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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定情 ...

  •   红烧肉和米饭的香气从灶台的窗子飘进茅屋,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即便是闻着味儿都觉服帖。

      萧晏洲合上书,珍惜极了地轻放在矮柜上,起身走到两块木板拼凑起来的桌板旁,四个桌腿长短不一的支着,总是不听话的乱晃。

      他习以为常地抄起自己那套被砍得不堪入目的旧衣,垫在桌角下,正正好不晃了,待收拾好时姜书沅正巧端着饭菜进门,像是算准了时间。

      “怎么样?”姜书沅见他细嚼慢咽的吃着肉,期待地问,两眼亮亮的。

      “好吃。”饶是每日都在吃,萧晏洲依旧是无法习惯姜书沅的厨艺,每次都差点崩不住表情,最后都忍住了,还能肯定的赞扬一番。

      得了夸赞的姜书沅就会翘起粉嫩的唇角,娇憨傲娇的哼笑。

      也是怪了,明明两人吃着同样的饭菜,他味如嚼蜡,姜书沅却能吃的有滋有味,第一次还以为是对方在捉弄自己,次数多了萧晏洲才了然,她是真的不觉得难吃。

      “上次卖了玉佩的钱应该还剩下不少吧。”萧晏洲想起来便问了一句。

      “嗯,还剩下五十两。”姜书沅抬起下巴,仔细算了算,“怎么了,你是要买什么吗?我明天去集市给你带。”

      价值千金的上好白脂玉,最后就被姜书沅卖了八十两,可恨他没法陪着,哪容得了别人如此蒙骗,却也只能认栽。

      “我没有什么要的。我想……如果家里钱够用,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捕虫采药。”

      萧晏洲住了也有两个多月了,姜书沅每日基本都是山里、家里和县里三头跑,规律到连时间都相差无几,不断重复的日子她也不觉枯燥和无聊。

      “你是怕我累吗?”姜书沅抿着唇,刻意憋着笑,眼睛是动容的,这些年除了老猎户,萧晏洲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

      “我只是希望你别太辛苦。”萧晏洲回避地移开视线。

      “我不累的,早习惯了。”姜书沅忽而视线移到院子里那把弓上,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老伯以前上山打猎,一去就是几天,有时候大雪封山他只能躲在山洞里靠柴火取暖,那才是真辛苦,我这点苦算什么。”

      有些想他了……姜书沅自嘲笑了笑:“再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会用完,多赚点总是安心些。”

      她这般说了,萧晏洲便就随她了。

      已是深秋,茅屋落在山脚,背靠山,每到夜里冷风呼呼的从山里吹来,往人骨头缝里钻,本就破陋的茅屋都有些摇摇欲坠。

      炭火贵,未入冬时,姜书沅从来不会舍得在屋内烧炭,只能蜷着身子裹紧湿冷的棉被自己取暖。

      现在不一样了,一张不大的小床上顺着一男一女,男子体热旺盛,没一会儿布衾温暖如春,萧晏洲唤了声:“进来吧,暖和了。”

      一开始还别扭自己为什么要给姜书沅暖床的太子爷,已经逐渐适应起自己的身份,甚至主动提前钻去暖床。

      俗话说堕落就是不断打脸开始。

      姜书沅摸了一手草霜,涂抹整张脸和手,应声钻进被窝,又将多余的霜涂在萧晏洲的脸和手上,男子任她胡作非为,一脸宠溺。

      草霜是姜书沅为了治疗老猎户的冻疮采摘草药自制的,涂着涂着便习惯了,萧晏洲之前还奇怪为什么姜书沅皮肤如此光滑,看到草霜才算得到答案。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对视的刹那就像是天雷勾地火,火花噼里啪啦的在两道视线里响起,暧昧旖旎的气氛环保着两个躁动的灵魂。

      萧晏洲眸光渐深,黑眸中氤氲着崩裂的欲望,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人拆入腹中。

      呼吸喷洒在姜书沅的脸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钻进她的鼻翼,像是被鼓动和诱惑般,她不动神色地蹭着贴了过去。

