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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涟漪与心跳 正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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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悬在操场正上空,毒辣的阳光泼洒下来,烤得地面泛起一层滚烫的热气,连风都带着闷燥,卷着周遭此起彼伏的喧哗,撞在耳膜上让人不适。
杨馨站在队伍最前方,一手攥着印着“凌冲A班”的硬牌,一手举着扩音喇叭,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她扯着嗓子喊:
“凌冲A班往这走!”
A班的学生早已陆陆续续抵达,不过片刻便在操场西侧站成了整齐的队列。
偌大的操场上挤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A班所在的方向。
凌冲中学的A班本就是全校最特殊的存在,常年扎根在各栋学习楼里,极少参与这类集体外出活动,成绩顶尖、行事低调又疏离,在其他学生眼里,是既神秘又让人敬畏的存在。
周遭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细碎又清晰。
“A班的人也太好看了吧,同样的校服穿在他们身上,感觉都不一样了。”
“快看那个白头发的男生,太帅了。”
“果然学霸连颜值都这么拔尖,平时根本见不到几面,今天算是开眼了。”
议论声络绎不绝,可A班的学生始终神色平淡,无人因这些目光与话语分神。
等待的间隙里,有人低头翻着纸质书,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轻缓,有人拿着手机查看学习资料,眼神专注,周身都透着一股与周遭喧闹隔绝的疏离感。
不少外班女生攥着手机,眼神痴迷地望着A班的方向,几个胆大的男生试图上前,想索要A班女生的联系方式,可刚靠近两步,对上A班人冷淡的眼神,便没了上前的勇气,只能悻悻地收回脚步,眼底的渴望也淡了下去。
林忆星站在队列偏后的位置,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下颌线愈发清冽。阳光直直地晒在他身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闷热的空气让他头脑发昏,太阳穴隐隐作痛。
身旁不远处的班级吵吵嚷嚷,笑闹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像擂动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心上,让本就不耐的他眉头微蹙,更觉烦躁。
杨馨看了眼时间,又拿起喇叭,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安抚:
“大家再坚持一下,接送的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都站好别乱跑。”说完,她抬手擦了擦脸颊的汗,目光扫过队列,确认人数齐全。
林忆星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脚边的行李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拉杆,试图忽略身上的燥热与周遭的喧闹。他身形清瘦,站在阳光下,单薄的身影像是随时会被热浪裹住,整个人透着一股寡淡的冷意。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定在他身侧,恰好挡住了直射而来的阳光,将他整个人拢进了一片清爽的阴影里。林忆星愣了一瞬,缓缓抬眼,撞进鹤致屿含笑的眼眸里。
鹤致屿身形挺拔,站在他身边,像一堵沉稳的墙,隔绝了阳光与喧闹,周身的气息温和却不张扬,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林忆星抿了抿唇,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一瞬,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里。
鹤致屿没说话,只是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拇指轻轻蹭过林忆星的侧脸,触感柔软细腻,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忆星猛地后退一步,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愠怒,清冷的眸子直直瞪着鹤致屿,轻轻的皱眉,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向来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这般贸然的触碰,让他生出明显的排斥。
鹤致屿见状,收回手,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默默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稳稳地为他挡着阳光,身姿依旧沉稳,没有丝毫轻浮的模样。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脑海里反复回味着方才触碰的触感——林忆星看着总是冷着脸,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脸却意外的软,像微凉的云朵,触感干净又清浅。
林忆星见他安分下来,没再做出逾矩的举动,便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刻意与鹤致屿保持了一点距离,却没再躲开那片阴影,只是周身的清冷气息,又浓了几分。
队列里的其他同学对这一幕视若无睹,A班的人向来习惯了彼此的相处模式,鹤致屿与林忆星的靠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寻常的站位,无人侧目,也无人议论。大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书的看书,看资料的看资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操场上的喧哗依旧,其他班级的学生还在偷偷打量着A班,羡慕与好奇的目光从未停歇。阳光依旧毒辣,蝉鸣在枝头聒噪不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分钟的等待,在燥热里显得格外漫长。
鹤致屿始终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稳稳地为林忆星遮着阳光,目光偶尔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偶尔轻轻扫过身边低头沉默的人,眼神平静无波,只有指尖偶尔的轻蜷,泄露了他心底细微的情绪。
林忆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的阴影始终未曾移开,鹤致屿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不刺鼻,也不刻意,反倒压下了不少燥热与烦躁。
他依旧低着头,没再看鹤致屿,只是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松了些。他知道鹤致屿没有恶意,只是对方偶尔的亲近,总让他这个习惯了独处的人,有些无所适从。
又过了几分钟,远处传来大巴车鸣笛的声音,杨馨立刻打起精神,举起喇叭喊:“车到了!大家排好队,依次上车,不要拥挤!”
