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翻身做主人》春生贤

4、被掌控的日常

　　住进沈砚别墅的第六天，许知总算摸透了这里的规矩，也更看清了沈砚身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让他打心底厌恶的Alpha特质。

　　每天早晨七点整，管家总会来叫他起床。
　　许知每次都是迷迷糊糊应一声，蜷在柔软的被窝里再赖半个小时，直到第二次敲门，才迷迷糊糊地掀被子。

　　八点是沈砚的用餐时间，雷打不动。无论许知到没到，他都会准时拿起餐具。许知昨天迟到了一次，等他到餐厅时，沈砚早离开了，只留他对着一桌子渐渐凉透的菜，坐了个空落落的冷板凳。

　　今天许知学乖了，醒了就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软绵绵的触感裹着脚底。

　　洗漱台的镜子擦得锃亮，映着一张白皙漂亮的小脸。许知对着镜子扯出个楚楚可怜的笑，像只可怜的小猫。眼神里藏着狼崽子般的凶光。

　　练习完一番，他指尖点了点镜中人的脸颊，低声嗤笑：“真帅。”
　　又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成功的人，哪有不吃点苦的。”

　　八点整，许知准时出现在餐厅。
　　沈砚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手肘抵着桌面，手里翻着一份财经文件，对面的大电视播放着早间财经新闻，音量调得刚好，不吵人，却也足够清晰。

　　许知轻手轻脚拉开椅子，椅腿擦过大理石地面，哪怕他已经放得极慢，还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他心头微紧——沈砚最讨厌无端的噪音，这是他这几天摸出来的，又一个Alpha的臭毛病，讲究又霸道。

　　“早。”许知凑着嗓子小声喊了句。
　　主位的人淡淡颔首，没抬眼，许知拿起面前的牛奶杯。
　　温的，不烫嘴，也不凉胃，刚好是入口最舒服的温度。

　　许知低头抿着牛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脑子里却闪过以前见过的那些Alpha。
　　他们也都这样，坐在主位上，掌控着一切，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人，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掂量着对方的价值。

　　沈砚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伪Alpha罢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砚忽然开口，视线终于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许知身上。

　　许知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就被沈砚打断。

　　“没安排就待在别墅。”沈砚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下午有客人来，你不用露面。”

　　命令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容置疑。

　　许知捏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满是闷火。他咬了咬下唇，把那点不甘咽下去，低声应：“好。”

　　他真的讨厌极了这种感觉，讨厌沈砚骨子里的傲慢，讨厌他那副居高临下的眼神，更讨厌自己被这样掌控，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视线落在沈砚吃饭的动作上，优雅得近乎刻板，每一口咀嚼的次数都差不多，每一个弧度都规规整整，赏心悦目。

　　许知忽然生出个念头，要是沈砚真的是个正常的Alpha，他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大概是冬日里冻得发硬的雪，又或者是其他冰冷的东西，总之，绝不会是让人觉得舒服的味道。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寡淡，还带着刺。

　　午饭后，沈砚径直去了书房。

　　许知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长长舒了口气，终于能卸下那副温顺乖巧的面具。
　　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眉眼间的郁色涌上来。

　　他讨厌被掌控的感觉，讨厌沈砚随手扔过来的一切，像在施舍一个乞丐。更讨厌的是，自己现在不得不接受这些施舍。

　　可他需要沈砚的气运，需要沈砚能随手拿出来的钱。
　　忍，只能忍。
　　等他吸够了气运，等他有了翻身的资本，谁还愿意每天看沈砚的脸色？

　　下午三点，楼下传来清脆的门铃声，客人到了。
　　许知正在玩手机，听见声音，立刻来了精神，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门缝，从二楼往客厅看。

　　客厅里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精干，对着沈砚说话时，态度恭敬又谨慎。
　　许知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男人头顶，眼睛倏地一亮——那里飘着个明晃晃的80的气运值！

　　好久没到这么高的高气运值了！

　　想起沈砚早上说的“不用露面”，许知只犹豫了一秒，还是一身反骨地捏着楼梯扶手，轻手轻脚下了楼，一边悄悄观察一边下楼。

　　刚站定，楼下的谈话声就飘了上来，清晰地落在耳里。

　　“沈总，城西的项目已经正式启动了，前期调研都做完了，预估收益率能到30%以上。”那个80气运值的男人汇报道，手里拿着文件 。
　　沈砚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笔，轻轻敲着膝盖，声音冷得像冰：“30%，太保守了。调到40%。”

　　那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迟疑着开口：“沈总，这……调到40%的话，风险会成倍增加，后期资金链也可能出问题。”

　　“风险我来承担。”沈砚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们要做的，就是按我的要求执行，出了问题，算我的。”

　　又是这种语气，掌控一切，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算计里。

　　许知扶着栏杆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那点想凑上去蹭气运的念头，忽然就淡了。

　　他不想下去，不想在这两个陌生人面前表演那副温顺的样子，更不想看见沈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眼神，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带着理所当然的占有。