      如一个信号,萧晏洲手臂穿过她的脖颈,落在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捏,姜书沅颤栗的想要往后躲,男子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夺走了她全部呼吸。

      强势的姿势让姜书沅躲无可躲,唇瓣被揉捻轻咬着,脸颊泛红,眼眸含水,身子酥麻没了力气,却还是如溺死的人死前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推了推男子的肩膀。

      “停,停一下。”姜书沅糯糯带着鼻音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脚也胡乱挣扎起来,不小心碰到了男子的小腿。

      萧晏洲‘嘶’了一声,女子的脚小巧玲珑却冷得像冰块,他按下欲念,放开了人。

      “脚怎么这么冷?”他皱起眉头,凝起沉思。

      “呼!”姜书沅好不容易逃出魔爪,大口喘了两下道,“我娘生我时早产,天生畏寒,我这脚一年四季也没几天暖和过,习惯了,你腿离远些,别冻着你。”说罢,她还要将脚往床角处缩去。

      还没等她动作,一双宽大干燥的手掌握住了她两只纤细白洁的脚踝,托着往上移,姜书沅急匆匆喝到:“别!你不必这样的!”

      萧晏洲手上动作没停,掀开里衣,按在了小腹上,脚心冷得不像人该有的温度,他瞬间被激得绷紧了腹肌。

      这么冷,她这些年都怎么熬过来的?

      暖意从脚底一寸寸蔓延至全身,姜书沅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睡意懒懒爬上头,她眯着眼睛,软言软语的看着男子英俊深邃的眉眼:“阿洲,你真好。”

      她觉得自己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雨天捡到了他。

      “傻瓜。”萧晏洲勾起嘴角,轻声唤,姜书沅已经沉沉睡去,也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实在温暖安心。

      -

      伙计正在后院清点两篓子的毒虫和草药,姜书沅坐在前厅里陪着掌柜喝茶闲聊,说是闲聊,但基本上是李掌柜在说,她在听。

      李掌柜喝了一口唇齿留香的茶水,满足松了身体,闲适地躺在椅子上聊起无关的事情来:“这几日云山县来了不少外乡人,说是在找一个大人物,周边几个县的官府都派了官兵来搜人,恐有大事要发生,你这几日来县里卖完东西就早些回家,别在外逗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书沅听着却不由想起萧晏洲来,额角不由抽动了两下,不知为何,她直觉官府在找的人就是萧晏洲,面色不自觉凝重起来。

      “我记得你家是不是来了个生人……”李掌柜忽然想起这茬,之前有一次她来自己的店铺里买一个稀有药材,说是要给人治病用,他才知道这姑娘在家里养了个男人,他知道了却也没乱说,毕竟事关一女子名誉,他顿了顿,忽然坐直身子,“你将千万他可藏好了,万一被官府的人发现可别生出事来。”

      “嗯。”姜书沅喝了口热茶,可盖不住苍白的唇瓣,“应该不是他,你记得替我保密。”

      李掌柜大手一挥,让她放心,不再多管闲事。

      伙计也清算好了药材,与掌柜的对好酬金给了姜书沅,姜书沅鞠了一礼,转身出了门没往家里去,转去另一头,进了一家当铺。

      “姑娘,你怎么又来了?”掌柜的有些无奈,那玉佩当了快两月,姜书沅三天两头上门要看物件,说这玉佩只是暂时寄放,之后她有了钱还是要赎回去的,掌故的答应得轻松,可架不住有人出高价要买啊。

      “我的玉佩呢。”姜书沅照旧还是来看玉佩的。

      往常,掌柜很快便将东西拿出来,可今天她刚说完,对方不仅没动,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视线躲躲藏藏。

      姜书沅心一沉,嘴角浅浅拉直:“你做了什么?”

