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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护山大阵彻底崩碎。

      魔族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天行宗外围,精纯魔气强行被灌入本就枯竭的灵脉中。

      一名正在奋力挥剑的弟子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清正的灵力瞬间变得浑浊暴虐,双目泛起不正常的赤红,调转剑锋砍向身旁的同门。

      “小心!他被魔气侵染了!灵脉!是灵脉里的魔气!”

      恐慌如瘟疫蔓延。那些汲取地脉灵气的弟子,在不知不觉中吸入被污染的灵气,道心瞬间失守,经脉逆乱,走火入魔,陷入疯狂。

      “稳住心神,封闭周身窍穴,汲取天地灵气。”祝温凉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苦苦支撑的弟子耳中,他体内的敛息锁因魔气侵蚀而剧烈震颤,心口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天行宗的防线如被蚁穴蛀空的长堤,濒临崩溃。

      魔尊终于亲自现身了,他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明渡身前。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苦苦修持的道法,在绝对的力量前何等脆弱。”

      明渡挥剑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半魔血脉在魔尊威压下不受控制沸腾。

      “你的挣扎是徒劳的,”魔尊缓缓抬手指向混乱的战场,“跟我走吧。”

      明渡眼中赤红,嘶声道,“休想。”

      魔尊在明渡愤怒的表情上停留片刻,扫过他身旁的祝温凉,突然低笑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心有枷锁。”

      他不再看明渡,而是将目光投向正勉力维持阵法的祝温凉,以及他身后一群伤痕累累的内门弟子。

      下一刻,魔尊遥遥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祝温凉及其周围的弟子。

      所有人被强行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尊!”

      “峰主!”

      明渡和鹿眠等人想要冲过去,却被魔兵死死缠住。

      “跪下,像狗一样匍匐在这泥地之中。否则……我就将你身后这些弟子,一一碾碎。”

      明渡目眦欲裂,“师尊!”

      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祝温凉肩上,他周身灵力被禁锢。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祝温凉双膝一点点弯曲,沉重地跪在了沾着血污和碎土的焦土上。

      这还不够,那股力量压迫着他的脊背,让他不得不俯下身,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昔日清冷如玉,令无数弟子仰望的浩然峰峰主,此刻以一种屈辱的姿态匍匐在仇敌脚下。

      魔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目光重新投向几乎要疯狂的明渡,“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要守护的,一个连自身尊严都无法保全的弱者。如今天行宗已然覆灭,如果你跟本尊走,效忠于我,我便不会杀他们,可否则……本尊一寸寸碾碎他的骄傲,杀光每一个你在乎的人。”

      明渡看着匍匐在地,脊背微微颤抖的师尊,看到那些被无形力量扼住咽喉、眼中充满恐惧的同门。

      没有两全之法。

      明渡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师尊身上,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屈辱地紧闭着。

      他不能让师尊死,不能让师尊以如此屈辱的方式为他们而死。猛地抬起头,迎上魔尊的眼睛,声音嘶哑,一字一句,“我跟你走。”

      顿了顿,补充道,“放他们一条生路,让那些魔族撤离天行宗。”

      此言一出,周围陷入寂静。

      祝温凉猛地睁开眼看向明渡。

      魔尊看着明渡,眼瞳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玩味,“你过来。”

      祝温凉咳出一口鲜血,试图起身抓住明渡,却被明渡后退一步避开。

      明渡朝魔尊走去,直到被一把抓住,魔尊的一只手掌如铁钳扼住他喉管。

      可魔尊的威压却没有减轻,反而加重几分,几名弟子支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你......答应了......放他们......一条生路......”明渡几乎无法呼吸。

      魔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哦?我答应过吗?”

      “你!”鹿眠怒火中烧,“卑鄙无耻!”

      “没错,魔族便是如此卑鄙无耻,你们不是早便知道?”魔尊哈哈大笑。

      “啧,真是可悲啊。”就在此时,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在肃杀中显得格格不入,“自己的亲儿子,还得用这种方式才能带走......”

