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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到她的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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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把钝斧在颅骨内侧缓慢而持续地敲击，太阳穴突突地跳痛。
曲筱筱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光大亮，刺得她眯起眼。
这感觉太过熟悉，每次任务开始，系统强行将世界背景和过往记忆灌入脑海时，总会伴随这种灵魂与□□割裂般的痛苦。
“阿肆？”她哑着嗓子开口。
“我在，小小。我们又回来啦，又能和小小一起执行任务真是太好了！”脑海中响起清脆的声音，“记忆传输完毕了，你还好吗？”
“嗯。”曲筱筱闭着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这种灵魂的不融洽令她恶心发昏。
当这个世界和上次执行任务的记忆再次回到脑海时。
曲筱筱只觉得头更痛了……
“我现在可以回去吗…”
脑海中静默了两秒。
“(￢︿￢),哼，讨厌的小小，你说呢？”
这个世界，是她所有任务记录里完成度评定最高的一个，也是她自己最满意的一个。
大女主逆袭剧本，女主顾轻舟出身debuff简直拉满：酗酒家暴的父亲，沉迷赌博的母亲，校园里无处不在的霸凌，还有深陷泥潭、几乎看不见光的她自己。
按照原世界线，顾轻舟会凭借惊人的毅力和天赋，一步步从绝境中爬出，最终站上商界顶峰，成为教科书般的凤傲天。
而曲筱筱上次的任务，是“帮助女主走出原生家庭阴影，完成成长的第一步”。
于是她成了顾轻舟的高中同班同学，成了那个阴郁孤僻、像受伤小兽般警惕着整个世界的女孩身边，唯一主动靠近的光。整整三年，她陪她熬过父亲醉后的殴打与咒骂，帮她挡开上门催债人的骚扰与恐吓，在无数个深夜里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用最坚定的语气说：
“顾轻舟，你会走出去的，一定会。”
她看着顾轻舟眼里的坚冰渐渐融化，看着那苍白瘦削的脸上，笑容从无到有，从僵硬到自然。她看着她的成绩从年级吊车尾，一路冲到前列，名字终于出现在光荣榜最醒目的位置。
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高考填志愿。
顾轻舟考出了足以叩开国内最高学府大门的分数，而曲筱筱只够得上一所普通二本。按照计划，她应该鼓励顾轻舟飞向更广阔的天空，然后功成身退。
可她没想到，那个已经学会依赖她的女孩，红着眼睛在志愿表上写下那所二本学校的代码。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不管曲筱筱怎么劝，一向听话的女孩第一次展现出如此不容转圜的固执。
曲筱筱当时很无奈，也没想那么多：一切为了女主的成长，任务不能失败。
于是她选择了最彻底、也最伤人的方式。在顾轻舟生日那天，她通过手机发送了分手的消息，单方面，不留余地。然后迅速办理手续，飞往国外，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或许，时间能冲淡一些？
“女主当前黑化值多少？”曲筱筱问，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阿肆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
“嗯……85%。”
“多少？！”曲筱筱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一阵眩晕又让她跌坐回去，“85%？！那我回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系统判定中，黑化值达到95%，便意味着人格严重扭曲，世界线濒临崩溃，宿主生还率无限接近于零。至于100%——那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中，因为通常还没到那个数值，小世界就已经先行毁灭了。
“小小，你还记得你上次任务最后……干了什么吗？”
记忆自动翻到三年前那个冬夜。机场航站楼灯火通明，落地窗外大雪纷飞。她拖着行李箱，身边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新女友”，那是
她临时找的NPC，足够刺眼。
顾轻舟是跑着来的，校服外面只套了件单薄的外套，头发被雪打湿贴在脸上，喘得说不出话。她抓住曲筱筱的行李箱拉杆，手指冻得通红。
“为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曲筱筱记得自己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她掰开顾轻舟的手指。
“腻了。我要出国，别再缠着我。”
顾轻舟跪下了。
在人来人往、喧嚣嘈杂的机场，那个骨子里已经初露锋芒、骄傲隐现的女孩，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她仰着头，泪水混着融化了的雪水，无声地往下淌。
“别走……求求你……我改，我什么都改……别不要我……”
曲筱筱闭了闭眼。即使现在隔着三年的时光回想，那画面依旧清晰得刺目。她当时只是勾了勾嘴角，伸手揽过身边“女友”纤细的腰肢，在顾轻舟绝望的注视下，低头吻了下去。
一个漫长、缠绵、充满表演性质、刻意让她看清每一个细节的吻。
然后她松开手，看着顾轻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好聚好散，别弄得这么难看。”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没有回头。但系统告诉她，顾轻舟在那片冰凉的地面上跪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机场工作人员强行把她扶起来。
