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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谈判 晨光微熹, ...

  •   晨光微熹,林祈迷迷糊糊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从原本一边滚到两人这边了。甚至自己的脑袋还抵着师铎后背,她抬头被阳光刺的眼眯。心里暗暗念叨: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一睡着就往没光的地方跑。
      她试着掰动手上的银环,但没有什么用,一点松动迹象也没有。灵力更像是被冻结的河流,纹丝不动。这玩意,不愧是凌霄宗出品。
      竹塌旁,师铎和帝鹤呼吸声均匀绵长。师铎依旧是昨夜那副盘腿而坐的姿势,只是脑袋歪着抵着桌子,睡得很沉。帝鹤则是将脸埋在臂弯里面,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林祈叹了口气心想,上辈子造什么孽了,让她遇见这么难缠的几人。何德何能,还由两大宗门的长老守门,多丢人啊。窝里横了一辈子,这时候居然被两个人挡在屋内,连门都出不了。
      彼方说得对,感情上了头就容易犯下大错。以后......以后还是除了哥哥他们,都不要交付真心了。出门二十年,恨不得住在山野山间里,一心的想要活的潇洒些,没想到还是这么狼狈。
      都有想逃回家的心思了。
      这念头一起,竟有些压不住。闻人野那张总是带着纵容的脸在脑海里来回晃悠。想的她眼角带泪,捂着胸口的骨头抽了抽鼻子。还是不要回了,那几个狗东西等着看自己笑话呢。这要是回去了,不得被他们指着脑袋笑话,说她混不下去就灰溜溜的往回跑。还是让哥哥舌战群儒,武力压制?然后再对着自己叹息不仅丢了灵息,还被人强制签下三百年的卖身契......
      就是之前过的太顺,什么苦都不好好吃。现在才栽在这俩恶狼手里,脸都丢光了......
      真死了就得回老家,不死就得被压榨。啧,死了还不一定得回老家,她没心没肺,执念也没那么厉害。顶多化作没有记忆的游魂,渐渐消散,回归天地再入轮回。
      闻人野总说死后生怨很痛苦,怨再生智是一件漫长又无望的过程。所以,他养着养着就舍不得让林祈按照常人走完一生,然后消散轮回。他强压着林祈走上修行之路,而林祈什么都听他的,也不愿意轻易离开他。要不是上次和申无烈他们干架干的狠了,林祈也不会留下一封信就跑了。
      总之就是,什么打架地本事都教了,就是没教更多的心眼子。或者说,这林祈打心底里一直觉得她能赖着闻人野长长久久,根本不开窍。
      林祈撑着胳膊从竹塌上坐了起来,一抬头,发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哪里有刚睡醒的模样。
      林祈气笑了,这俩鬣狗怕不是一夜没睡,光等着自己睁眼了。她伸手捂脸,无语的说:“你俩没必要吧?”
      师铎:“前科累累。”
      帝鹤:“罄竹难书。”
      恶狗!
      林祈放下捂脸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表情显得真诚。
      “行,认栽。”她举起带着灵环的手晃了晃,“总得有个期限,一辈子锁着我也不是个事。养伤我也乖乖的,不逃了。两座大山看着,我逃也逃不掉。”
      “难说,”师铎活动了一下脖子,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期限嘛......看你表现。伤好了,心定了,不拐着弯地琢磨着跑路了,自然就解了。”他对着帝鹤笑了笑,“帝鹤长老的法宝,可不是随便就能用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帝鹤冷冷地看着她,指尖微动,银环上灵光一闪,林祈立刻感觉到意思暖流顺着经脉缓慢流动起来,但是实在微末,想冲开禁制,那是半点可能都没有。
      “足够你日常活动。”帝鹤言简意赅,“想冲开,除非你修为远超我。”
      林祈笑眯眯点头,心里花花肠子不知道拐了几百个弯。“二位大佬,要不先出去?我这衣衫不整的,让我好好整理一下?”她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不逃。等会出去了就和二位商量细则,如何?”
