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男团]人气至上》夏泽源

17、第 17 章

　　前往邻市拍摄运动品牌推广的航班在周二清晨。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机场VIP通道里光线清冷。王哥带着两个助理陪我同行，其中一个面相沉稳、身材健硕的年轻男人，王哥介绍说是临时增派的安保助理，姓陈。
　　陈助理话很少，但眼神机警，步伐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侧后方一步的距离。我立刻想起了钱羽林那句“让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留意”。是他安排的人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因为这个沉默而专业的存在，稍微松弛了一毫米。
　　登机后，我靠着舷窗，看着地面逐渐缩小。手机震动，是团队群里的消息。
　　贺星发了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包：小一哥哥又飞走了！宿舍好空！
　　赵岚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小一工作顺利。大家也打起精神，下午有集体训练。
　　李延言简意赅：注意安全。
　　钱羽林没有发言。但我点开私聊窗口，发现他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到了说。
　　我回复：好。
　　飞行时间不长。抵达时，品牌方派了专车来接。拍摄地点在郊区一个新建的现代化摄影棚，规模颇大，安保看起来也严格。这让我又安心了一些。
　　拍摄主题是跃动新生。我需要诠释的是运动中的力与美，以及突破自我的意念。造型以简约功能性为主，妆容突出健康光泽感。摄影师是个留着络腮胡、说话带着浓郁口音的外国人，叫James，活力十足，很会调动情绪。
　　“OK，小一！想象你在攀岩，指尖寻找着力点，眼神要专注，向上看！对！肌肉绷紧，但不是僵硬！”James举着相机，语速飞快。
　　我努力进入状态，攀爬在巨大的岩壁道具上，汗水很快顺着额角滑落。镁光灯烤得皮肤发烫，但奇怪的，在这种纯粹的身体挑战和镜头捕捉中，我暂时忘记了那些纷扰的思绪和隐忧。
　　休息间隙，助理递来水和毛巾。陈助理在不远处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钱羽林：如何？
　　我拍了张布满攀岩点的道具墙局部发过去，附言：在爬。
　　他很快回复：膝盖？
　　垫了护具，没事。
　　嗯。
　　简短到近乎冷漠的对话，却像定心丸。我知道他在关注着。
　　下午的拍摄换到室内绿幕前，拍摄一些需要后期合成的高难度动作，比如滞空跳跃、快速转身等。吊威亚是第一次，起初有些不适应，在空中难以控制姿态。James耐心指导，威亚师傅也很有经验。
　　“放松核心，想象你是被风托着的！对！转身时腰腹发力，手臂展开！”James不断喊着。
　　几次尝试后，我逐渐找到一点感觉。当我在威亚的辅助下完成一个舒展的空中转体，落地站稳时，James兴奋地大喊：“Perfect！就是这个感觉！小一你学得很快！”
　　疲惫，但有种充实的成就感。我接过毛巾擦汗，看向角落的陈助理，他对我微微点头示意。
　　傍晚时分，当天拍摄结束。品牌方的负责人过来沟通，对效果很满意，邀请我们共进晚餐。席间多是客套寒暄，我尽量少说话，多听。王哥应付自如，陈助理坐在我斜后方，沉默地用餐，存在感很低，却让我觉得安心。
　　回到酒店房间，我才感到全身肌肉都在酸痛抗议。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贺星打了两次电话，留言是兴奋地告诉我他今天训练被老师表扬了。赵岚发了一条长语音，细致地询问拍摄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困难，语气温和如常。李延分享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说“适合运动后听”。
　　最后是钱羽林，在我泡澡期间发来一条：明天拍摄几点结束？
　　我回复了大概时间。
　　他回：航班号发我。
　　我愣了一下，把回程航班信息发过去。他没再回复。
　　第二天拍摄内容更侧重于动态捕捉和特写。需要在跑步机上奔跑，捕捉挥汗如雨的瞬间；也需要面对镜头，做出各种充满张力的表情和眼神。
　　“小一，想象你在追逐一个很重要的目标！眼神要坚定，有渴望！”James引导着。
　　很重要的目标……是什么？舞台？认可？还是……某种更模糊的、关于自我存在证明的东西？我对着镜头，努力调动情绪，汗水浸湿鬓角，呼吸急促。
　　镜头后的James竖起大拇指。
　　拍摄中途，有一个短暂的媒体探班环节。几家受邀的时尚和运动媒体进来拍照、简短采访。问题围绕对运动精神的理解、日常健身习惯、以及第一次拍摄这类广告的感受。我按照之前准备的答案谨慎回应。
　　突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记者问：“小一，最近团队活动和个人行程都很多，粉丝们也很关注你和队友们的互动。比如和钱羽林的合作舞台就备受好评。你会觉得这种关注有时是一种压力吗？在处理个人和团队关系上，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
　　问题很犀利，直指近期敏感点。王哥在旁边微微蹙眉。我定了定神，想起赵岚关于“平衡”的提醒，也想起钱羽林让我“不用管”的短信事件。
