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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名声大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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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发现贾平醒来的是贴身侍奉的刘鹏,刘鹏忙将这好消息告诉李管事。
一柱香后,姜书沅收回手:“毒性暂时压下去了。”
李管事笑容猛地凝固在嘴角:“压下去了?难道这毒还没解?”
他有些慌乱,语气自然也着急了些。
贾平抬手让他别急:“先听神医如何说?”
姜书沅坦白道:“炽乌毒极为少见,若是初发时察觉,还早做医治,可如今毒已经潜伏在身体内已久,原本的药方也要做改良,其中有一种药引也是极其难寻,便是寻到了治好了,身体毕竟伤了根本,想要重回巅峰时期怕也是不能了。”
“您就说我怎么了?”贾平不是禁不起大风大浪的人,醒来后一直都很平静。
“恐折损寿元最少十年。”姜书沅说。
贾平闭眸凝神片刻,李管事紧闭着嘴没插话,过了会儿,贾平笑着出声:“好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少活几年而已,不我亏得起。”
见他如此豁达,姜书沅多打量了几眼,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不知神医所说药引为何物?我尽快派人去寻。”李管事微微俯下身子问。
姜书沅起身去桌案前画了那药引的样子,交给李管事:“药引是雪原上独有的雪蚕茧,照画像找。”
李管事倒是听说过这个东西,虽然说珍贵,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以贾家的财力不难得,他没呆多一会儿,便下去安排了。
屋内只剩下姜书沅与贾平二人。
见状,姜书沅上前拎起药箱:“我明日再来给你施针。”说罢转身便要走。
“神医留步。”
姜书沅似乎早预料到对方有话要说,脚下的步子立刻停住,她望向贾平:“贾家主可是有话要问?”
贾平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是依旧面色苍白,可眼神却是清醒而敏锐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见过多少人和事,好的坏的在他面前打一眼便能看出来,可他眼前的人却像是一团迷雾,摸不清看不透。
“老李同我说了,感谢神医当时出手相助,不然我那一车队的人可就保不住了!”贾平态度谦和对她颔首,可话音一转,他忽然道,“只是不知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既是下毒,定是有人故意加害,听李管事说贾家经商多年,在外仇敌不少,以后出行还是多派些有本事的人随行保护吧。”姜书沅自然听出对方的话锋所指,也不再端着谦恭姿态,随意道,“我会留下一纸药方,这几日是在下多有打扰,我会尽快离开。”
没想到他直接冷了脸,贾平皱了眉,又见他说要走,心中亦有愧疚,毕竟是救了自己的恩人,他实不该如此对待自己的恩人,放下身架。
“对不住,在下失言,我早年行商领着商队在全国各地游走,见的人形形色色,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还望见谅。”贾平身居高位,虽是个商人,却也能放下身段。
姜书沅自然不会真的生气,不过是将计就计,打消对方对她的猜忌,才故意出言讥讽:“谨慎是好事,多疑便是坏事了。您这毒还要行针七日,我暂时不会离开的,若有事你派人唤我。”
贾平抱拳俯首:“多谢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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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沅下午出了门,贾府的小厮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便进了一处酒楼听说书,这里民风与南洲差别甚大。
在南洲那样山水养人,锦绣繁华里,即便是说书那都是每四人一桌,桌上会放着干果茶水,伴着雅妓的乐声,丝丝入耳。
而在塞北铜县这样一个小城里,大家都是一条长长木凳连排坐着,连茶水都是路边一文钱一碗的便宜茶。
她坐在角落听了一会儿,跟着她的小厮也听得入迷,根本没发现身前的人什么时候偷偷离开了。
……
在一条离茶馆只隔了两条巷子的路口,清瘦的男子从脖子下掏出一个手指骨,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独特清亮的哨声停下后,几道普通人打扮的本地人从角落走了出来。
低声聊了几句,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仿佛几分钟前这条巷子根本没人来过。
远处有扇窗户正开着,窗前站着一个清隽的男子,已然将刚才一切尽数看在眼下。
萧晏洲耐人寻味的笑了一声:“呵。”
观雨正在汇报此前萧晏洲交代给他的事情,却冷不丁听到他主子笑了一声,那笑声十分不妙,他偷瞄了一眼:“主子?”
萧晏洲合上窗户回身:“有趣,铁勒的骨哨出现在这里,他们又是为何而来?”他在喃喃自语,观雨和听书都听不真切。
过了许久,萧晏洲敷衍对观雨说:“做得不错。”
“对了,铁勒的和亲使团是不是出发了?”他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这桩婚事,只是随口提起一样。
听书点头:“算算时间,使团出发也有半月。“
观雨是个性子活络,刚被夸了,心中正是得意,想说什么不假思索便出口了:“殿下,您真要与铁勒公主成亲?”
观雨和听书是萧晏洲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心里面一直住着一个人。
“自然,这场婚事于两国而言都是好事。”
那人都不在了,同谁成亲他都无所谓,反正他心中这辈子只会爱一个女子,不过是在房子多置个人罢了。
无名的哀伤弥漫在他周身,听书瞪了观雨一眼,叫你多话,害得主子伤心了吧!