      师铎和帝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信你才怪”。
      师铎慢吞吞地踱到窗边,背对林祈,声音里带着倦意和不易察觉的笑意:“行啊,给你半柱香时间。帝鹤咱俩门口等着?免得有人说咱俩不懂礼数,欺负伤残。”
      帝鹤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抱着手臂往门口一站,那意思很明显:我看着,你随意。
      林祈在心里将两人祖宗都骂了个遍,但面上还是笑着:“二位,哪位拿着我的囊袋?姑娘家的衣服可都在里面了,身上贴身的太小了,不合适。”
      两人脸色一红,帝鹤尴尬地撇开脸,指了指师铎。
      师铎一僵,咳嗽两声。“我给你催催陈琅,她去给你拿衣服了。你先洗漱好了。”
      林祈怪异地看了两人一眼,那么大年纪了装什么清纯少男。她翻着白眼关上门,对着门缝超级大声地说:“奇了,两个几百年的纯情老男人?!稀奇!”
      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咳嗽声,听方向大概是帝鹤。师铎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穿来过了,带着恼羞成怒:“半柱香!多一刻我俩就进去!”
      “进来我就喊你俩非礼,当我多怕呢。”林祈撇嘴,四处打量着这房子。没个什么好看头,到处透露着没有趣味的古朴感。没想到师铎这人看起来随性,房子里面到处规规矩矩地。唯一看起来混乱的,大概也就是挂在墙上各式各样的长剑,有的有剑鞘,有的就光秃秃地挂在那。
      床边不远处的地上就是昨晚关着长命和无悔地剑匣,这会猫儿和无悔都趴在盖子上没动静。啧,靠不住的俩东西。
      她推开另外一边没有人守着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停云峰的云雾果然名不虚传,丝丝缕缕像是活的,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金边。再低头一瞧,搞了半天下边是悬崖。现在自己跳下去,铁定稀巴烂。就算闻人野来了也凑不起来,算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林祈嘭地关上窗,认命地找水洗漱。屋内一脚有个铜盆,旁边搭着干的布巾,盆里水影摇动,映出她苍白的脸。她叹口气,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胡乱地将毛巾挂了回去。
      门被轻轻扣响,是陈琅的声音:“林姑娘,衣服拿来了。”
      林祈开了门,门口噔地凑过来三个脑袋,一个陈琅,另外两个是帝鹤和师铎。
      “多谢。”她接过衣服,轻轻拉住陈琅,“你先等一下,昨日的衣裳有些紧。省得你稍后再多跑一趟。”
      陈琅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啪”地一声又关上,差点夹到紧跟上来师铎的鼻子。
      “嘶......”师铎恨恨地对着门板挥了挥拳头,又揣着手不忿。
      陈琅看着紧闭的门扉,又看着两个长辈表情各异,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不一会,屋内传来林祈的声音,带着果然的意味:“太紧了。你给你师父说一说,你拿囊袋里面的红色的那个口袋,随便挑两身贴身的。我就解开它成不成?”
      陈琅转头无声询问,师铎无奈掏出囊袋,示意她答应。
      “成。红色的口袋吗?”陈琅接过囊袋差点笑出声,“我就在门口等着,姑娘你收拾好了就出来解一下。”
      门开一条缝,一只手在囊袋上轻轻一点,便迅速收了回去。陈琅按照她说的在里面搜寻,果然看见一红色小口袋。刚要拿出来,就见师铎示意她检查检查。陈琅小心拆开,发现的确是女儿家的衣服,对着师铎无声摇头。“姑娘,要几身啊?”
