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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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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十一月，冷冽的风得像浸透冰水的刀，刮的人脸生疼。
曲筱筱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下，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穿着单薄的米色风衣，里面只有一件毛衣，抵挡不住这种湿冷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她不住地跺着脚，朝冻得通红的双手呵气，白色的雾气刚出口就被寒风吹散。鼻尖和脸颊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刺刺的麻。
解决好国外的事后，曲筱筱当天就回了国，在系统的帮助下定位到顾轻舟的位置，当晚随便租了个旅馆，第二天就到了这……
“阿肆，”她在脑海里出声，牙齿轻轻打颤，“我们……在下面站了多久了？”
“整整六个小时又三十七分钟，小小。”
“从上午十点到现在，天都快黑了。嘤嘤~小小，要不去买杯热的东西暖暖身子吧，你这样我好心疼啊，”
“不用，我贴了暖宝宝啦。”
曲筱筱抬眼，望向大厦顶层。“轻舟集团”四个字居于中央，流光溢彩。
下面那几扇巨大的、反着光的落地窗，那里是顾轻舟办公室的方向。
“她在上面吗？我在下面站了一天了，你要是说她不知道，我是不信的…”
“是的，女主知道。”
“其实……你刚出现在大楼监控范围半小时，她就知道了。我检测到，她在三楼窗边看了你一小时。然后，回去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只是选择不见。
曲筱筱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地疼——这是原主的情绪吧……
“话说回来，别的小说里，系统都能给宿主开挂，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怎么到了你这儿，除了当个人形雷达和痛觉屏蔽器，就没别的用了？”
在任务世界里，为了帮助宿主更好的执行任务，会对宿主在原世界的情感和记忆进行一定程度的淡化。且系统提供的帮助也有限，除了宿主主动要求或系统判断为必要情况外很少会主动与宿主交流。
“喂！(〃＞皿＜)”阿肆不满地抗议，“屏蔽感官和情况勘察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这是规则限制嘛！而且……而且我能陪你聊天啊！小小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嫌弃，”曲筱筱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中消散，“只是暖宝宝快失效了……确实有点冷。”
冻就冻着吧……这是欠她的……
她顿了顿，又问：“她……现在在想什么？看到我，是什么反应？肯定很恨我，应该……不会爱我吧……”
“小小，从你出现在她视野开始，女主的黑化值……就极其不稳定。像过山车一样，在70%到88%之间剧烈跳动。最后……最后稳定在了86%。”
86%。
比之前……又高了1%。
在黑化值超过80%的高危区间，每一点数值的攀升，都意味着更深一层的执念、更彻底的扭曲、更接近崩溃的边缘。
“……她还真是，”曲筱筱扯了扯嘴角，尝到一点冰凉的苦涩，“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任务难度，喜加一。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酝酿着一场冬雪。
路灯次第亮起，在寒风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进出大厦的人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保安偶尔探询的目光。
曲筱筱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像两根冰柱杵在地上。但她没有动，只是固执地站着，望着那扇紧闭的旋转玻璃门。
终于。
“来啦来啦！小小，女主来啦！”
当大堂的钟指向晚上七点整时，那扇门动了。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顾轻舟。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挺括，衬得脖颈修长白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冰冷的眼眸。
五年时光洗去了少女最后一点青涩，只留下刀锋般的锐利和上位者独有的疏离感。她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秘书快速汇报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颔首。
她步下台阶，朝着路边那辆早已等候的黑色宾利走去。目光平视前方，从头到尾，没有向曲筱筱所在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度。
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但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压过了疼痛。
就是现在。
冻得几乎麻木的双腿爆发出一点力气，她快步冲上前，挡在了顾轻舟的身前。
“阿舟……我回来了……”
声音出口，嘶哑得厉害，被冷风一吹，更是破碎不堪。
顾轻舟的脚步停下了。
她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没有惊讶，没有波动，只是冰冷地、机械地，将曲筱筱整个人框进视野里。那目光像X光，从上到下，缓慢地扫视，掠过她冻红的脸、凌乱的发、单薄颤抖的身体。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最后，那薄薄的唇瓣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语气平淡至极。
仿佛眼前这个人，连同过去那些炽热的、痛苦的、纠缠不清的记忆，都早已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曲筱筱的呼吸滞住了。
顾轻舟避开她，快步向前。
“阿舟！”曲筱筱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衣袖。
“我们谈谈……求你，我们谈谈好吗？”
