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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姐姐比我还像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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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破晓，冬日的暖阳轻轻的搭在医院的病房，并随着太阳的升起，也在一缕缕的向上摸索。
最后透过玻璃，射进死气沉沉的病房。
房间603是曲筱筱的妹妹曲小落的房间。
曲筱筱蹲坐在病床旁，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病历单，就如同该死的病房一样，她死气沉沉，尽管面朝朝阳，却仍无法驱散她的如暮气般的沉重——那个天文数字，比太阳还要刺眼。
病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曲筱筱猛地回神，迅速将病历单折好塞进外套口袋，收拾一下自己的狼狈：抬手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又将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落醒了？”她轻声问，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
病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眼神最初有些迷茫，随即聚焦在曲筱筱脸上，嘴角努力向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姐姐……”声音微弱。
“我在。”曲筱筱立刻凑近，握住妹妹的手，“难受吗？要不要叫护士？”
小落摇摇头，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天亮了……姐姐没睡？”
“睡了，刚醒。”曲筱筱面不改色地撒谎。
“姐姐骗人，你的眼睛红红的，脸色很差，姐姐比我还像病人。”
曲筱筱揉了揉曲小落的头。
“因为姐姐昨晚看见小落很难受，所以哭了哦…如果不想姐姐这样，小落就安心养病知道吗？”
小落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姐姐…”
曲筱筱起身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饿不饿？我去买早餐，今天想吃什么？小米粥？还是馄饨？”
“馄饨。”小落小声说，“加紫菜的那种。”
“好，加紫菜。”曲筱筱又弯下腰，在妹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医院的食堂已经开门，清晨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食物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曲筱筱排队买了两份馄饨，又在便利店拿了一瓶小落喜欢的草莓味酸奶。结账时，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三位数的余额，指尖发颤。
回到病房时，小落正试图自己坐起来。曲筱筱赶忙放下早餐，小心翼翼地将枕头垫在她背后。
“慢点，别急。”
她打开餐盒，舀起一勺馄饨，轻轻吹凉，送到妹妹嘴边。小落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每一口吞咽似乎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吃了大概五六个，她就摇摇头表示够了。
“再吃一点？”曲筱筱柔声劝道。
“饱了。”小落靠在枕头上，呼吸有些急促，“姐姐吃。”
曲筱筱这才低头匆匆解决自己那份已经微凉的馄饨。吃到一半，她听见小落的声音：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拿勺子的手顿了顿，曲筱筱抬起头，看见妹妹正望着窗外飞过的鸽子。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现在盛满了疲惫和渴望。
“很快。”她听见自己说，“等这一疗程结束，医生说你稳定了，我们就回家。”
小落现在身体很虚落，吃完早餐后，又沉沉睡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曲筱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次展开那张已经被她看得几乎能背下来的病历单。
诊断结论没变。预估费用没变。
良久，她将病历单仔细折好，放入内侧口袋，转身朝电梯走去。
出租屋在离医院五站地铁的老旧小区里，三十平米的一室户，墙壁因为潮湿泛着黄渍，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但这里被姐妹俩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是小小的水彩画，窗台摆着几盆绿植，沙发上扔着两个柔软的抱枕。
曲筱筱反锁上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卧室。她在床边蹲下，伸手探向床底最深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那是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这是她在两年前为了妈妈的手术费而执行几次任务结束后，系统留给她的唯一物品，说是“联络工具”，但妈妈去世后，她从未想过会真的再次使用它。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没有信号标志，没有电量显示，只有一个简单的通讯录界面，里面孤零零地存着一个名字：阿肆。
按下。
接通。
曲筱筱深吸一口气：“阿肆，你还在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欢快清脆的声音，像是少年又像是孩童，分辨不出性别：
“当然在啦！我们系统可是很专一的，绑定一次就是终身——哦不对，理论上直到宿主自然死亡或者主动解绑为止。”一如既往，阿肆的声音活力满满，“所以，亲爱的小小，你终于想好了？”
“我有条件。”
“请说请说！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保证满足！”
曲筱筱握紧手机，一字一句道：“单次任务金额从20万加到30…不…50万。必须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和精神安全。给我随时强制脱离世界的权限。”
“哇哦，一来就狮子大开口啊。”阿肆啧啧两声，“不过我喜欢！这样，你稍等，我向上级申请一下——不用挂电话，很快！”
大约五秒后，阿肆的声音重新响起：
“批准了！全部批准！上面说了，像你这样优秀的员工值得特殊待遇。而且这次任务确实……有点特殊。”
曲筱筱没有深究“特殊”的含义，只是平静地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就可以！”阿肆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你准备好，我这就启动传送.”
