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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头新娘 ...


  •   晨光熹微时,沈青砚将昨夜所见告诉了南生和南旭。

      南旭听得目瞪口呆:“你真的看见了?无头新娘的鬼影?还给你指路?”

      “千真万确。”沈青砚拿出那块红色布料,“这是在河边捡到的。”

      南生接过布料,仔细察看:“焦痕很新,不超过三天。这鱼腥味……确实比普通的鱼腥重,像是死鱼腐烂的味道。”

      “你们觉得,这鬼影是人装的吗?”沈青砚问。

      “十有八九。”南生沉声道,“若真是鬼魂,何必留下实物线索?这布料,倒像是故意留下的。”

      南旭摩拳擦掌:“那我们现在就去河对岸的柳树林看看!”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后,向周管家打听河对岸柳树林的情况。周管家一听脸色就变了:“柳树林?你们要去那里?”

      “有什么问题吗?”南生问。

      周管家压低声音:“那片柳树林邪门得很。老一辈人说,那是月河的水鬼聚集之地,尤其是那片林子深处的老柳树下,常年不见阳光,阴气重得很。村里人除非必要,都不往那边去。”

      “林婉儿的尸体是在柳树林附近发现的吗?”

      周管家摇头:“不,是在上游的河边。但……但发现尸体前三天,有人说在柳树林里见过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当时以为是村里姑娘,没在意。后来想想,可能就是林婉儿。”

      又一个线索。沈青砚记在心里。

      三人决定分头行动:南生去村里打听更多关于柳树林的传闻;南旭去镇上查查林婉儿的娘家情况;沈青砚则留在赵家,仔细检查新房,寻找可能的密道。

      南生和南旭离开后,沈青砚再次来到新房。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寻找密道入口。

      他按照墨尘所教的鉴痕之法,仔细观察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板、家具的摆放……任何不自然的地方都不放过。

      梳妆台的位置似乎有些奇怪——它没有紧贴墙壁,而是离墙有半尺的距离。

      沈青砚试着推了推梳妆台,纹丝不动。他蹲下身,检查台脚与地面的接触处,发现靠近墙壁的那只脚磨损程度比其他三只要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梳妆台可能经常被移动,但移动的方式不是推拉,而是……

      沈青砚双手抱住梳妆台一侧,用力向另一侧旋转。果然,梳妆台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缓缓转动起来,露出了后面墙壁上的一道暗门。

      暗门约一人高,门板是实木的,上面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锁孔。沈青砚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这是墨尘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套精巧的开锁用具。

      他凑近锁孔仔细观察。

      锁孔内部结构复杂,是特制的机关锁,非寻常钥匙能开。但墨尘教过他,再复杂的锁也有规律可循。

      他屏息凝神,将一根细长的探针伸入锁孔,轻轻拨动里面的机关。

      一炷香的时间后,锁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暗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漆黑不见底。沈青砚取来烛台,点燃蜡烛,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密道内空气混浊,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甜香。沈青砚心头一紧,这正是他在梳妆台下发现的白色粉末的气味,也与兄长死时书房里的气味相似。

      密道不长,走了约莫二十步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间小小的密室,不过丈许见方,空无一物,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沈青砚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粉末,凑到鼻尖细闻。确实是那种甜香,但与寻常香料不同,这香味中带着一丝刺鼻,闻久了让人头晕。

      迷药。他几乎可以确定。

      那么,新婚之夜发生了什么?林婉儿被人从密道带走?还是她自己从密道离开?

      沈青砚在密室中仔细搜索,墙壁、地面,每一寸都不放过。终于,在墙角的一块青砖下,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行诗:

      “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奈何桥下水,断肠人在天涯。”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就。最后一句的墨迹有晕染,像是被水滴过——泪水?

      沈青砚小心收起纸条,继续搜索。在另一处墙角,他发现了几根长发,乌黑发亮,显然是年轻女子的头发。更奇怪的是,头发上沾着一些细小的银白色鳞片,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鱼鳞?

      沈青砚的心跳加速。密道、迷药、纸条、鱼鳞……这些线索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退出密道,将梳妆台恢复原状,回到自己房间,将新发现的线索记录下来。刚写完,南生回来了。

      “村里人提到柳树林就讳莫如深。”南生面色凝重,“但我从一个老渔夫那里打听到一件事:三个月前,也就是林婉儿出事前后,有人在柳树林附近见过一个陌生男子。”

      “什么样的男子?”