A班的学生闻言,纷纷收起手中的书和手机,拿起身边的行李,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慌乱。林忆星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刚要迈步,鹤致屿已经伸手,自然地提起了他脚边的行李箱,动作沉稳自然,没有多余的话语。
林忆星顿了顿,看着他手里自己的行李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沉默地跟在鹤致屿身后,朝着大巴车的方向走去。阳光依旧刺眼,可他走在鹤致屿的身后,始终被笼罩在阴影里,燥热消散,心底那点因喧闹而生的烦躁,也渐渐平复下来。
周遭的目光依旧追随着A班的队伍,议论声还在继续,可A班的人始终步履从容,清冷疏离,像一群不属于这片喧闹的人。鹤致屿走在前面,身形挺拔,提着两个行李箱却依旧步伐稳健,偶尔侧头,看一眼身后沉默跟随的林忆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林忆星垂着眼,跟在他身后,清瘦的身影被前方的人护在阴影里,清冷的眉眼间,少了几分不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
正午的阳光再烈,也穿不透身边人筑起的阴影。
喧闹再盛,也隔不开两人之间那点安静又默契的距离。
一切都克制而平淡,恰如他们本身。
大巴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微微一晃,缓缓驶离操场。林忆星靠窗坐着,窗外的树影便顺着这道痕飞速往后退,像被拉散的墨线。
鹤致屿把两个行李箱塞进过道旁的行李架,拍了拍手上的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往旁边挪了挪,与林忆星之间留出一拳的距离。
“都坐好了!”杨馨拿着扩音喇叭站起来,车厢后排传来几声座椅晃动的吱呀声。
她扶了扶眼镜,声音透过喇叭有些发闷,“先说军训的事——基地晚上十点熄灯,不许私藏零食和电子产品,每天早上六点半集合出操……
后排有人低低地“嘶”了一声,邓温凑到林忆星耳边:“这强度,比咱们体测还狠。”
林忆星没应声,只是把窗户开了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点热意,吹散了车厢里的闷味。
杨馨顿了顿,又说:“还有件事——军训结束第二天,全校统一开学考。”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车厢里瞬间起了骚动。
“不是吧?刚军训完就考试?”
“暑假作业都快忘光了……”
“完了,我妈给我报的预科班白上了。”
杨馨等议论声小了些,才继续说:“这次考试关系到分班微调,尤其是物理竞赛组,成绩前十五能进省赛集训队。”她目光扫过车厢,最后落在林忆星和鹤致屿这边,“你们俩是种子选手,别掉以轻心。”
林忆星点了点头。
开学考他早有准备,暑假刷的真题还堆在书桌抽屉里,只是没想到会跟军训赶在一起。
鹤致屿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递过来:“我整理了些物理易错点,你看看?”