指尖还未触碰到那昂贵的羊绒面料，就被一股大力猛地甩开！
“我叫你滚！”
顾轻舟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她甩开手的动作干脆利落。
曲筱筱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再次追上去。
顾轻舟拉开车门，身子快要坐进去的时候，又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舟……顾轻舟！”曲筱筱喘着气，语气哽咽，“我回来了！我知道，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我不是人！我怎么对你都是活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你！你打我，骂我，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认！只要你能出气，只要你能……能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看着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
“阿舟，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想……赎罪。”
“赎罪”两个字一出，顾轻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那双一直冰封的眼眸，此刻终于起了变化。漆黑的情绪剧烈翻涌。她死死地盯着曲筱筱，瞳孔收缩得厉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变红，下唇被她自己抿成了一条苍白的、脆弱的直线。
“赎罪……”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悚然的寒意，“呵呵……赎罪？”
下一秒，曲筱筱的手腕传来剧痛！
顾轻舟反手抓住了她，五指如收紧，力道之大，好像要捏碎她的腕骨。曲筱筱痛呼一声。
“顾总？！”一旁的秘书惊愕出声。
顾轻舟置若罔闻。她只是粗暴地、近乎拖拽地将曲筱筱从车门外扯了过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人塞进了宾利宽敞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回家。”她对前座吓得不敢回头的司机命令。
“不许听，不许看。开好你的车。”
“是、是！”司机慌忙应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世界瞬间被隔绝。封闭的车厢内，只剩下两个人，和几乎凝成实质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曲筱筱被那股力道掼在后座真皮座椅上，还没等她缓过气，阴影已经笼罩下来。顾轻舟倾身过来，将她困在了自己与椅背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冰冷又灼热的呼吸。
“你刚才……说什么？”
强大的压迫感让曲筱筱头皮发麻，但她强迫自己抬起眼，直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那里面翻滚的黑色情绪要将她吞噬。
“我说……我想赎罪，想……”
想弥补你，想求你原谅。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顾轻舟猛地吻了下来。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她的唇舌粗暴地撬开曲筱筱的牙关，长驱直入，没有温情，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暴烈的占有和标记。
“唔……等……阿舟……唔……”
曲筱筱被迫承受着，口腔里很快弥漫开血腥味。她的嘴唇被咬破了，下唇传来尖锐的刺痛。在极近的距离里，她看见顾轻舟通红的眼眶里，那浓黑如墨的情绪在疯狂涌动——是恨，是深入骨髓的执念，是爱而不得辗转成灰的不甘，是把她自己也焚烧殆尽的疯狂。
这样也好。
曲筱筱没了抵抗，甚至放松了身体。
这是她应得的。在决定回来之前，她就准备好了承受一切。如果疼痛和屈辱能成为她靠近的阶梯，她甘之如饴。
这个漫长而酷烈的吻，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氧气。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晕过去的时候，顾轻舟终于松开了她。
曲筱筱剧烈地喘息着，嘴唇红肿破皮，染着嫣红，口腔里满是铁锈的味道。眼神微微涣散，衣衫也在挣扎和禁锢中变得凌乱。
顾轻舟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锁骨上。
毫无征兆地，她伸手，猛地扯开了曲筱筱的毛衣领口！扣子崩开，露出更大片莹润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然后，她低下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那凸起的锁骨上！
“啊——！”曲筱筱痛得弓起身体，眼泪飙出。
实实在在的、带着恨意的噬咬。
顾轻舟的双手也开始变得不安分，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等等阿舟…别在这里…我们先回家…这里不行…”
顾轻舟动作却突然僵住。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曲筱筱的脸。看向她祈求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苍白的脸色，和那因为疼痛和慌乱而更加脆弱的模样。
顾轻舟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了。疯狂褪去少许，露出底下更深、更复杂的茫然与痛楚。好像大梦初醒一般，她看着身下这个人，看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某种清晰的认知刺痛了她。
不明所以，顾轻舟猛地松开了手，拉开了和曲筱筱之间的距离。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被霓虹染成模糊色块的街景。侧脸线条紧绷如石雕。
只有胸口不安起伏。
曲筱筱慢慢坐起身来，她不知道顾轻舟一下子又怎么了。一边看着她，一边颤抖着手收拾自己刚才的狼狈。
毛衣领口已经被扯破了，她只能一只手徒劳地抓着裂开的地方，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痕。锁骨处的咬伤火辣辣地疼。
霎时，车厢内陷入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