　　“压力也是动力。”我斟酌着开口，“我很感激粉丝们对我和队友们的喜爱。团队是我的根基，任何个人的展示，最终都是为了回馈团队和粉丝。和羽林哥的合作，是基于我们对舞台共同的尊重和努力。至于心得……”我顿了顿，看向镜头，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我觉得真诚和信任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一个团队，会互相支持，一起前进。”
　　回答四平八稳，既肯定了CP热度，又强调了团队，还将焦点拉回了专业领域。王哥表情缓和下来。那个记者似乎还想问什么，被工作人员礼貌地引导开了。
　　探班结束，拍摄继续。我趁着补妆的间隙，悄悄松了口气。应对这些，比吊威亚还累。
　　全部拍摄在下午四点前顺利完成。告别品牌方和工作人员，我们赶往机场。候机时，我刷了下手机，发现上午媒体探班的片段和我的回答已经被迅速发出，评价还算正面，焦点大多落在我的专业态度和“真诚”回应上。
　　登机后，疲惫感彻底袭来。我戴上眼罩，准备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感觉飞机似乎遇到了气流，轻微颠簸。我下意识地抓紧扶手。
　　“没事，小颠簸。”旁边座位传来王哥的声音。
　　我点点头，没摘眼罩。心里却莫名地，开始期待回到那个有着复杂人际关系、却也让我感到归属的宿舍。期待看到贺星活力满满的脸，听到赵岚温和的询问，感受李延洞察的目光，还有……钱羽林沉默却存在的背影。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熟悉的城市。取了行李，走出接机口，王哥接了个电话，对我和陈助理说：“公司临时有个会，我得马上过去。陈助，你送小一回宿舍。”
　　“好的，王哥。”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我低着头看手机，回复积攒的消息。走到一辆黑色SUV旁，陈助理拉开后座车门。我弯腰准备进去，却猛地顿住——
　　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钱羽林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上。
　　“钱哥？你怎么……”我一时语塞。
　　“顺路。”他言简意赅，往里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陈助理已经放好行李，坐进了副驾驶。车子平稳启动。
　　我坐进去，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立刻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干净凛冽的气息。他不是说“顺路”，陈助理是他安排的，航班号是他要的……他特意来的。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那些拍摄的疲惫、应对媒体的紧张、还有深藏心底的余悸，仿佛都在他沉默的 presence 旁消散了许多。
　　车子驶入夜色。我们谁都没说话。他继续看着手机，我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行驶的噪音中显得低沉：“拍摄还顺利？”
　　“嗯，挺顺利的。导演很好。”
　　“媒体没为难你？”
　　“……还好，应付过去了。”
　　“嗯。”他应了一声，停顿片刻，“那个号码，查了。是太空卡，没登记信息。发信地点在城西，范围太广。”
　　我心里一紧：“那……”
　　“还在查。”他打断我，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笃定，“不用担心。”
　　他让我不用担心。而我，竟然奇异地，真的觉得可以暂时把这份恐惧交给他。
　　“谢谢。”我低声说。
　　他没应声，只是将手机屏幕锁上，车内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仪表盘幽幽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硬朗的线条。
　　车子驶入宿舍区的地下停车场。停稳后，陈助理先下车去取行李。钱羽林拉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却没立刻走，而是站在门边，等我出来。
　　我下车，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我状态还行，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钱哥。”我叫住他。
　　他停下，回头。
　　“真的……谢谢你。”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夜色中，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听到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上去吧。”
　　电梯上行。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他站在按键旁，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谁也没说话，但空气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冰冷的隔阂，而是流动着一种无声的、坚实的什么。
　　电梯门开，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我们一前一后走向各自的房门。
　　“钱哥，”我在开门前，再次回头，“晚安。”
　　他已经拧开了门把手，闻言动作顿了顿，背对着我，低低回了句：“晚安。”
　　声音融进走廊的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