纸页上是打印的公式,旁边用黑笔标注着易错细节,字迹工整漂亮,在车上没有什么意思,想着打发时间林忆星就接过来,指尖碰到纸页边缘轻声道:“谢了。”
“客气啥。”鹤致屿靠回椅背,从包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刚在操场晒了那么久,喝点水。”
林忆星接过来,没立刻喝,只是放在腿上。瓶身的凉意透过校服裤子渗进来,很舒服。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着椅背打盹,有人戴着耳机刷题,还有人对着窗外发呆。邓温掏出手机想玩游戏,刚点亮屏幕就被杨馨瞪了一眼,悻悻地塞回兜里,转头跟后排的同学聊起了基地的传闻。
“听说基地食堂的西红柿炒鸡蛋永远是甜的。”
“我哥说那边的被子硬得像板砖,叠不好要被教官罚重叠。”
“听说咱们去的那个军训部特别有意思”
……
林忆星翻看着鹤致屿的笔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晃得人眼睛发花。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为了整理错题睡得晚,此刻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困了?”鹤致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睡会儿?”
林忆星摇摇头,刚想说“没事”,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他把笔记合上,放在腿上,侧头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贴着额头,很舒服。
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往他肩上搭了件东西,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他没睁眼,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头无意识地靠向那个温暖的方向。
鹤致屿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林忆星肩上,对方就靠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放轻了呼吸,伸手把车窗缝关小了些,免得风灌进来着凉。指尖不小心碰到林忆星的头发,很软,像刚晒过的绒毛。
杨馨巡视到这里,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随即放轻了脚步走开。她从包里掏出名单,在林忆星和鹤致屿的名字旁打了个勾——这两个孩子,一个沉稳细心,一个聪明内敛,倒真是互补。
车开了约莫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农田,又渐渐出现了连绵的山林。林忆星醒来时,发现自己还靠在鹤致屿肩上,外套滑落在腿上。他猛地坐直,耳尖发烫,低声道:“抱歉。”
“没事,”鹤致屿递过矿泉水,“快到了,醒醒盹吧。”
林忆星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的困意。他把外套叠好递回去,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很快收了回来。
“还有十分钟到基地。”杨馨拿起喇叭,声音比之前精神些,“都把东西收拾好,下车后按队列站好,不许打闹,听教官指挥。”
车厢里的人都醒了过来,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整理着皱巴巴的校服。林忆星把笔记还给鹤致屿,对方接过时,他忽然开口:
“你的笔记记的很不错。”
鹤致屿愣了下,随即笑了
“是吗?如果你喜欢那就送你了,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
林忆星本想拒绝,明明他也有笔记,而且一样的惊艳,最终他抿了抿嘴,终是说了声:
“谢谢!”
林忆星看着笔记扉页上的手机号,数字清秀,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又沉稳。他把笔记放进背包,指尖在布料上蹭了蹭,没说话。
大巴车缓缓停下,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一股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涌进来。教官的吼声在车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车!快!快!动作麻利点!”
鹤致屿先站起身,伸手把行李架上的两个行李箱取下来。
“走吧。”
林忆星想要接过,但是鹤致屿笑了一下,轻轻避开,说了一句:“没关系,我来吧!”
于是林忆星跟在他身后下了车。阳光依旧很烈,却比往日里的温和些,风里带着山草的清香。基地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表情严肃得像块石头。
“夕玉中学的,宿舍楼在1-8!,三中在2-7……”
一个高个教官一刻不停地念着。
杨馨指挥着学生排好队赶往宿舍楼,林忆星走在鹤致屿旁边,看着远处的迷彩楼,他侧头看向鹤致屿,对方正好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默契的笑意。
林忆星心里没有来时的烦躁,只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像山脚下的湖水,稳稳地盛着阳光。
抵达宿舍楼楼下时,午后的日头正烈,柏油路面蒸腾着燥热的气浪。
鹤致屿拎着两个行李箱拾级而上,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二人到达了宿舍,鹤致屿将行李箱在床位旁安顿妥当,他刚直起身,身旁的林忆星已经抽了张纸巾,微微俯身替他拭去额角的汗。
距离近得过分,鹤致屿能清晰嗅到林忆星身上清浅的味道,干净得像雨后的梧桐叶。对方的呼吸轻拂过他的侧脸,温凉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滞,目光不自觉落在林忆星的眼尾——那双眸子清冽如寒潭,左眼角一颗小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像落了一颗细碎的星子。
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失序,不是剧烈的狂跳,而是一种沉缓却汹涌的翻涌,似深海之下暗流涌动,无声却磅礴。
鹤致屿下意识轻轻偏开头,避开那过于贴近的温度,直起身体时,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
林忆星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转身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语气清冷又疏淡:“没事,谢你帮我拿箱子。”
“没事……”鹤致屿的话刚出口,宿舍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阮章眉眼弯弯,笑容爽朗,一看见林忆星就扬声开口:“好巧啊,咱们四个分到一个宿舍了!”