      “三十来岁,身材高大,脸上有道疤,说话带着外地口音。”南生说,“老渔夫当时在河边补网,那男子向他问路,问的是去镇上怎么走。老渔夫指了路,但事后想起,那男子身上有股很重的鱼腥味,比我们这些打渔的还重。”

      又是鱼腥味!沈青砚将那块红布料和密道中发现的鱼鳞告诉南生。

      “看来,这个陌生男子是关键。”南生沉吟,“但他是谁?与林婉儿是什么关系?”

      午后,南旭也回来了,带回更多消息。

      “我去过林婉儿的娘家。”南旭说,“林家现在只剩她母亲一人,父亲去年病逝,家里很穷。林婉儿嫁到赵家,算是攀了高枝。但林母说,婉儿其实有心仪之人。”

      “什么人?”

      “一个外乡货郎,姓陈,经常来村里卖杂货。林婉儿未出阁时,常买他的针线绣品,两人渐渐熟识。但林家嫌货郎穷,不同意这门亲事,硬是把婉儿许给了赵家。”

      “那个货郎脸上可有疤?”

      南旭摇头:“林母没说,只说那货郎长得端正,说话温和,不像坏人。但自从婉儿出嫁后,就再没见过他。”

      沈青砚将三人的发现汇总,渐渐理出一些头绪:林婉儿有心仪之人,却被逼嫁给赵家;新婚之夜,她可能通过密道与人私会或私奔;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何她会死在月河边,还身首异处?

      “我们现在去柳树林。”沈青砚做出决定。

      三人穿过月河上的一座石桥,来到对岸的柳树林。这片柳树林比想象中更大,枝叶茂密,即便是正午时分,林中也光线昏暗,阴森森的。

      南生掏出罗盘,确认方位:“无头新娘昨晚指的方向,应该是林子深处。”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林中走去。柳树林里异常安静,连鸟鸣声都很少,只有风吹过柳枝的沙沙声,如泣如诉。

      走了约莫半里路,前方出现一棵巨大的老柳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枝条垂地,如鬼怪的长发。

      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土坟,没有墓碑,只插着一根已经腐朽的木桩。

      “这是谁的坟?”南旭压低声音。

      沈青砚绕着土坟走了一圈,发现坟前的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下面露出了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沈青砚翻开册子,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像是某种暗语或账本。

      “这是什么?”南旭凑过来看。

      沈青砚翻到册子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三月初七,月河村,赵宅,三百两。”

      三月初七,正是林婉儿出嫁的日子。

      “这是……买卖人口的账本?”南生脸色一变。

      沈青砚继续翻看,发现册子里记录了多个地点、时间和金额,时间跨度长达两年,涉及多个村镇。每一笔记录后面,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标记。

      “看这里。”沈青砚指着其中一页,“这个符号,我在密道的墙上见过。”

      那是用炭笔画的一个简单标记,像是一条鱼。

      鱼……鱼腥味……鱼鳞……这一切都与“鱼”有关。

      “这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标记。”南生分析,“他们专门拐卖女子,林婉儿可能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但林婉儿是明媒正娶的啊。”南旭不解。

      “也许,赵家与这个组织有勾结。”沈青砚说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赵家表面娶亲,实则是将林婉儿卖给这个组织。但中间出了差错,林婉儿死了,组织的人为了灭口或泄愤,砍下了她的头。”

      这个推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若真是如此,那赵老爷的病、赵文斌的异常,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们不是悲伤,而是恐惧,恐惧事情败露。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沈青砚收起册子,“尤其是林婉儿的头。找不到头,就无法确定死因,也无法证实这个推测。”

      他们在柳树林里继续搜索,在离老柳树不远的一处水洼边,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脚印有深有浅,像是有人在拖拽重物。

      沈青砚仔细观察脚印的走向,发现它们最终消失在月河边。他走到河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心中一动:“头可能在河里。”

      “但官府不是搜过了吗?”南旭问。

      “官府搜的是上下游,但也许,头被沉在某个特定的地方。”沈青砚环视河岸,“比如,有特殊标记的地方。”

      他想起昨夜无头新娘指的方向,正是这片柳树林。那么,头可能就在这附近的河底。

      “南生师兄,你会水性吗?”沈青砚问。

      南生点头:“我下去看看。”

      南生脱去外衣,潜入河中。河水不算深,但能见度低。他在水下摸索了约莫一刻钟,浮出水面,手中拿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三人回到岸上,南生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个已经腐烂的女子头颅,面目模糊,但长发还在,正是乌黑的颜色。

