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翻身做主人》春生贤

6、初遇霍辰

　　爽过这一通，许知没在偏厅多待。刚走到门口，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抱歉！”

　　清亮的少年音脆生生的，听着就让人觉得精神。

　　眼前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一头微卷的头发软软地搭着，眼睛很亮，浅蓝毛衣衬得皮肤白净，歉意笑着时嘴角陷进去两个小梨涡。

　　许知余光扫到他头顶——气运值：80。

　　“你是？”男生歪着头看他，笑盈盈的，满脸好奇。

　　“许知。”许知下意识答了，又补一句，“沈砚的朋友。”

　　“哦——！”男生眼睛更亮了，还轻轻拍了下自己大腿，“我知道你！砚哥带回来那个对吧？我是霍辰，霍家的，跟沈家是世交。”

　　霍辰。

　　许知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再抬眼时，对方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82。

　　？怎么还涨了。

　　“你刚才……”霍辰朝偏厅里瞄了一眼，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鼻尖都快碰到许知胳膊，“是不是跟沈钰他们闹起来了？我听见动静了。”

　　许知心里咯噔一下：“你听见多少？”

　　“就一点。”霍辰眨眨眼，食指竖在嘴唇前，“放心，我嘴严。不过沈钰那人就是活该。”

　　许知愣了愣。

　　霍辰的热情太直白，眼里的笑意干干净净，透着股爽朗。

　　“谢了。”许知声音也跟着压低下去。

　　“谢什么呀！”霍辰笑着，手很自然地在他肩上一拍，“走，我带你去老宅逛逛？后院有个玻璃花房，里头种了好多稀奇玩意儿，可漂亮了，一般人我还不带进去呢。”

　　许知有点犹豫。

　　来这儿这么久，霍辰是第一个对他笑得毫无芥蒂、好像单纯就是看他顺眼的人。

　　心里那点绷着的弦松了松，他点头：“行。”

　　霍辰立刻乐了，抓着他手腕就往外带。手心热乎乎的，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俩认识好多年了。

　　感受到慢慢上涨的气运值。

　　许知被他牵着，穿过几条雕花木廊，拐到后院。一座透明的玻璃房子立在那儿，推开门，暖风混着花香迎面扑来，里头满当当的各色花草，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亮堂堂的。

　　“好看吧？”霍辰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着旁边一株紫色的花，“我小时候老来这儿，这朵是我偷偷认养的。”

　　许知确实被惊艳到了，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霍辰头顶。

　　82的气运……

　　他不着痕迹地往霍辰身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挨着对方。

　　两人靠得近了，霍辰忽然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嗯？什么味儿啊，好香……你身上的？还挺好闻。”

　　下一秒，脑海里有字跳出来：

　　【吸取目标：霍辰。当前气运值：39】

　　成了。

　　许知赶紧压了压嘴角，生怕笑得太明显。

　　“怎么啦？”霍辰歪头打量他，梨涡更深了，“偷着乐什么呢？”

　　“没。”许知收敛了点笑意，目光投向花丛，“就是觉得这儿挺不错。”

　　“那必须的！”霍辰拉着他往里头走，手指向角落一盆不起眼的兰草，“瞧这个，沈爷爷当年从南边带回来的……”

　　许知跟着他，一边听他唠唠叨叨地介绍，一边感受着体内气运值缓慢爬升，心里美滋滋。

　　“许知哥。”霍辰忽然停下，转过头看他，语气认真了些，“我觉得你人挺好。果然沈钰他们背后说的那些，不能信。”

　　许知脚步一顿：“他们说我什么？”

　　“还能说啥，无非是讲你想靠着砚哥往上爬，想挤进沈家呗。”霍辰撇撇嘴，一脸不屑，“那帮人眼里只有家世背景。砚哥肯带你回来，肯定是因为你人不错，处着舒服。”

　　许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说不清霍辰是真单纯，还是装得太好。

　　在这个圈子里，真会有人不看家世、不计利益，纯粹觉得你人好吗？

　　“你不觉得我……是在攀高枝？”许知试探着问，眼睛盯着霍辰。

　　“攀高枝？靠沈砚养着那种？”霍辰眨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怎么了？我哥还养着好几个小男友呢，多常见的事儿啊，又不丢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养个人就跟养只名贵猫狗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许知沉默了。

　　“对了！”霍辰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呗？下回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家日料，寿司绝了，你肯定喜欢！”

