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意》红酒白茶

27、日落大道 别的虫顶多

　　“红毛狮子又在发飙了。”

　　上班的第二天，菲尼克斯在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听见戈尔站在他的身后叹气。

　　“可不是嘛，”另一只打着灰领带的雌虫撕开一包白糖，边搅拌边说，“你一会儿要去找他汇报吗？只能祝你好运了。”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愁成这样了！”戈尔哀叹，抱着手臂在餐桌前来回踱步。

　　菲尼克斯与他对视的刹那，就见戈尔眼眸一亮，菲尼克斯顷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戈尔握住了他的肩膀，用近似恳求的口吻道：“菲尼克斯！只有你能救我一命了！”

　　菲尼克斯捧着咖啡杯，愣了一下说：“不……”

　　“拜托你了！”戈尔将挟在腋下的资料交给他，“只要把报告交给大卫副部长就行，他看在你是实习生的份上，一定会网开一面！”

　　所以你就让我去撞“红毛狮子”的枪口？菲尼克斯腹贬，迫不得已地怀揣着文件，出现在办公室的隔间。

　　秘书放下耳旁的内线通话，望着他笑了笑：“啊，温莎家的小朋友，又见面了。”

　　菲尼克斯“嗯”一声，神色貌似很冷淡，实则非常紧张地开口：“我来找大卫副部长交军需预算报告。”

　　“怎么是你来？”秘书喝了口泡着枸杞的养生茶，挑眉道，“戈尔那帮虫也太不靠谱了！好吧，等里面的虫出来，你就进去，把报告送到后就寻个借口马上离开。”

　　菲尼克斯应了一声“好”，又说：“多谢。”

　　他在办公室门口惴惴不安地站了好一会儿，面前沉重的木门方才打开，穿着制服的两三只雌虫面红耳赤、垂眉耷眼地走出办公室，菲尼克斯望着其中一只雌虫欲哭无泪的表情，深吸了口气进门。

　　菲尼克斯敬了军礼，道：“首长，这是我组草拟的军需预算报告。”

　　大卫喝完了一整杯水，目光扫见他，眉心拧出个疙瘩：“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首长，我叫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谨遵秘书的嘱咐，放下手里的报告就要行礼退下。

　　“我让你走了吗？”大卫厉声叫住他，随手翻开报告，瞥了几眼，没挑出太明显的错，就问，“这篇报告是谁写的？怎么让你拿过来？”

　　菲尼克斯总不能说，是因为担心您在气头上殃及池鱼，所以让我这个新来的背锅，只能道：“他们手头上正好有事要忙，看我事情不多，就托我交给您。”

　　“你的意思是你活少，对吧？”大卫看着他，眯起眼道，“刚巧，我有件事正缺虫手，可以交给你去办。”

　　菲尼克斯这才意识到，永远不要让自己的上司认为自己清闲，是多么重要的真理。

　　中午艾德里安将打包的饭菜放在鲁格的监察室时，就见菲尼克斯慢吞吞地推门走进来，向来清冷的眉目更添疲倦。

　　“怎么了？”艾德里安问。

　　菲尼克斯叹了口气，搬了个折叠小凳在艾德里安对面坐了，说：“我应该改名，叫‘冤大头’。”

　　他将自己被戈尔推去交材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大卫副部长让我协同公安部找总统养的那只柯基，说是前天晚上就在国会大厦走丢了。”

　　艾德里安没忍住笑了一声，说：“这不比看文件有意思多了吗？”

　　菲尼克斯轻“哼”一声：“如果你同我一样，看了一上午的监控，就说不出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了，阁下。”

　　“不过是一只狗，能跑到哪去？”艾德里安递给菲尼克斯拆开的餐具，“你太实诚了，那帮虫不过是以找狗的名义出外勤，好跑去满大街闲逛。”

　　“原来如此。”菲尼克斯对所谓的“精英”办事效率有了新的认知，“早知道我就该主动要求去出外勤，但一只短腿小狗能溜到哪去呢？”

　　“国会大厦的监控竟然没有定位到吗？”艾德里安挑眉，“这儿可配备了全联盟最完善的安防系统。”

　　菲尼克斯无奈地耸了下肩，捡了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奇怪的就在这儿了，柯基的身影在日落大道的街口失去了踪迹。”

　　艾德里安问清了街口的具体位置，眉梢一挑，露出一言难尽的纠结神情，说：“原来是那儿。”

　　菲尼克斯从蔬菜上移开目光，抬起眼睫：“阁下知道？”

　　“当然，”艾德里安轻笑，“毕竟那儿是国会大厦著名的红灯区。”

　　菲尼克斯呛了一声，睁大了眼：“我记得联盟成立之前就禁止了相关交易，怎么会……”

　　“怎么不会？”艾德里安截断了他的话，吹了声调侃的口哨，“宝贝儿，你太单纯了。”

　　菲尼克斯反驳：“那儿可是日落大道！”

