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落雪成诗》满襟秋

13、雪落肩头，此生共白头

　　她摇摇头，伸手抱住我。风卷起她的长发，拂过我的脸颊，带着腊梅的香气。

　　“没关系。”她说，“现在，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况且。”她松开双臂站到我面前，眼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当年的胆小鬼，已经敢站到我身边了。”言语间还是我贪恋的温柔。

　　路灯的光温柔地落下来，落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

　　雪已经停了。

　　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我们抱着那束腊梅，手牵手往回走，暖手宝的温度透过掌心，熨帖着冻得发僵的指尖。

　　路过小区旁的小公园时，她忽然拉着我拐了进去。月光薄薄地覆在长椅上，积着一层浅浅的雪，她伸手拂了拂，拽着我坐了下来。腊梅被放在身侧，暗香混着雪的寒气，漫进鼻腔里。

　　“你看。”她抬手指着天上，雪粒子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小小的霜花，“今天的月亮好圆。”

　　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一轮圆月悬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辉洒下来，把整片雪地映得发亮。远处的树影疏疏落落地晃着，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高三毕业那晚，月亮也是这么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我在咖啡店等你，我怕你来的时候找不到我，我只敢在门口，我不敢发信息给你、不敢打电话给你——因为怕你亲口说拒绝，我就盯着天上的月亮看，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出现。”

　　我心口一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额头抵着我的胸口，头发上的雪化了，濡湿了我的大衣，带着一点冰凉的暖意，那暖意和凉意交织着，刺进皮肤里，我忍不住抱她更紧了。

　　“那时候我躲在街角。”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看见你站在路灯下，哈着气搓手，看见你买了热奶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我想走过去，可我怕我一开口，又会说出混账话，怕你又会哭。”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抬手圈住我的腰，声音闷闷的：“笨蛋。”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风从树梢间穿过，带来簌簌的落雪声。怀里的人温温热热的，像揣着一整个冬天的太阳。

　　“林逸清。”我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颊在我的胸口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

　　我的心颤了颤，使劲抱住她，想要把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不知坐了多久，雪又大了些，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我们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白纱。我突然想到一句诗：“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她忽然抬头，鼻尖蹭过我的下颌，带着一点痒意。

　　“我冷。”她小声说。

　　我立刻起身，牵起她的手往我住的小区走：“回我家，我给你煮姜茶。”

　　她抿着嘴笑，脚步轻快地跟着我，时不时故意踩在雪堆上，溅起细碎的雪沫，落在我的裤脚。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雪夜里的风，好像也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