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男团]人气至上》夏泽源

16、第 16 章

　　我一夜未眠，睁眼到天亮，天花板上的纹路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如同我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冰冷的那条威胁短信，像一枚淬毒的针，扎进皮肤，起初只是细微的刺疼，随后恐惧的寒意顺着血液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早晨练习室的气氛依旧，似乎只有我一人笼罩在无形的阴霾下。贺星元气满满地拉着我热身，赵岚关切地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李延若有所思地瞥了我一眼，而钱羽林……他独自在角落拉伸，目光偶尔扫过，依旧带着惯常的冷淡，仿佛昨夜直播后那短暂的肯定只是我的错觉。
　　我努力集中精神，却总在动作间隙感到背后仿佛有冰冷的视线。是心理作用吗？还是那个发信人，真的就在某个角落窥视？
　　“小一，转身动作慢了半拍。”舞蹈老师皱眉提醒。
　　“对不起。”我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跟上节奏。汗水很快浸湿训练服，但心底那股寒意却驱之不散。
　　午休时，我避开众人，独自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这里安静，信号也差。我重新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已被删除却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号码。要不要告诉王哥？告诉公司？他们会严肃处理，还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会不会因此限制我的活动，影响团队？最重要的是……会不会打草惊蛇，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犹豫和恐惧像两股绳索绞紧我的心脏。最终，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将那个号码记在了备忘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删除了记录。
　　下午是团体海报拍摄，主题是“城市穿梭者”。我们换上略带未来感的街头风格服装，在几个颇具设计感的都市景观间穿梭。拍摄需要表现出一种疏离又紧密的团队感。
　　摄影师要求我们摆出各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队形。有一组镜头，是我和钱羽林背对背靠在一面巨大的涂鸦墙前，各自看向不同的远方，姿态放松却又带着无形的张力。
　　当我们按照指示靠近，背脊相贴的瞬间，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这种在公众场合、镜头下的亲密姿态，让我瞬间想起了那条短信。
　　钱羽林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僵硬，他微微侧头，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问：“不舒服？”
　　“……没有。”我低声回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的背部宽阔坚实，透过两层衣料传递过来稳定而温热的力量感，奇异地抚平了一些我内心的焦灼。
　　“好，保持！眼神再放空一点，对！”摄影师捕捉着镜头。
　　拍摄间隙，贺星拿着助理买来的咖啡分给大家。递给我时，他凑近小声说：“小一哥哥，你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跟王哥说一下，早点回去休息？”
　　赵岚也走了过来，听到贺星的话，温声附和：“是啊，小一，脸色是不太好。后面的拍摄强度不大，坚持一下，完了早点回去。”
　　他们的关心很真切，但我却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种过于贴近的担忧，仿佛靠近就会被看穿心底的不安。“我没事，就是有点没睡醒。”我挤出一个笑，接过咖啡。
　　李延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扫过我们这边，没说话。
　　钱羽林站在稍远的地方，低头看着手机。逆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峭的轮廓。
　　接下来的拍摄中，有一个需要我从高处（约两米左右的平台）向下跳跃，由下面的队友（根据构图需要，是钱羽林和赵岚）做出接应姿势的镜头。并不需要真的接住，只是摆拍。
　　我站上平台，低头看去。高度并不吓人，但不知为何，当我目光与下方抬起头、正看向我的钱羽林对上的瞬间，一种莫名的慌乱攫住了我。仿佛那下面不是安全的地面，而是未知的深渊。
　　“小一，准备，跳下来时表情要酷一点，对镜头！”摄影师在下面喊。
　　我深吸一口气，屈膝，准备跃下。
　　就在发力前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斜后方围观的工作人员中，有一道异常冰冷、带着恶意的视线锁定了我。心脏猛地一缩，动作顿时失了准头，不是向前跃向安全区域，而是有些歪斜地朝平台边缘跌去！
　　“小心！”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电光石火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将我往回一带！另一双手臂则迅速挡在了我可能撞到的尖锐道具边缘。
　　我被拉回平台，踉跄了一下站稳，惊魂未定地喘息。抓住我手腕的是钱羽林，他不知何时竟已跃上了平台边缘，动作快得惊人。挡在道具前的是赵岚，他脸上惯常的温和被一丝罕见的惊怒取代。
　　“怎么回事？！”摄影师和工作人员都围了上来。
　　“脚滑了一下。”我连忙解释，手腕还被钱羽林攥着，他手指的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发疼。
　　钱羽林松开手，脸色沉得可怕，目光锐利地扫过我惊惶未定的脸，又扫向下方的人群。赵岚也蹙眉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后怕。
　　“有没有受伤？”王哥拨开人群挤进来，急声问。
　　“没、没有。”我摇头，努力平复呼吸，“对不起，耽误大家了。”
　　“人没事就好。”王哥松了口气，转向摄影师，“这个镜头要不……”
　　“继续。”钱羽林忽然开口，声音冷硬，“调整一下，我来。”
　　最后，那个镜头改成了钱羽林独自站在高处的画面，桀骜冷峻。而我则被安排在地面，仰头看着他，眼神复杂——这倒意外地契合了主题中的某种“仰望与距离”感。
　　拍摄结束后，回程车上气压很低。贺星想问我什么，被赵岚用眼神制止了。李延闭目养神。钱羽林坐在副驾驶后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死紧。