　　他把二维码递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许知刚摸出手机，还没扫，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从花房门口砸了过来。

　　“许知。”

　　两人同时回头。

　　沈砚站在门口，一身黑西装衬得人更冷峻。他目光落在许知身上，沉沉的，又扫过霍辰还拉着许知手腕的手，眼里翻涌着许知看不懂的情绪，那丝怒意藏得极浅，却被他抓到了。

　　沈砚在生气。

　　“砚哥！”霍辰半点没察觉，兴冲冲跑过去，胳膊就往沈砚肩上一搭，“你怎么来啦？我正带许知哥看花呢，沈爷爷那盆……”

　　沈砚的目光仍锁在许知身上，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过来。”

　　许知心里憋着气，想说“你凭什么指挥我”，可腿比脑子快，已经下意识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沈砚身边时，霍辰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砚哥，一块儿看看呗？最近那兰花开得可好了——”

　　“霍辰。”沈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掺了冰，“你该回去了。”

　　“啊？这么早？”霍辰笑容垮了点，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扬起来，转头看许知，“那许知哥，说好了啊，下周我约你，带你去吃日料！”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加上的好友界面，又挥挥手，走了。临走前还没忘喊一句：“沈砚哥，走啦，下次找你玩！”

　　花房里一下子静得只风声。

　　沈砚没看他，转身就往外走，丢下两个字：“走了。”

　　“沈砚。”许知小声叫住他。

　　沈砚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没回头，也没应声。

　　“我刚才出来迷路了，碰见霍辰，他说带我逛逛……”许知想解释，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跟霍辰玩得挺开心？”

　　声音冷，还带着一丝讥诮。

　　沈砚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他。那双平时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明显的怒意，比刚才更甚，几乎压不住。

　　“霍辰人挺好。”许知喉结动了动，下意识辩解，“他还帮我说话。”

　　“我知道他挺好。”沈砚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压迫感罩下来，“所以？你喜欢他？”

　　许知心脏猛地一缩，脱口而出：“我没有！”

　　“没有？”沈砚笑了，笑意却冷得扎人，眼底一丝温度都没有，“那你跟他挨那么近？拉着手，说说笑笑，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你也没发现。”

　　原来他早来了。

　　许知心里一沉，涌上一股不服，抬眼怼回去：“我就交个朋友而已，沈砚，你管得也太宽了。”

　　“朋友。”沈砚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弄几乎满溢，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霍辰那种人，会跟你做朋友？许知，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霍家没一个干净的，他们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许知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

　　他不是不明白。霍辰对他好，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可能是看他可怜，也可能真如沈砚所说，别有目的。

　　可那又怎样？

　　这是他来这儿之后，第一个对他笑得毫无保留、第一个主动说要和他做朋友的人。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真心，那也是真的。

　　许知重新抬起头，语气里带了点被戳破的恼火：“那也比你强。至少他会对我笑，会替我说话，会带我逛这儿逛那儿。你呢？永远绷着张脸，好像我欠你八百万没还。”

　　沈砚眼神一下子凝住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脸上的冷意褪去，换成一种茫然的空白，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受伤。

　　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许知，半晌，才又浮起一点冷色：“……你是这么想的？”

　　许知别开脸，不吭声。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挪开目光，转身，只丢下两个字：“随你。”

　　他步子很快，没再回头，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许知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窜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活该。

　　让你整天摆臭脸，还不兴人说了？

　　花房外，沈砚靠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透过玻璃，死死钉在花房中那个身影上。

　　少年站在那些名贵花草旁边。

　　沈砚想起刚才许知看霍辰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真实的欢喜——那是他从未在许知眼里见过的神色。

　　也想起许知怼他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倔劲和凶光。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胸口闷得发慌。

　　而花房里，许知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霍辰的消息跳出来，语气欢快：

　　【许知哥！今天特开心！下周有空没？我还知道新开了的有家餐厅，听说超好吃，一起去啊！】

　　许知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霍辰是真想跟他做朋友吗？

　　还是真像沈砚说的，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自己需要霍辰的气运，需要这个新鲜的、稳定的来源。

　　手指落下，敲了几个字：【好呀，下周见^^】

　　消息发出去，他朝沈砚离开的方向看去。

　　许知扯了扯嘴角。

　　沈砚生气又怎样？

　　难不成还真把他当私有物了？

　　想管他？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