林忆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便没再搭话,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身后的舟毅气质沉稳,上前一步看向鹤致屿,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舟毅,这位是阮章。”
鹤致屿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与他交握:“鹤致屿。”他是刚转来的新生,对班里的同学全然陌生,简单的寒暄后,四人便各自开始收拾行李。
宿舍里一时只剩下衣物摩擦与整理物品的轻响。阮章笨手笨脚地铺着床单,折腾了半天依旧皱皱巴巴,舟毅见状,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床单,动作利落干脆,不过片刻就将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阮章眼睛一亮,对着舟毅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
林忆星始终安安静静,铺床的动作利落又规整,床单抻得平平整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连边角都对齐得一丝不苟,透着骨子里的严谨与清冷。鹤致屿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身影,指尖微顿,又迅速收回,专注于自己的行李。
四人收拾妥当不过半刻钟,楼下骤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划破静谧。谁都不敢耽搁,纷纷起身快步跑出宿舍楼,朝着操场的方向集结。
凌冲班的教官站在队伍前方,约莫三十岁的年纪,肤色白净,身形挺拔修长,周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人群时,让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你们的教官时然,接下来的军训由我负责,”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最后重申,有任何事,必须打报告。”
简单交代完纪律,时然语气稍缓:“今天下午无训练任务,明天正式开始军训。所有人现在去B栋领取军训服,晚上六点半准时到食堂集合,现在,解散。”
话音落下,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散开,人声鼎沸。鹤致屿下意识迈步走到林忆星身侧,声音沉稳:“先去做什么?”
林忆星垂眸不假思索,清冷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先去领军训服。”
“好。”鹤致屿轻轻颔首,没有再多问,安静地跟在林忆星身侧,朝着B栋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树叶滤去大半烈日,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路无话,却并不显得尴尬。
B栋楼下早已排起长队,都是前来领取军训服的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林忆星站在队伍末尾,身姿挺拔,眉眼淡漠,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鹤致屿站在他身侧,目光偶尔落在他的侧脸,看着他垂落的眼睫,心头那股沉缓的汹涌再次泛起。
领取军训服时,林忆星伸手接过衣物,指尖修长干净,动作依旧利落。鹤致屿顺手接过自己的尺码,目光不经意间与他相触,林忆星只是淡淡移开视线,转身朝着队伍外走去。
鹤致屿快步跟上,两人依旧并肩而行。
鹤致屿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有说什么。他懂林忆星的性子,清冷不是冷漠,疏离也并非敌意,只是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与旁人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而他愿意靠近,愿意守着这份安静,不急不躁,如同静待花开。
走回宿舍楼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两人将军训服放在床上,宿舍里阮章和舟毅已经回来,正凑在一起说着明天军训的事,气氛热闹。
林忆星放下衣物,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入,吹散了室内的燥热。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眉眼依旧清冷,却在晚风里多了一丝柔和。
鹤致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心脏深处的浩瀚渐渐平息,化作一片安稳的温柔。
无需浓烈的言语,不必刻意的靠近,像山与风的相逢,静默无言,却自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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