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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宅狐假虎威真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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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老宅那天,许知穿上了沈砚让人送来的另一套西装——浅蓝色的,剪裁比平日的更挺括正式,衬得他皮肤白得晃眼。
他对着镜子臭美,摆了好几个帅气的姿势,嘴角翘得老高。
“许先生不用紧张,沈先生会照应您的。”管家在一旁轻声说。
许知正沉浸在自己光彩夺目的模样里,只笑了笑,没接话。
沈砚从楼上下来时,许知还在对着镜子歪头调整衣领。听见脚步声,他扭头看过去,后顿了顿。
沈砚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银灰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慑人的成熟。
这么帅?
许知心里莫名涌上来一阵酸意,连臭美的心思都没了,悻悻地放下了手。
——
车上,许知坐在沈砚旁边。两人距离不远不近,鼻尖刚好能飘进沈砚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淡得很,却缠人。
车子往城西开,越往山上走,沿路的景致越显奢华。最后停在一座庄园门前时,许知就算早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一条林荫道,两旁是修剪得精致无比的园林,远处能看见网球场、露天泳池,甚至还有一小块高尔夫练习场。
这就是沈家老宅,完完全全用金钱和权力堆出来的地方。
车在主楼前停下。许知下车时,看着眼前气派得像宫殿的建筑,忽然有点腿软,下意识就看向沈砚。
沈砚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许知整个人都僵住了。
“走吧。”沈砚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很稳,牵着许知往里走。这个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像是已经牵过千百遍。
许知的手指绷得紧紧的,被他裹在掌心里,想挣开,却被握得更紧了些。
“别慌,跟着我就好。”沈砚低声说,声音透过空气传过来,轻轻落在耳边。
他其实不是慌,只是被这铺天盖地的奢华震得没回过神。
许知左顾右盼,被沈砚牵着走进大厅。
璀璨的水晶灯悬在头顶,长长的餐桌摆着精致的餐点,满屋子的人都穿着华服,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看见沈砚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又齐刷刷地落在了许知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带着评估的,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直白地探究着他的身份和价值。
许知余光扫了一圈,能感觉到沈砚的手紧了紧,像是安抚,又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砚哥!你可算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眉眼间和沈砚有几分相似。
沈砚淡淡点头,松开许知的手——松得也自然,仿佛刚才的牵手只是寻常举动,而后才应了声:“嗯。”
“这位是?”男人的目光落在许知身上,好奇写满了脸,半点没藏。
“许知,我朋友。”沈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朋友啊——”男人拖长了调子,笑容更浓了,伸手过来,“你好,我是沈砚的表弟,沈钰。”
许知伸手和他握了握,指尖一碰就分开,没多言。
接下来的家宴,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话里话外却都是试探。
许知索性装乖,全程乖乖扒饭,摆出一副怯生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得不说,沈家的家宴是真的精致。好吃的东西摆了一桌子,许知吃得倒也尽兴。
“许先生是做什么的?”一个端着香槟杯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盯着许知。
“我……无业游民。”许知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轻轻的。
“哦?”女人挑眉,语气里的讶异带着几分轻蔑,“那之前呢?”
“之前就打些零工。”许知的声音又低了些,头也微微垂着,看着更怯懦了。
女人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那笑容里的不屑,明晃晃的,任谁都看得出来。
沈砚就站在不远处,全程没说一句话,偶尔应付一下旁人的搭话,眼神冷得很,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
许知心里憋着一股火。沈砚明明都看见了,明明知道这些人在故意刁难他,却偏偏选择了沉默。
那点因为牵手而生的微妙心思,瞬间凉了半截。
“沈砚,”许知忽然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去洗手间。”
沈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许知点点头,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却故意拐错了弯。绕了几个回廊,身后的喧嚣渐渐远了,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偏厅,这里没什么人。
刚想转身往回走,身后就传来了戏谑的声音。
“哟,这不是砚哥带来的朋友吗?迷路了?”
许知转身,看见沈钰带着几个年轻男女走过来,几个人都端着酒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里的轻视藏都不藏。
“我……找洗手间。”许知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还装着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洗手间可不在这儿。”一个穿亮片短裙的女孩娇笑着说,一步一步凑过来,“不过既然来了,不如聊会儿?我们都挺好奇的——沈砚哥到底从哪儿捡到你的啊?”
话音落,几个人哄笑起来,声音不大,却刺耳得很。
许知心里冷笑。果然,沈砚不在,这些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我听说啊,”沈钰晃着酒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玩味,“你之前欠了一屁股债,高利贷都追到学校门口去了,是不是真的?”
许知的心脏猛地一沉。居然调查了他?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愁了。”另一个染着卷毛的男人接话,眼神轻佻地在许知身上扫来扫去,“沈砚哥都替你还清了吧?三十万呢,对他来说就是点零花钱,对你来说……怕是卖身的钱吧?”
“说够了吗?”
许知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和刚才的软糯判若两人。
那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人,突然会这么硬气。
许知敛了脸上所有的怯懦,眼神充满戾气,也带着鄙夷,直直地盯着他们:“说够了,就滚。”
沈钰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哟,还会咬人呢?真当沈砚哥把你当回事了?我告诉你,他换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最长的一个,也就待了一个月——”
“那又怎样?”许知往前迈了半步,气场全开,直接打断他,“至少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我,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个人,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嗤笑一声,“——只敢在沈砚不在的时候,像群苍蝇似的围过来嗡嗡叫,算什么东西?”
“你——”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我什么?”许知笑了,笑得张扬又嚣张,“我说错了?你们不就是怕沈砚吗?怕得要死,连在他面前放个屁都不敢,也就敢在背后欺负我这个,显得自己多能耐?”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你们知道沈砚私下怎么说你们吗?他说你们就是一群靠着沈家的蛀虫,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整天就想着在老爷子面前刷存在感。他还说,等时机到了,第一个清理的,就是你们这些废物。”
这些话半真半假,沈砚从没说过,但许知太清楚这些纨绔子弟的软肋——他们看似光鲜,实则全靠沈家撑着,最怕的就是被抛弃,失去现在的一切。
果然,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胡说……”穿亮片裙的女孩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显然是慌了。
“我胡不胡说,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许知的目光落在沈钰身上,眼神冷冽,“你家公司这几年亏了多少,需要我替你数数吗?要不是沈砚出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喝红酒?”
沈钰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手指攥着酒杯。
许知趁热打铁,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人,一一戳中他们的痛处:“你们几个,家里那点小生意全靠沈家的资源撑着,要是沈砚一句话,你们觉得自己还能有现在的日子过?”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几个人的心上。
亮片裙女孩最先绷不住,眼圈红得更厉害,转身就跑了。剩下的几个人也讪讪的,没了刚才的嚣张,匆匆走了,只剩沈钰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许知。
“你……”沈钰指着许知,手指抖得厉害,“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沈哥,让他看看你这副嘴脸!”
“我等着。”许知挑眉,笑得肆无忌惮,甚至故意添了把火,“尽管去告状,看看沈砚是信你,还是信我——毕竟他现在天天跟我说,要把哪家的股份转给我呢。”
沈钰狠狠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你等着”,也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几个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许知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爽。
太爽了。
把那些人的虚伪和恐惧踩在脚下,看着他们从嚣张跋扈到惊慌失措,这感觉,真痛快。
刚才憋着的那股火,总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