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 季佑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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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佑宁冷哼了一声，看在她帮自己教训了周成安的份上，没和她计较，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人都在讨论那画像上的人，他也生出了几分好奇的心思，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用得着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吗？都找到鹄楼来了。”
这地方可不好进，就连他，也是死皮赖脸求了他哥很久才混进来的。这人虽说平常不着调，秦楼楚馆，赌坊酒肆流连忘返，但确实也没听说她有看“斗兽”的癖好，也不知道她好端端的来这干什么。
李听水答道：“日行一善罢了。”
季佑宁一噎，日行一善？就她？她还不如说她是日行十恶整人整腻了，换个法子打发时间的可信度高呢。
见季佑宁不信，李听水反而还更来劲了。她反手就从袖中掏出画像，平展开递到他面前：“你也别闲着，也帮我看看，多做做好事，给自己积点德。”
季佑宁闻言猛翻白眼，但手却十分诚实的接过画像，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看了半天，他突然启唇开口道：“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找你这婢女？”
他摊开画像，指着那上面赵花儿的脸道：“就你这婢女的脸……”，他摇摇头道：“恕我直言，鹄楼可看不上这种货色，你找错地方了。”
李听水不太高兴，出声刺了他一句：“比不上季公子你容貌倾城，最得鹄楼欢喜看重。若是你去了鹄楼，只怕是现在的头牌都要避你锋芒！”
这话委实不好听，但季佑宁却并未生气，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觉得内心一阵舒坦，那股子萦绕周身的别扭劲一下子消失殆尽了。
这才对嘛！天知道他对刚刚那个温言软语的李听水有多不习惯，生怕她笑里藏刀，下一秒就憋着坏给他使阴招了。
见季佑宁一副不气反笑的样子，李听水顿感一阵恶寒，只觉得这人被她打坏了得了失心疯，怕被这人发疯缠上，她直接跨步远离了季佑宁，走到阿苁身旁询问她结果如何。
阿苁摇摇头，柳禄这边的人全都问过了，都说没有见过赵花儿。至于周成安那边，说是还在询问，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
见她神情沮丧，李听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等会拿了从周成安那里讹来的银子，我再陪你贴告示去。”
阿苁感动得泪眼汪汪。
又等了一会儿，见周成安一直与其侍卫窃窃私语，两人不免也来了点好奇，眼神一直朝他那儿望去。
只见周成安此刻神情颇为暴燥，拧着眉正在训斥下人。只是距离隔得远，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
周成安只觉得烦躁透顶！怎么什么糟心窝子事都被他遇上了？什么叫见过这个女人，什么又叫前些日子被他骑马撞死了？
他望向面前这个战战兢兢的下属，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下属一张国字脸，此时额上布满了细汗，顶着周成安要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回道：“公子，这个婢女，好像就是前些日子撞死的那个。”
周成安眉头紧皱，低声骂了一句，接着又问道：“都处理干净了？”
那人忙不迭回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划了脸扔到乱葬岗去了。”
又观他脸色，道：“特意趁雨天黑夜去扔的，保管没人看见。”
周成安心下稍安，又嘱咐了几句，挥手让人走了。
刚舒口气没多久，就见到李听水带着她那个婢女往他这边走来了。
“周公子这是打探完了？敢问结果如何呀？”李听水问。
周成安：“怕是要让郡主失望了。”
“他们都说未曾见过。”
“是吗？”
“自然。在下哪里敢欺瞒郡主？”
李听水笑笑没说话，喊来在一旁的季佑宁，又跟柳禄打了声招呼，就要走了。
周成安见这魔头终于要走，心下松快，终于露出点笑来，抬手唤人休整片刻，也从鹄楼离开，驱车回府了。
只是回府的路上，不知是何原因，总觉得心中烦闷，惴惴不安。他掀开帘子，朝外望去，只见天色沉沉，一派风雨欲来之色。
啧，今天真是没一件好事。他放下帘子，在马车的一摇一晃中闭上眼睛养神。只是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一阵吵嚷之声，他面露不快，正想开口发难，就看见下人掀开帘子，支支吾吾的来了一句：“公子……郡主来了……”
不待他反应，一道贱出升天的声音就随着半掀开的车帘传入了他的耳畔：“成安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啦！”
这声音……李听水？
该死的，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见他迟迟不肯露面，那道声音不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加嚣张起来：“古有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今有成安半掀帘子欲拒还迎，真是妙哉妙哉。”