　　我缩在后座角落，掌心都是冷汗。刚才那一瞥，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那个发短信的人，就在现场？
　　恐惧再次攫紧了我。
　　回到宿舍，我第一个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和惊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是不是应该……告诉钱羽林？短信是针对他和我而来的，他有权知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我擦干脸，鼓起勇气，走向钱羽林的房门。手抬起，却又在半空中僵住。告诉他之后呢？他会怎么看我？觉得我招惹麻烦？还是……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钱羽林站在门口，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看到我举着手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眉头随即蹙起：“有事？”
　　“我……”所有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口，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那些恐惧和犹豫突然变成了委屈和后怕，鼻子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
　　钱羽林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侧身让开：“进来。”
　　我走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比我想象中更简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必需的家具和满柜的舞蹈相关书籍、影碟。空气里有和他身上一样的、干净的皂角味。
　　“坐下。”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靠在窗边。
　　我坐下，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
　　“今天拍摄，不是脚滑，对吧。”他开门见山，语气肯定，不是疑问。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看下面的眼神不对。”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力量，“在怕什么？”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轻易击穿。我咬了咬下唇，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找到那个号码，递给他看。“昨天直播后……有人发了这个给我。”
　　钱羽林接过手机，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冰冷锐利，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良久，他才将手机递还给我，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直播结束后。”
　　“告诉王哥了吗？或者赵岚？”
　　我摇头。
　　“为什么不？”
　　“我……我怕影响团队，也怕……”我怕对方做出更可怕的事。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
　　钱羽林沉默地看着我，那目光沉重得让我几乎无法承受。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号码我记下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他收起手机，看向我，眼神里的冰冷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用管了。拍摄照常去，行程照旧。但记住，任何时候，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或者身边最近的工作人员。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外出的时候。”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奇迹般地让我狂跳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会不会……很麻烦？”我小声问。
　　“麻烦是处理的人该考虑的事。”他顿了顿，补充，“不是你需要担心的。”
　　这句话，和他之前生硬的关心不同，带着一种明确的、将我划入保护范围的意味。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紧绷情绪骤然放松后的宣泄。
　　钱羽林显然没料到我会哭，身体僵了一下，眉头又皱起来，似乎有些无措。他转身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来，动作有点粗鲁。
　　“别哭。”他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好哭的。”
　　我接过纸巾擦掉眼泪，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运动品牌的拍摄，”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看了行程，场地在郊区摄影棚，人员相对固定。王哥会加派随行助理。我也会……让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留意那边的情况。”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快，几乎含糊过去。
　　我却听清楚了。心头那股暖流再次涌动，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安心。
　　“谢谢钱哥。”我吸了吸鼻子。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还有他下午用力抓握留下的淡淡红痕。“还疼吗？”
　　我摇头。
　　“下次，小心点。”他别开视线，“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靠在窗边，侧脸映着窗外城市的夜光，轮廓深邃而沉默。
　　“钱哥，”我轻声说，“你也小心。”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尽管威胁依然存在，前路未知，但至少，我不再是独自面对这片悄然逼近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