　　算了，不蹭了，免得惹麻烦。
　　许知转身想回房间，脚步刚动，身后就传来了管家温和的声音：“许先生。”

　　这一声，像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里的三个人，目光齐刷刷地朝楼梯口看过来。

　　许知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沈砚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弧度极淡，快得像错觉。

　　“抱歉。”许知立刻低下头，摆出一副慌乱的样子，“我不知道客人还在，我这就回去。”

　　“过来。”

　　沈砚的声音传来，依旧是冷冷的，带着命令的意味。

　　许知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还有几分评估，像在打量一件摆在沈砚身边的精致摆件，直白又让人不舒服。

　　“这位是许知。”沈砚抬了抬下巴，介绍得极其简洁，甚至算不上介绍，只说了一句，“住在这里。”

　　没有朋友，没有客人，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称呼，只有轻飘飘的“住在这里”。
　　这四个字，暧昧又充满暗示，暗示他在“沈砚的人”这个标签里。

　　许知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个男人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然，再从了然，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仿佛已经认定了他和沈砚之间的关系。

　　恶心。
　　一股反胃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许知勉强压了下去。

　　“许先生好。”两人回过神，对着他点头致意。

　　许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说话，脚步慢吞吞地挪到沈砚身边。

　　沈砚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抬手，很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的腰侧，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许知浑身瞬间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瞬间，屈辱生气不甘等复杂情绪都涌来了。

　　沈砚的手很大，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棉质上衣，烫得他皮肤发疼。

　　这个动作，很亲密，还具有占有欲。

　　“继续。”沈砚对着那两个男人开口，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可揽着许知腰的手，却没有松开。

　　许知就这么站在那里，像个被摆出来的漂亮摆件，连动都不敢动。

　　他听着他们谈项目，谈收益率，一个个数字从耳边飘过，他半句都听不懂。

　　沈砚偶尔会侧过头，问他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语气温柔：“渴不渴？”“靠我这边点。”

　　那语气，那神态，像个体贴入微的伴侣，连那两个男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又变。

　　许知能感觉到自己胃部在微微抽搐。演吧，尽情演。他在心里冷笑。

　　演给外人看的戏码，演一个“沈砚对他极尽宠爱”的假象，满足沈砚那点可笑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

　　许知站得腿都麻了，腰侧被沈砚掌心贴着的地方，烫得他有点点反胃。

　　他甚至能感觉到，沈砚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两下。

　　终于，两个男人拿着文件走了，玄关的门关上，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砚松开揽着他腰的手，转身就往书房走，丢下一句话：“晚上我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

　　许知抬手，轻轻碰了碰腰侧，那里还残留着沈砚掌心的温度，有点难受。

　　“王八蛋……”许知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

　　纯粹的愤怒他低人一等的处境。

　　晚上，沈砚果然没回来。

　　许知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餐桌旁，对面的座位空着，没有了沈砚的目光，连空气都变得轻松了。

　　桌上摆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放眼望去，都是他爱吃的。

　　没有沈砚在，他的胃口好得不得了，扒了两碗米饭，菜吃了大半。

　　一旁站着的管家，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发着消息，不知道在汇报着什么。

　　许知吃完回了房间。

　　摸着最新款的手机。
　　许知点开直播软件，发现他常看的游戏主播卿卿居然提前开播了，立刻点了进去，顺手刷了几个热气球。

　　直播间的弹幕有很多夸他豪气的，主播甜甜念着他的ID：“谢谢【成功人士】的热气球。”

　　许知靠在床头，听着主播的感谢，看着满屏的夸奖，心里那点郁气终于散了点，飘飘然的，像踩在云端。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了，不轻不重，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知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床铺上。

　　“开门。”

　　门外传来沈砚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许知愣住了。
　　他不是有应酬吗？不是说不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按了暂停，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沈砚站在门外，还穿着晚上应酬的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
　　有一股淡淡的红酒味，混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红，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许知。”沈砚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没那么冷硬了。

　　“嗯？”许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他突然回来想干什么。

　　沈砚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明天晚上，跟我回老宅。”

　　“老宅？”许知愣住了，眼里满是诧异，沈砚的老宅，那不是沈家的地方吗？带他回去干什么？

　　“家庭聚会。”沈砚淡淡解释，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沈家的人都在，跟我回去露个面。”

　　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许知捏了捏门把，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沈砚没再多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知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忽然感觉到脑海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那是气运值上涨的信号。

　　【吸取目标：沈砚。当前气运值：36】

　　又涨了。
　　虽然只涨了一点，很慢，但确确实实是在涨。

　　许知看着那个数字，眼底的迷茫和慌乱瞬间散了，嘴角慢慢勾起来，露出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

　　慢没关系，只要在涨就好。

　　等着吧，等我吸够了气运，等我攒够了钱，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