      “姑娘啊,我是开门迎客做生意,你东西卖给了我,有客人出价买了理所应当,反正那玉佩我已经卖了。”掌柜不愧疚地说罢还做起姜书沅生意来,“你若是喜欢我这还有更好的。”

      “掌柜的,你怎么言而无信,你答应过会把我的玉佩留住!”姜书沅一股火窜上头,语气也不再客气,一张漂亮的脸蛋阴森森的,叫人心惧意。

      “我真是没办法,看中这玉佩的是个大人物,我哪敢不卖啊。”掌柜的俯身凑过去,压低声量同她说,“不怕告诉你,那是官家的人。”

      姜书沅怒火被冷水淋透浇灭,生出点怪异的恐惧,怎么会是官家的人?

      如果对方知道是她卖的玉佩,然后找到阿洲的话……她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

      今日,她什么都没买,揣着银子和满头雾水走回家。

      快走到山脚下,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尖锐刺人,她低头看了眼是菝葜,红灿灿的果子流着汁水,味道并不好闻,这东西可入药,姜书沅不陌生。

      她抬头望着远处土坡上几个三两成群的始作俑者,身量矮小,不过七八岁年纪。

      “二丫,这就是我爹娘说的那个妖女!”

      “我娘亲眼看到,她能够和蛇说话,真恶心,这么邪性肯定是个怪物!”

      “她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听说是逃难被老猎户救下的,那老东西也真是,捡什么不好,捡到这么个妖女,把自己给克死了!”

      “兄弟们,给我死命砸,把她赶出去。”

      几个涉世未深的半大孩子一哄而上,听了大人嚼了两句耳根,便叫嚣着来收拾姜书沅,偏偏老猎户的死一直都是横亘在她心上的一更刺。

      还未窜起得火忽地被熄灭,她扯出一丝苦笑,随着他们欺负她!

      谩骂声熟悉,那些话这几月她听了不下几十次,她也有为自己争辩过,可没什么用。

      有一次她气极了想要召虫群来吓他们,孩子家的大人及时赶到,将人领走了,临走前看她得眼神似乎在看恶心的怪物,避讳至极,似乎有一点牵扯都会变得不幸。

      “没爹没娘的东西,她是受伤逃到村子里,肯定是给家里招了祸事,指不定爹娘都是被她给克死的,晦气!”

      提到爹娘,姜书沅有一瞬似乎又被拉回了五年的那夜,漫天大火的苗寨,横尸遍地的族人,血腥的红色是她多年的噩梦……

      “闭嘴!”她厉声喝斥。

      以为她还会继续忍气吞声的几个少年惊得张大嘴巴,忽然哑巴了,随即嗤声一笑,“虚张声势!”

      本以为自己早就练就铁石心肠,现下眼睛和鼻子都泛起了微微酸气。

      其中领头的少年气不过方才被姜书沅将了一句,左右扫了两下,看中一块石头,俯身掂量几下,举起向后仰身,嗖得扔了过来。

      只听两道声音先后响起,石头在半空中碎裂开,碎片漫天飞舞,羽箭飞入少年耳垂两侧旁的树干嗡嗡作响,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果然在家藏了男人,不知羞耻的狗男女~”几个人涌上来,害怕得扶起人,少年哆嗦着手指,磕巴道。

      姜书沅惊在原地,往家的方向看去。

      男子的房门大敞着,他手持弯弓,弓身绷得很厉害,握在手上的部门被兽皮紧紧包裹着,身姿卓立站在那里,视线却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光洒在身上,镀了一层不可侵犯的神性。

      “敢欺负我的人!”萧晏洲压低眉峰,眼眸黑沉,闪着朔光,“再有下次,射得便是你们脑袋——”

      少年们吓得腿都软了,左右搀扶着屁滚尿流得跑了。

      姜书沅不知为何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是那种知道有人会坚定站在她身后保护她的安心。

      脚步逼近,停在了身前,她下意识想解释。

      “他们说得……“

      话没说完,姜书沅的手便被牵住往家走,掌心温暖干燥。

      “我有眼睛,我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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