　　——日落大道，通向国会大厦的繁华之路，有最美的日暮与最迷人也最危险的诱惑。

　　“正因为那儿是日落大道。”艾德里安暗叹一声，搁下手里的碗筷，倾过身去抚摸了一下菲尼克斯的脑袋，略带逗弄的安抚。

　　“好吧，”雌虫纤密的眼睫重又垂落，轻声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德里安一愣，见他不看他，只不经意地拨弄饭菜，唇角的笑意微微加深，拖长了声音说：“因为……”

　　半晌不闻后续，菲尼克斯不耐地抬眸，撞进雄虫盈满调笑的眉眼。

　　“因为路过。”他最终说，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隐入唇齿。

　　果然雌虫略显质疑地望向他，他起了逗他的念头，竟有几分痞里痞气地凑到他耳侧，温热的气息若即若离的，似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放心，我的第一次总是要留给你的，小未婚夫。”

　　谁稀罕啊？！菲尼克斯顿时从头红到了脚，像个蒸熟的纯白年糕，他怒瞪他一眼，暗自在心里驳斥雄虫的无耻，但到底也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压低声音轻骂了句：“流氓。”

　　艾德里安头回被雌虫骂“流氓”，倒不觉得冒犯，居然很有几分新奇，本想退离雌虫耳侧的唇顺势在雌虫轻抿的唇角一亲。

　　近在咫尺地注视着雌虫睁圆的眼，他心情极好地说：“不是说我是流氓吗？那不如坐实了这个虚名。”

　　揩油揩得愈发得心应手，菲尼克斯故作冷淡地一偏头，端起厨余垃圾扔进焚化炉，说：“我得回去了。”

　　“今晚我有约，”艾德里安也站起身，披上西服外套，“不必等我。”

　　菲尼克斯应了“好”，没有追问他去做什么，即便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脱离了高中的“冰河期”，迈向成虫的“建交期”，但这也仅仅止步于此。

　　再次集合开会分配下午的搜查任务时，菲尼克斯主动要求参与日落大道区域的巡查工作，与他搭档的是公安部的一名老巡警，迪克。

　　迪克戴着顶纯黑的鸭舌帽，穿了一身黑牛仔便服，扎成小揪的辫子垂在帽檐下，很不好惹地嚼着口香糖，菲尼克斯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与警局缘分匪浅，但却不是警察的那种缘分。

　　他领着菲尼克斯上了警车，中途朝垃圾桶“呸”地吐掉毫无甜味的糖，高瘦的肩膀懒散地垂着，同菲尼克斯说：“我认得你。”

　　见菲尼克斯略有疑惑，迪克拉开车门，扯出一个笑：“虽然很想撇清关系，但我的雄父是克劳德，那个老不死的混账。”

　　骂得真脏，菲尼克斯心想，恍然地说：“啊，你是说克劳德主办的慈善晚宴。”

　　“如果你管那儿叫慈善的话。”

　　迪克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哼”，厌恶地皱了下眉，在启动发动机前，他从制服外套的衣兜里掏出一包烟，咬出一根，又向菲尼克斯示意：“来一根吗？”

　　菲尼克斯抽过一只，叼在嘴里，借迪克的手点着火，第一口就被恶劣的烟草味呛了一下，他极少抽这样烈的烟，眸里浮现一层水光。

　　迪克的余光扫过来，瞧他好似瞧一只毛没长齐的小虫崽，他将夹烟的手耷在敞开的车窗边，望着拥堵的车流吐槽：“这么近的地儿，早知道不开车了。”

　　菲尼克斯看车上没放什么东西，便问：“你之前都是单独巡逻吗？”

　　“你竟然不知道？”迪克讶异地看向他，“我是雌雌恋，那帮蠢货总担心跟我待久了会传染，我当然只能独自行动。”

　　“……”菲尼克斯沉默，他虽然知道有些雌虫会选择与雌虫或亚雌在一起，但对于崇尚繁衍的虫族来说，雌雌恋仍是小众。

　　他的嘴唇张合几次，挤出一句：“抱歉，但我理解。”

　　“不理解也没什么，”迪克满不在乎地说，顶着轰鸣的喇叭声将车强硬地挤入右车道，然后靠边停稳，“到了。”

　　菲尼克斯跟着迪克下车，拐进一个幽暗的小巷，或者说夹道更合适，因为两面都是高耸的楼墙，衬得中间堆满杂物的通路更显拥挤。

　　一进入窄巷，菲尼克斯就注意到站在杂物周遭的虫影，有露出一身腱子肉只绑了几根黑皮带的雌虫，也有西装革履扮作精英雄虫模样的亚雌，甚至有三两只穿着各式服装的雄虫，因为精神力等级过低，菲尼克斯起初将他们错认成了亚雌。

　　正午没过的时刻，窄巷的生意尚未开张，菲尼克斯立在巷口，进退不得，眼看迪克熟门熟路地叼着烟跨进巷道，一只穿着校服模样的乖巧亚雌迎上前，笑眯眯地用鲜红指甲勾他的腰带。

　　他红唇微张，问：“迪克，来玩吗？”

　　菲尼克斯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放风，别的虫顶多上班摸鱼，而迪克，居然公费狎女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