“宿主，”阿肆小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后面还有一件事？”
曲筱筱身体一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在国外第一个晚上，顾轻舟发来的几十条未读信息。那些文字从最初的崩溃哀求，到后来的语无伦次，最后只剩下反复的“为什么”。
酒精让脑子发热。她神使鬼差的想起任务要求：要让她受更大的挫折，才能更快地成长。
。
于是她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那是她和那个NPC“女友”在酒店房间里的录像，角度暧昧，声音清晰。
系统伪造的调情，鱼水交欢的前戏。
发送成功。
然后她关掉手机，倒头睡去。
“……”
“……”
回到现在，曲筱筱抬手捂住了眼睛，指缝间透出深深的疲惫。
从小到大曲筱筱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要做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所以无论是现实生活还是任务世界，她都很敬业。包括这个世界的任务，曲筱筱做的这些也是为了任务完成的更好……吧？
“好吧，”曲筱筱放下手，脸上欲哭无泪。
“现在这个黑化值，也不是不能理解。”
早知道当初就不做这么绝了。
阿肆又问道，语气有点古怪：“那个……小小，我当时其实一直想问来着。前面那些……分手啊，机场啊，我还能理解是为了刺激她独立。但是那个视频……会不会太过了?”
曲筱筱嘴角抽了抽。
“那不是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吗？”她试图解释，“你看，都做到那种程度了，她总该明白我们之间彻底完了，该死心，该向前看了……我当时可能……酒喝多了……”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忽然挺直背脊：“怎么了？！我、我敬业还有错？！不狠一点她怎么长大？！”
好一个没有底气的虚张声势。
“……好吧好吧，没错没错。你是最敬业的宿主。”
…………
洗漱完后已经是快要到中午了。
现在的时间是距离分手后的五年，现在的顾轻舟，已经成了国内声名鹊起商界大佬，五年，她只用了五年，便已经打下了她商业帝国的半壁江山。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国外的五年却过得相当不如意，漂泊不定，鲜有建树。
曲筱筱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果酱。面包已经有些发硬。
她放进多士炉里加热，等待的间隙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几秒，她才缓缓敲下顾轻舟三个字。
搜索结果瞬间跳出来，铺满整个屏幕。
财经新闻头条：《轻舟资本创始人顾轻舟入选“30岁以下商业精英”榜单》；人物专访：《从贫民窟到金融新贵：顾轻舟的逆袭之路》；社交媒体热议话题：#顾轻舟最新演讲#、#轻舟资本又投中了什么#……
每条链接都配着图片。照片里的顾轻舟或是在发布会上发言，或是在谈判桌上签协议，或是被记者簇拥着走出大楼。每一张都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神锐利如刀。
和记忆中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头躲避旁人目光的女孩判若两人。
曲筱筱盯着那张脸，心脏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一股情绪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苦涩，尖锐，带着迟来五年的钝痛。那是这具身体、这个身份对顾轻舟残留的感情，被系统植入的记忆激活。
她想起高中三年那些细碎的日常。
顾轻舟趴在课桌上小憩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体育课上跑完八百米后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放学路上分给她一半的烤红薯，烫得两人直呵气……
“原生对女主还是有感觉的……”曲筱筱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叮。”
吐司弹起，表面焦黄。她抹上厚厚一层果酱，咬了一口。
甜，太甜了，甜到发腻，甜到舌根发苦。
她皱了皱眉，把嘴里那口面包吐了出来，又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不舒服的味道。
“国外的东西真难吃……”她低声嘟囔。
本想着不能浪费，但实在是吃不下了，把剩下的大半片吐司扔进垃圾桶。
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黏糊糊的手指。
冰凉的水流过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个她曾经用心呵护、又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孩，心里到底变成了怎样一片荒芜而危险的景象？
她要回国，必须回去。她要回到顾轻舟身边，亲自去看，去弄明白，那85%的黑化值里，除了恨，到底还藏着什么。
然后，无论多难，她都得尝试，把那个被自己亲手打碎过一次的人，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拼凑回来。
这是她的任务，也是她自己……无法推卸的责任。
顾轻舟如今手眼通天，肯定一直在找她。只要自己一回国，用不了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对方必然就会收到消息。
不能等她先找上门。
必须由她，主动出击。
她要先一步，站到顾轻舟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