……
“噗嗤。”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笑声起，万笑声开。
周围顿时充斥着众人或隐或明的忍笑声，周成安再也忍无可忍，一把掀开帘子出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只是一掀开帘子，眼前的场景顿时让他愣住了。
只见李听水、季佑宁二人，手里牵着他抵出去的“偿命的”蒋闻昭，身后还跟着他顺手弃掉的一众侍卫，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堵在他家大门前，将他家围得水泄不通。
他心道不妙，转身就想回到马车上，却被季佑宁一句话死死钉在原地：“看来周公子不欢迎我们诶，要不明天你去宫宴上找他姐告个状，弟不教姐之过嘛。”
想到在宫中的姐姐，周成安攥紧双拳，终究还是转身对上二人。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要怎样？他咋知道？要不是李听水跟他说有好戏看，他才不稀得来周府，天老爷的，他还怕周府的风水不好，害他惹上晦气咧！
季佑宁冷哼一声，用手肘撞了李听水一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我旁边这位嚷嚷着要来，我连踏上你家门前这块地都觉得脏了我的鞋。”
周成安冷眼横他，又看向李听水：“敢问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李听水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说杀人偿命吗？呐，人都在这，你杀吧！”
此言一出，身后的侍卫们身形顿时一僵。倒是蒋闻昭趴在地上，微不可查的露出了点笑来。
周成安冷声道：“你要杀人杀便是了，来我府前做什么？”
李听水歪头道：“我们没经验啊，再说了这些都是你的人嘛，还是由你亲自动手好一点。”
周成安深吸几口气，“可以。”说罢抽出剑就要朝人砍去。
只一夕之间，周遭便有两三个人被他抹了脖子，没了气。
季佑宁大骇，挡在李听水身前，朝着周成安怒喝：“你丫来真的？”
周成安垂手，剑尖指地，那剑刚取了三人的性命，血线随着剑身蔓延，滴落在地。
他冷笑一声：“不是你们说让我杀的吗？现在杀了你们也不满意？”
季佑宁一时语塞。他们本来也只是想开个玩笑戏弄一下周成安罢了，谁会想到这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啊？真是疯子一个。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回头一看，李听水冲他摇了摇头，从他身后走出，对着周成安道：“我朝有令，杀人者依律处以绞刑。”
她眯着眼，似笑非笑：“周公子如此年轻，就迫不及待的想去见阎王爷吗？”
她本以为这话能吓到周成安，但眼前人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郡主也说是杀人了。”他睨着她，神情轻蔑：“我所杀之人皆为我周姓家仆，是在官府过了明面的，属于我周家的私产，别说是在我家门前杀了他们，就算是跑到官府门前，我又有何惧？主人处理自己私产，天经地义罢了。”
李听水从小就知道，有些人的命生来就是不值钱的。是野草、是流沙、是柳絮，是一切轻飘飘又廉价的玩意。
生若浮萍，命如草芥。
她怔然半晌，才开口对季佑宁道：“他说的好有道理，要是那会儿死的是你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报官把他抓起来了。”
季佑宁：“……你有病啊。”
李听水无心纠缠了，带着人就要走。但周成安却出声叫住了她，“郡主且慢。”
他走到蒋闻昭身前，手中剑刃寒光闪烁，上头血迹还未干，拍在蒋闻昭脸上的时候，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
季佑宁骂他：“你丫的，周成安你杀人有瘾啊？”
李听水倒是没什么反应，抱胸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周成安却自顾自的走到蒋闻昭身前，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蒋闻昭，你以为我会杀了你？”
他嗤笑一声，本来还算清秀的样貌透着几分扭曲：“死了多便宜你啊，我偏要把你送给这个疯女人，要你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以为离了我就会有好日子过?”
“你以为这个女人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我是杀了不少人，但你以为她手里就没沾过别人的命？”
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到时候，只希望你别哭着求着回到我这里来。”
蒋闻昭被他扇过脸去，他仰头，透过凌乱头发的间隙，看向李听水。
李听水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天色昏暗，沉闷的空气里卷着泥土腥气，嗡鸣雷声阵阵，伴随一道耀眼的白光，有水滴落下来。
下雨了。
蒋闻昭又趴了下去，将头深深埋在土里。
管他呢。
被谁折磨不是折磨？死在谁手里不是死？
他根本无所谓。
他根本不在乎。
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