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落雪成诗》满襟秋

11、雪夜热可可，迟到的告白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我裹紧大衣从地铁站出来，手机震了震，是林逸清发来的消息：“下班了没，南部地铁站附近咖啡店的热可可买一送一，要不要来凑个单？”

　　我愣了愣，抬头就看见她站在咖啡店的暖光里，手里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杯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杯子，可爱极了。

　　我站在远处不敢大声喊她，拿出手机给她回了信息：“我就在附近，马上到。”我快步向咖啡店跑去，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我。

　　她快步走过来，把一杯热可可递到我手里：“刚煮好的，加了双倍奶。”

　　雪粒子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我们坐在靠窗的小桌边，捧着热可可，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怎么跑这么远来买热可可，你工作的地方不就有一家吗？”我疑惑的问。

　　上周“路过”北部商业区，我在林逸清公司楼下转了转。

　　林逸清闻言垂下眼帘，“我说这家要好喝一点你信吗？”

　　“当然，你说的我都信”我眼神认真。

　　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喃喃:“木头疙瘩”

　　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旧的笔记本，递到我面前：“收拾东西翻出来的，给你看看。”

　　是当年的班级日记，我翻开扉页，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心里涌起一阵感慨，时光真是不等人。翻到某一页时，我的指尖顿住了。

　　那一页的角落，用娟秀的小字写着：“今天他又瞪我了，明明昨天还借了我半块橡皮。少年人的心事，真奇怪。”落款日期，正是我恨她恨得最凶的那段日子。

　　我喉咙发紧，抬头看她，她正弯着眼睛笑：“那时候我总在想，你是不是讨厌我，又好像不是。

　　毕竟，你会在我埋头做题时偷偷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书，会在我跑八百米的时候，偷偷叫学妹给我送一瓶水。”

　　原来那些我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心思，早就被她看在眼里。

　　“其实我那时候……”我张了张嘴，积攒了十几年的话，终于有了说出口的勇气，“我那时候不是讨厌你，是我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只能用别扭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

　　雪还在下，咖啡店的暖光把她的脸映得格外柔和。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烫得我心跳加速。

　　“我知道。”她像是确认了什么，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早就知道了。”

　　窗外的雪落满了枝头，像一场迟迟未到的告白。

　　原来有些喜欢，兜兜转转，终究不会被时光辜负。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热可可还要烫人几分。她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没有躲开，嘴角的笑意却深了些。我却红了眼眶。

　　“那时候你总躲着我，毕业后就没联系了——却没想到我们工作的地方这么近。”她歪着头看我，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说这些话了。”

　　我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她轻轻打断。她指了指窗外，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撒落的星子。

　　“要不要去走走？”

　　我们并肩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晚风吹起她的围巾角，拂过我的手背，带着淡淡的奶香。

　　路过街角的老槐树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转头看我：“你知道吗？高二那次扫雪，我哭不是因为雪铲进衣领，是因为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说了让我伤心的话。”

　　我心里一紧，正要开口，她却踮起脚，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冰凉的指尖带着笑意：“不过，现在道歉也来得及。”

　　我低头看着她，雪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一把碎钻。积攒了十几年的愧疚和喜欢，在这一刻翻涌上来，我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对不起，林逸清。”

　　对不起，那时候太幼稚，用讨厌掩饰喜欢。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笑出了声，眼角弯弯：“这句道歉，我收下了。”

　　她伸手牵住我的手，塞进她的大衣口袋里，掌心相抵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我们继续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糖葫芦摊时，她拉着我跑过去，买了两串山楂的。红色的果实在雪色里格外鲜艳，她咬下一颗，眯着眼睛笑：“酸酸甜甜的。”

　　“你吃吗？”她拿起另一串问我，眼里泛着细碎的光。我摇了摇头，掏出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糖浆，随即开口：“好吃就全吃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兵荒马乱的少年心事，那些耿耿于怀的日日夜夜，都在这场漫天大雪里，落了地，生了根。

　　原来喜欢这件事，真的能兜兜转转，跨越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