“我亲爱的宿主——”
“欢迎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屏幕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曲筱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听筒中传来，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缩。她下意识闭上眼，身体变得轻盈，仿佛坠入深海，又像是升上高空。
恍惚间，她听见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滴——检测到系统访问。滴滴——编号004主角成长系统，申请成功。准许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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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感变得模糊。当曲筱筱重新感觉到“脚踏实地”时，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没有明显的边界，上下左右都是柔和的白光，看不到光源在哪里。脚下是类似磨砂玻璃的材质，踩上去有实感，但低头能看到下方似乎还有无数层类似的空间在延展，层层叠叠，直至视线尽头。
“欢迎再次来到系统空间！”
一个身影从白光中蹦跳着出现。不再是电话里的声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形。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头及腰的冰蓝色长发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飘动，发梢闪着细碎的荧光。她穿着银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蓝色水晶的腰带，赤着脚，脚踝上各戴着一个发光的银色圆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虹膜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金色，瞳孔深处似乎有数据流在不停闪烁。
“小小！”蓝发女孩欢呼一声，扑上来紧紧抱住曲筱筱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曲筱筱被撞得后退半步，愣了几秒，才抬手，轻轻放在女孩头上。
“阿肆，好久不见。”
“呜呜…好久不见…猛吸一大口…你还是这么好看…这么香…”
“好啦，别粘着我啦…你这样很像一个变态…”
“哼…小小才变态呢。”
阿肆又一下子跑开，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白光迅速退去，变幻成一个温馨舒适的房间——柔软的沙发，整面墙的书架，落地窗外是流动的星河，茶几上甚至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阿肆跳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呀，别站着。”
曲筱筱依言坐下，沙发比看起来还要柔软。
她环顾四周，即使已经看了很多遍，她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
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这个空间真实得令人不安。
“你说时间很赶，”她转向阿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任务吗？”
阿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她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直视着曲筱筱，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小小，在开始之前，我必须再次向你说明。”她的声音也沉静下来，
“你上次执行女主黑化值任务时，由于完成得太过……出色，已经把目标人物的黑化值刷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这导致那个世界出现了不可控的风险，系统稳定性受到威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按理说，这种高危世界应该被隔离或重置。但主系统评估后认为，你是唯一有可能修正这个世界走向的人。所以，我们才会来找你。”
阿肆倾身向前，握住曲筱筱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世界现在非常危险。黑化值过高会导致剧情崩坏、人物行为无法预测，甚至可能出现主系统都无法预判的变故。我再次向你确认——”
她一字一顿地问：
“曲筱筱，你是否自愿进入高危世界‘编号S系列空间’，执行黑化值修正任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星河无声流转。茶几上的茶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透明的纹路。
曲筱筱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脑海中闪过病床上小小苍白的脸，缴费单上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她抬起头，迎上阿肆金色的眼睛。
“我确定继续。”
阿肆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扑上来，又一次紧紧抱住她，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小小，这次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曲筱筱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抬手轻轻拍了拍阿肆的背。
“嗯，你一直都在陪我。”
阿肆脸上已经重新扬起笑容。
“那么，我亲爱的宿主，准备好了吗？”
曲筱筱点头。
阿肆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在胸前合十。她闭上眼睛，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的荧光变得异常明亮。整个房间开始震动，书架上的书、茶几上的茶杯、墙上的装饰画——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无数光点，向上飘散。
纯白的光重新吞没视野。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世界投放程序启动。”
“目标：编号S-101高危世界。”
“任务：修正女主黑化值，稳定世界线。”
“倒计时：3，2，1——”
曲筱筱感到自己在下坠，无数画面和声音碎片般掠过：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妹妹微弱的呼吸声，阿肆金色的眼睛，还有某个遥远时空中，一个白发女子的回眸……
“投放成功。”
“祝您好运，执行者。”
黑暗吞没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