      头颅的颈部切口整齐,确实是利刃所伤。但更奇怪的是,头颅的口中被塞了一团白色的东西。沈青砚用树枝小心取出,那是一块绣着鸳鸯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两行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来世再续,今生无缘。”

      手帕的一角,绣着一个“婉”字。

      “这是林婉儿的手帕。”沈青砚轻声道,“她……可能是自杀。”

      “自杀?那为何头被砍下?”南旭不解。

      沈青砚仔细检查头颅的颈部和手帕:“也许,砍头是为了掩饰真正的死因。你们看,头颅的面部虽然腐烂,但口鼻处有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

      他取出手帕,上面也沾着同样的白色粉末。

      “迷药?”南生问。

      “可能不止是迷药。”沈青砚想起兄长七窍流血的死状,“这可能是某种剧毒。林婉儿可能是在被迷晕后,被人灌下毒药。但下毒者为了掩饰,砍下了她的头,制造出他杀的假象。”

      “那为何要留下手帕?”

      “也许……是林婉儿自己的意愿。”沈青砚看着手帕上的字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不愿受辱,选择以死明志。而手帕,是她留给心上人的最后讯息。”

      三人沉默良久。若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林婉儿的死,不是简单的凶杀,而是一桩涉及逼婚、拐卖、毒杀、毁尸的复杂案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南旭问。

      “先回赵家。”南生道,“我们需要和赵文斌谈谈。”

      回到赵家时,已是黄昏。周管家说赵文斌在书房,不愿见人。但这一次,三人不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赵文斌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目光空洞,显然并未在看。见到三人闯入,他吓得站起身:“你……你们要干什么?”

      “赵公子,我们找到了林婉儿的头。”沈青砚开门见山。

      赵文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什……什么……”

      “我们在月河边的柳树林里找到的。”南生将油布包放在书案上,“头颅口中塞着这块手帕。”

      赵文斌看到手帕,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泪水夺眶而出:“婉儿……婉儿……”

      “赵公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吗?”沈青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婉儿是怎么死的?你,还有赵老爷,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文斌掩面痛哭,良久才止住泪水,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

      “我……我本不愿意娶婉儿。我有心上人,是镇上一个绣娘。但父亲说,林家穷,好控制,娶了婉儿,以后赵家的产业都能攥在手里。我……我拗不过父亲,只得同意。”

      “婚礼那晚,我进了洞房,婉儿坐在床边哭泣。我问她为何哭,她说她有心仪之人,不愿嫁给我。我说我也有心上人,我们不如做一对名义夫妻,各过各的。”

      “婉儿同意了。我们约定,三年后,我继承家业,就放她离开,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寻心上人。那晚,我们分床而睡,相安无事。”

      “但第二天一早,婉儿不见了。床上只有一摊血。我吓坏了,去找父亲。父亲却说……却说婉儿是被‘那些人’带走了。”

      “哪些人?”沈青砚追问。

      “我不知道……父亲不让我问,只说婉儿回不来了,让我闭嘴。”赵文斌颤抖着,“三天后,婉儿的尸体在河边被发现,没有头。父亲病倒了,我也……我也快疯了。”

      “你父亲的病,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恐惧?”

      赵文斌沉默了,良久才低声说:“是恐惧。父亲夜里常说梦话,说什么‘他们来了’、‘要灭口’、‘钱不够’……”

      “钱?什么钱?”

      “我不知道……父亲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有些账本和银票,但我从没敢看。”

      三人对视一眼,南生说:“带我们去书房。”

      赵文斌挣扎着起身,带三人来到赵老爷的书房。他在书架的第三排摸索片刻,按下一块活动的木板,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果然有几本账册和一些银票。沈青砚翻开账册,里面记录的是一些货物的进出,但货物名称都用暗语代替,如“红货”、“白货”、“鲜货”等。

      其中一页写着:“三月初七,鲜货一件,三百两,已付半,货损,尾款未结。”

      三月初七,鲜货一件,三百两。这与柳树林中找到的账本记录吻合。

      “鲜货,指的是年轻女子。”沈青砚沉声道,“赵老爷参与了人口买卖,林婉儿就是那件‘鲜货’。但货损了——林婉儿死了,所以尾款未结。”

      赵文斌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不……不可能……父亲怎么会……”

      “赵公子,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南生冷声道,“林婉儿的死,你父亲脱不了干系。若不想赵家满门抄斩,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赵文斌面如死灰,终于说出了最后一个秘密:“婚礼前三天,父亲让我去镇上送一封信,给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那男人住在悦来客栈,我把信给他就回来了,没敢多问。”

      “信的内容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后来我听父亲和周管家说,那封信是关于‘交货’的时间和地点。”

      周管家!沈青砚心头一震。那个看似忠厚的老管家,难道也参与了此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管家推门而入,脸色阴沉,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少爷,你不该说的。”周管家的声音冰冷,“说出来了,赵家就真的完了。”

      “周管家,你……”赵文斌惊恐地后退。

      周管家举刀指向三人:“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外乡人,本不该掺和进来。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别想活着离开赵家。”

      南生和南旭立刻摆开架势,将沈青砚护在身后。沈青砚却异常冷静,他盯着周管家,缓缓开口:“周管家,林婉儿是你杀的吗?”