观雨委屈,又觉得自己这张嘴是在没把门,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了下去。
……
后知后觉发现姜书沅不见了的贾家小厮,馆子里如无头苍蝇般上下乱窜,急得头冒冷汗,却走到后院的隔门前和,忽然与从外打开门的人迎面相撞。
“你怎么了?”姜书沅纳闷得瞥了眼他脑袋上的汗。
“您方才去哪了?小的找了您好久。”小厮讪讪的擦了把汗,探究的目光在姜书沅的脸上流转。
“我去方便了下。”姜书沅指了指茅厕的方向。
小厮狐疑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确实是茅厕没错,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回去时,说书已经散场了,径直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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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贾家的家财底蕴有了预期,可还是超过了姜书沅的想象。
施针第七天,李管事便捧着一个造型独特,锁扣复杂的木盒急匆匆穿过院子而来,脸上堆着笑。
“神医,找到了,找到了!”李管事大声叫道。
姜书沅刚收了针,闻声手指顿了顿,一个盒子下一秒便打开出现在眼前,通体雪白晶莹的蚕茧还带着寒气,盒子底部镶嵌着寒冰,靠着这块冰才保蚕茧不腐。
“药引需要先要研磨成粉末混着水将其服下。”
“明白,我这就找去。”
姜书沅扭头对贾平道:“贾家主,药引服下会有些不适,很正常,您不用太过担心。”
贾平平和的点头:“只要能治好,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得了他的话,姜书沅放心大胆的吩咐着,提前准备好的竹心草此刻被侍女们纷纷揉搓对方在铜盆上,足足十个铜盆平铺在床底,用火点燃竹心草,烟不大,却后劲十足,有些侍女被熏得实在受不了,跑了出去。
贾平面色也很难看,但依旧在坚持。
服下了蚕茧粉末后,贾平昏昏欲睡了过去,等到侍女捧着煎好的药进来时,床上的人忽然浑身抽搐起来,腰部至大腿处仰起,几下后,整个人一震,趴在床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吓坏了,只有姜书沅面色平静。
“好了,这血吐出来就没大事了,把药给他喂下去。”
李管事吃了定心丸,收拾好心情给贾平喂了药。
等到人清醒过来,已经是三日后了,贾平在小厮的搀扶下可以正常走动。
同时,城内布告栏张贴着贾府悬赏名医的告示也被揭下了。
路过的百姓纷纷都看到了这事,立时风声渐起,有人听说贾府的情况道:“听说贾恩人是被一神医所救,妙手回春。”
“我见过,那人还去我馆子听书来着,长得……就像个高人。”
“我家老母沉疴积身,大夫都回天乏术,不知神医可愿给我们老百姓看病……”
“贾家家财万贯,诊金自不必用说,那是你这个菜贩子能请来的!”
一时间,整个铜县,乃至延至镇南关都知道有一位姓姜的神医,能治常人不能医治的顽疾,起死人肉白骨,是能和阎王抢人的活神仙。
贾府中正喝茶听着小厮来报消息的姜书沅忽然听到那句‘活神仙’猛地一口茶全喷在了对方脸上。
姜书沅忙道:“对不住……”
小厮不恼,这位现在可是贾府的大恩人。
姜书沅扶额掩饰情绪,不由心中暗骂:让他们推波助澜,也不能把牛皮吹破天去呀!
贾平与下属从书房议完事便来见姜书沅,他停在门前站了片刻。
风卷着枝头飘落的银杏叶在空中洋洋洒洒,一两片落在树下独坐饮茶的人身下,多了岁月静好的平和安逸,叫人不忍心打扰。
这人长得不算好,可怪哉,那周身岿然不动、桀骜清高的样子却总总叫人忽视他那点不足。
忽然想起小厮今天来报说他闺女从上京的太学院回家来了,他心念一动,笑唤了一声:“姜公子。”
姜书沅闻声抬眸看去:“今日身体如何?”
贾平笑说:“好多了,多亏神医圣手。”
两人东拉西扯了几句,姜书沅觉得莫名其妙,不愿再与对方兜圈子:“您有话不妨直说。”
贾平伸出手指在小胡子上蹭了蹭:“公子二十有二,是该成家的年纪了,我有一女,芳龄十七,长得也算是乖巧可爱,性子活泼……你二人年岁相差不大,定然聊得来,她这几日便会回家来……”
他还没说完,姜书沅忙身手止住话茬,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贾平居然还做起她和他闺女的媒来了。
“多谢贾家主好意,儿女情长非我现在所求,不瞒您说,我过两日便打算离开了,萍水相逢都是缘分,我还有我的事要做。”
“你……”贾平还想在说什么,忽然小厮疾跑进来,中间还因为着急摔了一跤,贾平叱道:”成什么样子?“
“家主!镇南军来人,指明……指明要见神医!”小厮惶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