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男团]人气至上》夏泽源

21、第 21 章

　　周末的时尚晚宴，在市中心一家百年历史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冰冷的光，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香槟气泡和矜持低语混合的气息。我们身着品牌方提供的定制礼服，走过铺着红毯的走廊，两侧是闪烁不停的快门和记者高声的提问。
　　“看这边！”“赵岚！看这里！”“小一，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紧张吗？”“羽林，笑一下好吗？”“小星！看镜头！”
　　赵岚走在最前，步伐沉稳，笑容得体，不时停下配合拍照，回答问题时滴水不漏，俨然已是经验丰富的年轻领袖。李延跟在他斜后方，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越发清冷疏离，面对镜头只是微微颔首，惜字如金。钱羽林走在我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线条，眉眼冷峻，对大部分呼喊置若罔闻，只在镜头明确对准时，才极短暂地抬一下眼。
　　贺星则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偷偷朝熟悉的媒体记者眨眼睛，被赵岚轻轻拉了一下胳膊提醒。
　　而我，走在队伍中间，感觉像被抛入一片光的海洋。礼服是赵岚和造型师最终敲定的深蓝色丝绒，稳重中带着一丝少年气，据说很符合我目前“成长中”的定位。镁光灯刺得眼睛发酸，我努力维持着训练过的标准笑容，手心却微微出汗。这不仅仅是粉丝见面会或综艺录制，这里是真正的名利场，是时尚圈、资本与娱乐圈的交汇处，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审视和评估。
　　进入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品牌方的高层、其他受邀的艺人、时尚主编、名流……一张张妆容精致的面孔下，是看不见的暗流。我们被引到属于新晋偶像的区域，不大，但足够醒目。
　　赵岚立刻进入了社交状态，端着香槟杯，带着我们向几位重要人物打招呼，介绍得体，姿态不卑不亢。李延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在专业领域补充一两句。钱羽林则显得意兴阑珊，目光时常落在别处，或者干脆看着手中的杯子。
　　贺星试图和我说话，但很快被其他年轻的艺人或品牌公关拉走寒暄。我有些无措，只能尽量跟在赵岚身后，扮演一个合格的新人。
　　“这位就是小一吧？真人比镜头里还要清秀。”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气场强大的时尚杂志女主编笑着打量我，“赵岚，你们团的新人，气质很特别。”
　　“王主编过奖了，小一还在学习。”赵岚微笑着将我往前引了半步，“小一，这位是《风尚》杂志的王主编。”
　　我连忙欠身问好。
　　王主编饶有兴致地多看了我两眼：“听说你最近在拍公益短片？这路线选得不错。干净，有潜力。”她的话像是一种盖章，周围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带着新的考量。
　　我感觉到赵岚的手轻轻在我后腰碰了一下，是提醒。我按照他之前叮嘱的，谦虚地回应：“还有很多要向前辈们学习。”
　　应酬了一圈，赵岚被一位资深制作人拉到一旁深谈。李延也被一位音乐人认出来，两人聊起了编曲。贺星不知跑去了哪里。钱羽林靠在离我不远的一根廊柱旁，目光低垂，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我独自站在略微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看着眼前流动的华丽光影，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抽离感。这里的热闹和赞誉，有多少是冲着“XX团成员小一”这个标签，而不是我自己？
　　“一个人？”一个略带轻佻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手里晃着酒杯，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在我身上打转。是某个最近风头正劲的嘻哈歌手，以出位言行闻名。
　　“等人。”我简短地回答，试图拉开距离。
　　他却凑近了些，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别这么冷淡嘛。早就听说XX团有个漂亮弟弟，今天一见，果然……”他的目光更加露骨，“比那些女明星有意思。”
　　一股恶寒窜上脊背。我后退一步，脸色冷了下来：“抱歉，失陪。”
　　“哎，别走啊。”他竟然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另一只手臂横插进来，精准地格开了他。力道不小，那嘻哈歌手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钱羽林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前半步，将我完全挡在身后。他个子比对方还高些，此刻微微垂着眼，眼神冰冷得像是结了霜，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
　　“他说了，失陪。”钱羽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那嘻哈歌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头，尤其还是以“酷哥”、“不好惹”闻名的钱羽林。他脸上闪过恼怒，但似乎也清楚钱羽林的背景和不好惹的名声，骂骂咧咧地说了句什么，悻悻地走开了。
　　钱羽林这才侧过身，看了我一眼：“没事？”
　　我摇摇头，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一幕和后怕而急促跳动。“谢谢钱哥。”
　　“离这种人远点。”他语气硬邦邦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赵岚和李延，“别落单。”
　　他说完，并没有回到刚才的柱子旁，而是站在了离我更近一点的位置，虽然没有再说话，但存在感强烈，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淹没在宴会的声浪中，但在我心里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不仅仅是因为那令人不适的骚扰，更是因为钱羽林那毫不犹豫、近乎本能的维护。
　　赵岚很快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小一，刚才怎么了？我看到那个人……”
　　“没事了队长，已经解决了。”我打断他，不想再多提。
　　赵岚看了钱羽林一眼，眼神复杂，随即恢复温和：“那就好。这种场合难免鱼龙混杂，跟紧我们。”他的手再次搭上我的肩，这一次，力道稍微重了些。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有慈善拍卖环节。我们团体捐出了一套签名专辑和拍立得，拍得善款。流程中，需要每位成员上台简短发言。轮到我的时候，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那些模糊又清晰的面孔，脑海中却闪过公益机构里乐乐安静的眼神，闪过钱羽林挡在我身前的背影，闪过赵岚无微不至的安排，闪过贺星亮晶晶的期待，闪过李延穿透表象的话语。
　　准备好的官方说辞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出口时，却变成了：“……谢谢这个机会。我想，时尚和光鲜之外，我们能给予的，或许更应该是像今天这样，一些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帮助。就像我们每个人，也需要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找到内心真正想守护和表达的东西。”
　　发言完毕，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赵岚在台下看着我，笑容依旧，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深思。李延挑了挑眉。钱羽林靠在台侧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贺星在台下用力鼓掌，眼睛发亮。
　　下台后，赵岚低声对我说：“发言……很有个人风格。以后这种临场发挥，最好提前跟我沟通一下。”
　　我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因为刚才那番未经“审核”的发言，而感到一丝微小的、叛逆的畅快。
　　晚宴结束，回程车上，大家都有些疲惫。贺星靠着车窗睡着了。赵岚闭目养神。李延看着窗外夜景。钱羽林坐在副驾驶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钱羽林发了条私信：今晚，又麻烦你了。
　　他很快回复，依旧简短：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队友的职责。这个解释无可挑剔，却让我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针刺破的气球，悄悄瘪了下去。
　　然而，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内容让我心头猛地一紧：
　　晚宴入口，三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戴帽子的男人，有印象吗？
　　我努力回想，只记得一片模糊的人影和闪光灯。
　　他拍了你很多照片，角度很偏。不像正常媒体。我让陈助理留意了。
　　寒意再次爬上脊背。那个威胁短信的阴影，从未远离，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这样看似光鲜的场合。
　　我手指有些发凉，打字：是……那个人吗？
　　不确定。在查。他回复，别怕。有我在。
　　最后三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磐石，压住了我骤然加速的心跳和蔓延的恐惧。
　　有我在。
　　不是“公司会处理”，不是“小心点”，而是“有我在”。
　　车子驶入宿舍区。下车时，夜风凛冽。钱羽林最后一个下车，走过我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有极低的声音随风飘入我耳中：
　　“回去锁好门。明天训练照旧。”
　　我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融入单元门内的暖黄光线中。夜还很长。暗流，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