续,“我们说会儿话……”

      我哪里肯停,边吻边含糊道:“渺儿,舍得拒绝我吗?”唇稍稍移开,又落在她唇角,“才见几天……又得出发了。”

      感受到推拒渐渐弱了,指尖紧紧攥住我的衣衫,她声音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此去……多久?”

      唇落回她唇上,边吻边道:“约三月余……一路追击阿里不哥到谦州……”又吻到耳后,“……漠北深处的极边之地。”

      沉浸在温柔乡无可自拔,竟把历史尽数道出,也未察觉。

      “再返回开平……”吻着她的雪颈,呢喃道,“估计已是寒冬了。”

      忽然,推拒的力道顿消,转而温软地搂住我的头。

      “又三月……”她喃喃道,手指滑到我耳后轻轻揉捏着,仰起头,让我吻得更方便些。

      她的脖颈纤细雪白,我忍不住吻了又吻,从下颌到耳后,来来回回。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声音颤颤的,软软的:“阿晏……”

      她的声音拂过我的心尖:“……那这三月,可会想我?”

      我稍微退开些,手指在她唇边轻轻摩挲。她的唇被我吻得微微发红,像雨后沾露的花瓣。

      “你瞧……”我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抵着她的额头,低低道,“还没出发,便想你了。想得似失了智般……”

      说罢,我勾着她的舌,吻得越发缠绵,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吻得她全身发软,全靠我扶着才没有滑下去。

      我看着她迷离的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迷离得像隔着一层雾。那雾里映着我的影子,清清楚楚。

      “渺儿。”我喉间发紧,哑着声,“让我帮你”

      她咬着唇,没说话。只是那脸颊的红,更深了些。

      她抓着我肩头,指尖用力。

      我腰身试着动了动——很轻,像风拂过琴弦,余韵在夜色里悠悠荡开。

      她又颤了颤,咬着唇,却还是有细碎的声音从齿缝间漏出来。

      那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像春夜里不知哪棵树上的花,扑簌簌落了一地。

      黑暗中,只余呼吸声此起彼伏。还有她极轻的一声——

      “阿晏……”

      软在我怀里喘息着。呼吸落在耳畔,又轻又软,像春天的第一场雨。发间的幽香一缕一缕钻进心里,缠缠绕绕,怎么都躲不开。

      半晌,她抬起眼,望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有餍足,有羞涩,有迷离,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温柔。

      “阿晏。”她轻轻吻了吻我,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未散的余韵,“我喜欢……”

      一语落下,我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几乎要将整个人焚尽。怕再待下去,真要彻底失了理智,便近乎逃一般出了帐。

      唤来春棠进去帮她梳洗,自己则立在帐外,任由夜风吹着。

      十月的漠北,夜风已是寒凉刺骨,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可身上那股燥热,却久久不散。仿佛她的气息、她的温度、都烙进了骨子里。。

      我仰头望着满天寒星,深深吸了口气。

      冷气入肺,凛冽生疼。

      可心里那团火,还在烧。

      着实太诱人了。

      次日醒来,天色未明。

      她在软塌另一侧,还沉沉睡着。呼吸轻轻的,睫毛覆着,像一只倦极的小兽。月光从毡顶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了薄薄一层银霜。.

      我望着她的睡颜,俯下身,在额上落下一吻。

      带上行装,随大军出发了。

      ---

      十一月,铁骑抵和林城郊。

      我们不与阿里不哥骑兵野战硬拼,以汉地步兵结阵防守,配合蒙古铁骑袭扰。

      而真正的杀招,是切断漠北通往和林的所有粮道。

      不过旬日,和林城内饥荒爆发。

      夜里,我坐在篝火边,啃着干硬的肉干。火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的,将影子投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嚼着嚼着,竟嚼不出味道。

      想起和林城里那些百姓——与我一般无二的人,因为封锁,正在挨饿,有人饿死。其孩儿、父母或枕边人,正眼睁睁看着他们咽气。

      而我坐在这儿,啃着肉干,心里全然不是滋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沉沉的,闷闷的,怎么都化不开。