      周管家冷笑:“那个贱女人,不识抬举。老爷花了三百两买她,她居然想逃跑。我只好送她上路。”

      “所以你杀了她,砍下她的头,抛尸河中?”

      “不错。”周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那女人临死前还念着那个货郎,真是可笑。我砍下她的头,是为了警告其他人:敢逃跑,就是这下场。”

      沈青砚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强压下去,继续问:“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是谁?”

      “他是‘鱼龙帮’的人,专门做这种买卖。”周管家道,“赵老爷为了还赌债,和他们搭上了线。这三年,经赵家手卖掉的女子,不下十个。”

      十个!沈青砚握紧拳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案,而是一桩令人发指的罪行。

      “周管家,你助纣为虐,就不怕遭报应吗?”南旭怒道。

      “报应?”周管家大笑,“这世道,有钱就是天理,没钱就是报应。我跟着赵老爷这些年,吃香喝辣,有什么不好?至于那些女人,命贱如草,卖了就卖了,有什么可惜?”

      这话彻底激怒了三人。南生率先出手,一掌拍向周管家握刀的手腕。周管家虽年迈,动作却异常敏捷,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刺向南生。

      南旭加入战团,兄弟俩联手,很快将周管家制服。南生夺下短刀,南旭用绳子将他捆了个结实。

      “现在怎么办?”南旭问。

      “报官。”沈青砚道,“赵老爷、周管家,还有那个‘鱼龙帮’,都必须受到制裁。”

      赵文斌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青砚看了他一眼,心中没有同情。

      赵文斌或许没有直接参与罪行,但他的懦弱和顺从,间接导致了林婉儿的死。他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当晚,三人连夜赶往镇上,向官府报案。县衙听说涉及人口买卖和谋杀,不敢怠慢,立即派人随他们返回月河村。

      赵老爷和周管家被收押,赵家宅院被查封。

      在进一步的搜查中,官府在赵家地窖里发现了更多证据:几件女子的衣物、首饰,还有一本详细记录买卖信息的账册。

      案子震动全县。随着调查深入,“鱼龙帮”的线索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活跃在江南一带的人口贩卖组织,以“鱼”为标记,作案已有十年之久。

      七天后,沈青砚三人回到青冥山。

      墨尘在寒潭边听完他们的汇报,久久不语。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这世道,女子命如草芥。但草芥也有草芥的尊严。”

      沈青砚明白师尊的意思。

      林婉儿的死,不仅仅是一桩谋杀案,更是这个吃人社会的缩影。女子被物化,被买卖,被践踏,连死都不得安宁。

      “师尊,这个案子……算是破了吗?”他问。

      墨尘摇头:“抓了赵老爷和周管家,只是揪出了冰山一角。‘鱼龙帮’还在,那些被卖掉的女子还没找到,林婉儿的冤屈还未完全洗清。”

      “那我们……”

      “你们做得很好。”墨尘看向三人,“但鉴道之路,漫长修远。这个案子,只是开始。”

      当晚,沈青砚在房间里整理这次案件的笔记。他写下了所有的线索、推理和结论,也写下了自己的感悟。

      写到林婉儿手帕上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时,他停下了笔。这个女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维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这份尊严,是用死亡换来的。

      窗外,月又圆了。月光如水,洒在桌面的纸张上。沈青砚仿佛又听到了那凄切的歌声: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歌声中,他仿佛看见林婉儿站在月河边,穿着红嫁衣,没有头,但手中举着一块绣着鸳鸯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两行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来世再续,今生无缘。”

      沈青砚合上笔记,吹灭蜡烛。

      他知道,这个案子虽然告一段落,但心中的波澜,远未平息。

      而那些被贩卖的女子,那些如草芥般被践踏的生命,她们的冤屈,她们的呐喊,将永远烙印在他的鉴道之路上。

      夜已深,青冥山一片寂静。

      但在沈青砚心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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