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男团]人气至上》夏泽源

23、第 23 章

　　医生建议至少静养三天，避免承重和剧烈运动。这意味着我将错过接下来关键的齐舞合练，以及一个已经敲定的商业站台活动。
　　“小一，你就好好休息，别担心训练。”赵岚在第一时间表达了关切，甚至亲自帮我把接下来几天的饮食调整成了利于骨骼恢复的食谱，标注好送餐时间。“团队这边我们会调整走位，等你回来。那个商业活动，公司已经和品牌方协商，由羽林临时顶替你的部分。”
　　他安排得周全妥帖，无懈可击。但我却从他平静的语气和有条不紊的行动中，感受到一种更深的掌控感——仿佛我的意外，也被他纳入了“队长责任”的范畴内，需要被妥善“处理”。
　　贺星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蹲在我宿舍房间的地毯上，看着我被纱布包裹、垫高的脚踝，眼圈又红了：“都怪我！昨天要是我不跟你闹别扭，你也许就不会分心摔倒了……”他语气满是自责。
　　“跟你没关系，小星。”我无奈地安抚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也不行！”他吸了吸鼻子，忽然站起来，“小一哥哥你这几天不方便，我来照顾你！端茶倒水拿东西，随叫随到！”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睛亮得像要立刻付诸行动。
　　李延来探望时，只靠在门框上，打量了我几眼，说了句：“急停有时候比一直冲刺更需要技巧。趁这个机会，想想清楚。”他的话依旧意有所指，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我放在床头柜上、钱羽林昨晚背我来时遗忘在这里的训练服外套。
　　而钱羽林……从医务室送我回宿舍后，他就没再出现过。没有信息，没有电话，仿佛昨晚那个背着我疾走、在医务室沉默守候的人只是我的幻觉。训练服外套是他今早托助理来取走的，没有只言片语。
　　这种刻意的疏离，比赵岚无微不至的安排更让我心烦意乱。
　　静养的第一天，大部分时间在宿舍度过。脚踝的肿胀和疼痛在冰敷和药物作用下有所缓解，但心里的焦躁却与日俱增。刷着手机，看着团队群聊里其他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训练细节，分享站台活动的准备，那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异常清晰。
　　下午，王哥来了，除了带来一些慰问品，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一，青春剧那个试镜，时间定了，下周三。”王哥坐在我对面，表情认真，“导演和制片方知道你受伤，特意问起。我说不严重，不影响试镜。他们表示理解，但希望你能尽量调整好状态。”
　　试镜。个人发展的机会。我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王哥，我这样……能行吗？”
　　“试镜主要是看演技和感觉，对肢体要求不高。而且还有几天时间恢复。”王哥顿了顿，看向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剧本你看过了吧？觉得怎么样？”
　　剧本我大致翻了。一个关于青春、梦想与错过的故事，我试镜的角色是男二号，一个内向敏感、暗恋女主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优等生。角色身上那种隐忍和挣扎，意外地让我有某种共鸣。
　　“剧本……挺好的。”我说。
　　“那就好。”王哥点头，“这几天你正好有空，可以好好琢磨一下角色。公司会安排表演老师给你做一次紧急辅导。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关于你和羽林那个‘威胁’的事，暂时没有新进展。但安保不会放松，你外出试镜，陈助理会全程跟着。”
　　王哥离开后，我拿起剧本，试图集中精神阅读，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房门，耳朵留意着走廊的动静。钱羽林今天会回来吗？他会像贺星说的那样，哪怕只是来看一眼吗？
　　直到夜幕降临，隔壁房间依旧毫无声响。他可能根本没回宿舍，或者回来了，但不想打扰我。
　　心里的失落像水草般蔓延。我嘲笑自己莫名其妙的期待。他之前所有的举动，大概真的只是“职责所在”，甚至可能还带着对我“惹来麻烦”的不耐烦。现在我这个“麻烦”暂时不能训练、不能活动，他自然乐得清静。
　　晚上，贺星果然带着一堆零食和游戏机跑来“陪护”。他极力想让我开心，讲各种练习室的趣事，但我能看出他眼底的担忧和小心翼翼。赵岚也打来电话，温声询问我的状况，并告诉我他已经和表演老师沟通好，明天上午老师会来宿舍给我辅导。
　　被关心包围着，我却感到一种更深的孤独。
　　第二天上午，表演老师准时到来。老师很有经验，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填鸭式教学，而是引导我去理解角色的内心世界。
　　“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在于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内收的，不能靠夸张的表情或动作。”老师指着剧本里一段男主偷看女主的戏，“他的爱意、自卑、渴望、退缩，全在眼神的细微变化和肢体的小动作里。你需要找到那种‘心中有惊涛骇浪，表面却风平浪静’的感觉。”