      我以为已适应了战争。

      可此刻,那种无力的悲凉感又袭来了。像潮水,一层层涌来,将我整个人淹没,喘不上气。

      想回家。

      想回到渺儿身边。

      想远离这一切。

      十二月,厌战的情绪越发浓烈。

      常觉心神不宁,极易分神,明明刀光已至眼前,脑海里却浮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他们面黄肌瘦。

      他们如此,有我的缘故。

      这念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驱赶不掉。理智告诉我,这是战争,你死我活,别无选择。可那悲凉感像生根发芽般盘踞在心里,不讲道理地侵袭着我。

      此时阿里不哥粮尽,正北逃谦州。我受命为精骑一队的一卒,追击阿里不哥。

      忽必烈下令当日,我跪在帐中,叩首道:“臣……恐难当此任。”

      话刚出口,帐中骤然一静。

      忽必烈盯着我,目光如刀。

      “战前退缩,是死罪。”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千斤巨石压在背上。我伏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时塔察儿上前,躬身道:“大汗,阿晏许是心念未婚妻过甚……”

      忽必烈冷哼一声。

      “心念未婚妻?”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战事罢了,带着封赏见你的女人,方是真汉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要么死,要么上。自己选。”

      我伏于地上,一动也不动。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我叩首。

      “臣……遵命。”

      追击阿里不哥那日,一路向北,直到谦州外围。

      越往北走,天越冷,雪越厚。马蹄踏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地响,像是踩在骨头上的声音。

      大量流民、溃兵、饥民,也一起涌入谦州。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像迁徙的兽群。可他们没有兽群的生机,只有死气沉沉。有的走几步便倒下去,再也没起来。有的跪在路边,伸手向过往的骑兵乞食,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我勒马缓行,瞧着那场景,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生生地疼。

      疼得喘不上气。

      若是在战场上厮杀而亡,至少是拼了一把。可这些百姓呢?

      没有人的尊严。没有人的权力。

      像蝼蚁。

      随时可被捏死的蝼蚁。

      大雪纷飞,道路旁饿殍遍野,雪一层层落下,把他们覆盖。先是薄薄一层,像盖被,而后越积越厚,直至“尸骨无存”。

      就这样,来人间走了一遭。

      我攥紧缰绳,指节泛白。喉间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吐不出。

      眼眶的热意霎时涌上。

      我忙抬手去抹——战场上刀光剑影都未曾落泪,怎能在马背上哭?可那泪不听话,一滴,又一滴,落在手背上,落在缰绳上,落在马鬃里,转瞬便冻成了冰。

      我咬牙忍着,却忍不住。

      那些躺着的人,也有心心念念的人儿呐,可这雪,一层又一层,把那些念想也一并埋在这茫茫雪原上,再无人知晓。

      我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可泪还往下落,怎么也抹不完。

      ——但还得继续前进。

      马蹄踏过积雪,咯吱咯吱地响。雪无声落下,覆了山川,覆了尸骸,也覆了我手背上那点湿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其后交锋之际,我力竭般难以抵挡。

      明明敌刃已至,却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瞧,瞧不清,也觉不着怕。

      恍惚间,一个分神,招式便乱了。

      我听见自己的喘息,粗重得像拉锯,可那声音却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突然间,一个不慎,被马甩落。

      天旋地转间,只觉身子沿着山坡一路滚下。积雪灌进衣领,冰冷刺骨。碎石划破脸颊,火辣辣地疼。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停下时,剧痛从右腿传来。

      那疼,像刀割,像火烧,像有什么东西在腿里生生折断。

      被抬回军营时,已近昏迷。军医检查后,用夹板固定住我的腿,脸色凝重。

      “腿伤及筋骨,需静养。”

      后续如何,哪怕不参战,也知晓一二:阿里不哥假意请和,忽必烈留也孙格守和林。

      至此,我随大军返开平。

      躺在担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只得摸出怀中的香囊,凑到鼻尖。那淡淡药香入肺,临别夜的柔情缠绵霎时涌上心头,我闭上眼,细细回味,方寻得一丝安定。

      ---

      “东征临别缠绵夜,残腿归营思娘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东征:缠绵思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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