      “三身吧,你师父既然要养着我,那我全身上下都得他办,留一身让人按照这个做。衣服嘛,腰身在掐一点就成。布料还成,下次不能低于这个规格。”
      师铎满脸痛色,心在滴血。帝鹤却乐的抽抽,这可真是捡了祖宗回来,谁不知道师铎能抠一分是一分。
      陈琅挑了两件递了进去,留下一身放进了自己囊袋里,而后将整个物品还给了师铎。
      屋内,林祈飞速换了衣裳,又搜罗一圈找了根木簪盘了头发这才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对着守在门口的三人展颜一笑。
      “早啊,诸位。”她敛了所有心思,活脱脱地像是这座山头的常客,“不是要商议?找地啊,边吃边聊。”
      师铎心头一跳,没想到这家伙转的那么快,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再瞧着她那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的架势,心里发毛的感觉爆炸开来。有诈,一定有诈!
      “精神头好多了。”师铎示意帝鹤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夹着她漫步在空旷的山头上,“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我这没有,清粥小菜管够。”
      “养胃,挺好的。”林祈也不在乎他俩的防备,反而笑眯眯地点头:“要不先说说我这客卿月例怎么算?都干什么活,不能师长老您那上下嘴唇一碰,就把我困死在这啊。具体年限到底什么时候,得说明白。三百年也不行,太长了。我这万一要遇见合心意的人,您难不成还得跟着我们过活?您老跟不上我们这些小一辈的生活怎么办?”
      林祈这话说的轻飘飘,一双眼眸却像淬了寒毒,直直钉在师铎脸上。
      师铎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嘴角那懒洋洋的笑意淡了下去,“阿祈啊,”他眼神要笑不笑,带着点威胁,“你这是跟我谈条件,还是想气死我。”
      林祈蹙鼻挤眉,“能气死最好了,那我不解放了吗。”她坦然的让人牙痒,“咱们可得把账算明白,什么叫‘具体视师长老心情定夺’?万一您心情不好,我这一辈子不就耗在这了?”
      她迎着师铎的目光挑衅回去,“大好年华,荒废在这多亏了。三百年缩短到三十年,我可以额外地答应你三个要求,当然,不能是留在这,您也别强留。”
      师铎盯着林祈那双亮的过分,写满了‘我想跑路’的眼睛,忽然笑了。
      “三百年砍到三十年,阿祈,你这价砍得够狠啊。”他向前踱了两步,正好站在悬崖边,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不过,三个额外要求,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林祈紧张地咽下两口口水,心里有点不太妙的预感。这老贼笑的太怪,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做这个交易。干,应该回去找老哥的。
      “不过,”师铎慢悠悠地拉长语调,转过身,背对悬崖,面向林祈,“砍价不是这么砍得,三十年?打发叫花子呢。你这条命,还有你欠我的‘名誉损失’,就值三十年?”他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年,外加那三个要求。而且,这三个要求不能与客卿契约直接相关。”
      林祈心下一沉,面上维持镇定:“一百年,要求内容需要提前告知,我若觉得不合理,有权拒绝。”
      “一百八十年。”师铎寸步不让,甚至觉得自己很是心软,“要求会提前改制,但你要拒绝,需要给出我能接受的理由,且用其他等价条件补偿。”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三个要求,得包括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回上衍宗,不得推诿。当然,次数有限,三次机会用完为止。”
      这条件看似宽泛,实则埋着钩子。三次召唤,意味着即使客卿期满,她也无法彻底与上衍宗断开联系。
      “一百二十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我也有自己的私事,不可能一直围着你们转。”
      “一百五十年。”师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底线,阿祈。月例折合银子五十两,一月私人时间有三天。一百五十年客卿,三个要求,其中一次召唤权。你若再还价,那便作废,我们继续按原契约——也就是你昏迷时按了指印的那份‘三百年’来执行。”
      他指尖一弹,那张墨迹鲜红指印清晰的契约飘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林祈沉默。过了好一会蓦然笑了,“师铎,我也很强硬,一百二十年就是一百二十年。你要再坚持,我现在就能给你来一个魂飞魄散。到时候你这停云峰,乃至你最爱的上衍宗就等着被夷为平地。世世代代,永镇于无间魔域,不得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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