　　我尝试着代入。那种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那种近在咫尺却感觉相隔千里的距离，那种害怕被拒绝所以宁愿从未开始的懦弱……某些熟悉的、被我压抑的情感碎片，似乎隐隐与角色重合。
　　练习间隙，我走到窗边透气，无意中看到楼下停车场，那辆熟悉的黑色SUV缓缓驶入。是钱羽林回来了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没过多久，走廊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在我房门外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没有敲门，然后继续向前，停在了他自己的房门前，钥匙转动，开门，关门。
　　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车，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清醒。也好，这样更简单。
　　下午，我拒绝了贺星的陪伴，说自己想安静看剧本。他有些失望，但没坚持。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强迫自己沉浸在角色里，反复练习那几个关键的眼神和独白。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很轻。
　　我以为又是贺星，或者送餐的助理，随口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却是钱羽林。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银色保温桶，身上还穿着外出时的黑色夹克，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我坐在书桌前，脚踝垫着靠枕，他脚步顿在门口。
　　“钱哥？”我惊讶地放下剧本。
　　“嗯。”他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我桌上，动作有些生硬。“王姨……机构王主任听王哥说你受伤了，让家里阿姨炖了骨头汤，托我带过来。”他解释道，眼睛看着保温桶，没看我。
　　原来是王主任的心意。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波澜又平复下去，只剩礼貌的感谢：“麻烦王主任了，也麻烦你了。”
　　“顺路。”他依旧是这两个字。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摊开的剧本上，停留了几秒。“试镜剧本？”
　　“嗯。”
　　“准备得怎么样？”
　　“……还在琢磨。”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似乎就打算这样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鬼使神差地开口：“钱哥。”
　　他停住，回头看我。
　　“昨天……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应该的。”又是这三个字。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保温桶旁边。“这个，药油。王姨说配合按摩，对扭伤恢复好。”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那个深褐色的小玻璃瓶上，喉头发紧。“……谢谢。”
　　“使用方法在瓶子上。”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只有保温桶和那瓶药油静静地放在桌上，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骨头汤是王主任的心意，药油也是吗？还是……他自己想的？
　　我拿起那个小瓶子，瓶身上果然贴着手写的标签，详细说明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字迹工整有力，不是王主任那种圆润的字体。我认得这个笔迹——是钱羽林的。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暖意。他去了机构？还是特意联系的？他没有说关心的话，却用这种最实际的方式，留下了痕迹。
　　我拧开保温桶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还是温的。
　　傍晚，我试着按照说明，用药油轻轻按摩肿痛的脚踝。药油带着一股辛辣又清冽的中草药味，揉开后微微发热，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些许。
　　手机震动，是钱羽林发来的消息，依旧简短：药油用了？
　　我回复：用了。谢谢。
　　他回了个句号。
　　我看着那个句号，又看了看手边空了的保温桶和那瓶药油。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事情，不需要言语来确认。我揉了揉依旧发烫的脚踝，重新拿起剧本。下周三的试镜，我必须准备好。不仅仅是为了机会，或许，也是为了向某些人——包括我自己——证明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