      只见奚洺止一身染着血污的松垮白袍,衣袂翻飞,脸上一派慵懒的从容。

      魔尊的视线冰冷不悦,可奚洺止浑不在意,脸上笑容仍是透着一股痞气,“你说你,何苦呢?弄这么大阵仗,最后还得拿捏自己儿子的软肋,逼着他跟你走......这爹当得,是不是太掉价了?”

      他语气随意到像在跟街坊闲聊,“父子亲情讲不通,非得用下三滥的手段。”

      “你找死。”魔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奚洺止嗤笑,“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无法被人认可理解的可怜虫罢了。”

      魔尊眼中杀机毕露,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魔气便直接轰向奚洺止!

      “师叔!”明渡惊呼。

      可奚洺止不闪不避,忽然张开双臂,仿佛是要拥抱这片天地,纵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恣意,眼中燃起灼灼火光,“如此良辰,如此盛景,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立于枯槁天地间,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而强大的波动,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仿佛期待已久,一字一句。

      “且随我入梦,共赴黄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以奚洺止为中心急速扩散——那是“黄泉梦冢”!

      刹那间,冲在最前方的魔修尽数被这庞大的幻境笼罩,动作瞬间僵住,陷入内心最难以挣脱的梦魇。

      永世不得超生的孤独,求而不得的妄念,内心最深重的恐惧……就连魔尊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祝温凉眼中闪过痛楚,一把拉起附近受伤的弟子,嘶声道,“走!”

      鹿眠最后看了一眼那在光晕中逐渐模糊的不羁的背影,咬牙转身,泪水滑落。

      奚洺止没有回头。

      炽白火焰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如同破碎泡影,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唯余那仿佛依旧回荡的朗朗笑声。

      “撤。”魔尊冷声下令,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魔族大军狼狈后撤,如潮退般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尸横遍野,以及劫后余生的天行宗弟子。

      魔域。

      天空阴沉,血气弥漫。

      天上永远悬着血色的月亮,空气中弥漫着充满侵略的魔气,在这里,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明渡被安置在一座宫殿中。

      魔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你是魔族,摒弃那些无用的道法。”

      明渡沉默以对,他封闭了自身的窍穴,竭力排斥着周围无所不在的魔气,宁愿忍受灵力枯竭带来的经脉萎缩之痛,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负隅顽抗。

      魔尊每次到来,明渡都像是石塑般一动不动,无论他如何嘲讽说服都无动于衷。

      数日后,魔尊失去了耐心,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幽暗的光芒。

      “你想干什么?”明渡试图挣扎。

      魔尊笑道,“既然你如此眷恋那些毫无意义的过去,本尊便送你回去。”

      明渡浑身剧震,意识下沉。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明渡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清安居的床榻上,被褥是熟悉的阳光味道。

      一切安宁而不真实。

      “明渡,你醒了?”鹿眠惊喜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你都昏迷好几天了,可吓死我们了,宗门正在重建呢。”

      明渡怔怔地看着她,巨大的狂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在心头交织。魔族退兵了,他回来了?可他分明记得……记得那宫殿,记得魔尊戏谑的眼神……

      他是怎么回来的?

      劫后余生,宗门一片欣欣向荣,危机就这样解除了,美好得让他心头有些发慌。

      但他却确确实实的在清安居,他坐起来急切地问鹿眠,“师尊呢?”

      “就在外面呢。”

      明渡下床,拉开房门。

      祝温凉果真就站在门口,用一个小水壶浇灌几颗菜苗,听到动静,他转头,阳光下眉眼温和,眼中是熟悉的关切......仿佛之前种种只是一场噩梦。

      .....

      他又坐在了清安居温暖如春的室内,夕阳余晖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炉火上炖着药膳散发出淡淡的苦涩干香。

      安宁到近乎不真实,祝温凉在看书,颇为闲适的倚在窗边的软垫上。他素白的衣袖垂落,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茶杯边缘,奚洺止毫无形象盘腿坐在他对面,眉飞色舞讲着什么,手舞足蹈比划着。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个场面,商赫脸都绿了!”灌了一口酒,奚洺止哈哈笑道,“公孙了那小子,非要尝试用温盐花炼制一炉巨契丹,说是能提升成丹率,结果......”

      他拖长了调子调足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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