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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访，酸汤，消失的校长 深夜的古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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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古异常院小楼，比白天更像个吞噬光线的怪物。只有地下仓库深处，一点稳定的能量灯珠散发着冷白的光晕，勉强照亮穆玖周围一小圈。
她盘膝坐在那个老旧的炉子前，膝盖上摊着那本皮质笔记本。炉体表面，那个白天短暂闪过暗银色微光的符文，此刻沉寂如常。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某个标本罐子缝隙里渗出来的古怪甜腥味。
指尖拂过笔记本上潦草的字迹。“辰星”、“共鸣阻断”、“寂静化”……每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在心头。写这本笔记的人，显然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矛盾。而笔记最后提到的“钥匙在炉心”，与她今天无意中触动的那个机关，必然有关联。
她再次将手按在炉体上，闭上眼，意识沉入心口的星芒印记。温热的搏动传来，像另一个生命体在沉睡中呼吸。她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带着印记特有频率的能量，缓缓注入炉心那个隐蔽机关。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拨动卡榫，而是让能量像流水般包裹住整个机关，去感知它的结构，它残留的“记忆”。
嗡……
炉体内部，传来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震颤。不是声音，更像一种能量的回响。眼前并未浮现任何图像，但一段模糊的、破碎的情感信息流，却顺着能量连接，涌入了她的意识：
——冰冷的束缚感，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绝对寂静的黑暗里。
——对某种温暖、跳跃的“光”的渴望，近乎绝望的思念。
——然后是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仿佛有什么正被从灵魂深处强行剥离。
——最后，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静”。不是安宁，是存在被抹消前最后的死寂。
这感觉……和接触那灰白粉末时感知到的悲伤怀念不同，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穆玖猛地收回手，切断能量连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残留的情感碎片太过强烈，让她心脏都跟着紧缩了一下。
这个炉子，或者说，炉心里隐藏的东西，记录了一段极其残酷的“寂静化”过程？和笔记里提到的实验有关？
她翻开笔记本，再次看向那句“钥匙在炉心……逆时针……三……”。今天她逆时针拨动了第三个卡榫，引发了反应。但这似乎只是“触动”，还不是“开启”。是步骤不全？还是需要其他条件？
“需要‘共鸣’……”
一个念头突兀地闪过。写笔记的人提到了“共鸣阻断”，那要开启他留下的“钥匙”，是否也需要特定的“共鸣”？什么样的共鸣？和谁共鸣？
她看向自己心口。星芒印记……这来自哥哥的吊坠，是否就是某种特殊的“共鸣器”？它能感应到炉心的机关，能感知到那些残留的情感碎片……
线索像断开的珠子，需要一根线才能串起。而那根线，或许就在沈牧之，或者更多类似的“异常”物品里。
她收起笔记本，正准备起身回公寓，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仓库通风系统噪音掩盖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不是沈牧之那懒洋洋拖沓的步子，也不是林洛那种活力过剩蹦跳的节奏，更不是颜初月小心翼翼的高跟鞋声。这脚步声……很轻，很稳，刻意控制着力道和节奏，几乎与环境噪音融为一体。
有人深夜潜入了古异常院。而且是个高手。
穆玖瞬间熄灭能量灯珠，整个人无声地滑入旁边一堆大型机械部件的阴影中，呼吸放缓，心跳压至最低，像是融入了黑暗本身。末世养成的本能，让她在隐匿和潜伏上，有着远超这个时代学生的水准。
脚步声停在了仓库入口。一道纤细的人影被外面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投映进来。那人似乎站在门口，谨慎地观察着内部。
几秒后，人影动了，走了进来。她（从身形看是女性）没有开灯，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按下开关。一道柔和的、范围仅限她身前半米的扇形微光扫过地面，显然是一种非可见光的特殊扫描，用于探测能量残留或隐藏机关。
她目标明确，直接朝着那个老旧能量炉走来。
穆玖在阴影中静静观察。来人穿着深色的、便于行动的紧身衣，外面罩着一件带有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动作干净利落，扫描装置的握持姿势专业，每一步都踏在不会发出明显声响的位置，对仓库内的障碍物分布似乎也有一定了解。
不是生手。也不是寻常学生。
来人停在了炉子前，微光扫描仪仔细地扫过炉体表面，尤其在穆玖白天触动过的那个符文盘区域停留了很久。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俯身靠近，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尖悬停在符文上方，没有触碰，但显然在感应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低低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自语：“能量残留……新鲜的？有人动过？”
她立刻变得警觉起来，扫描光迅速扫向四周，包括穆玖藏身的那堆阴影。穆玖屏住呼吸，将自身能量波动收敛到近乎于无，连星芒印记的搏动都被她强行压抑下去。
扫描光掠过她所在的阴影，没有停留。来人似乎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她开始在炉子周围更仔细地搜索，甚至趴下身，检查炉子底部和后方墙面的缝隙。
她在找什么？也是笔记本？还是炉心机关的秘密？
搜索了约十分钟，她一无所获。站直身体，似乎有些失望，也有些困惑。她再次看向那个符文盘，犹豫了一下，从腰间另一个小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顶端带着微小晶体的探针，轻轻刺向符文盘的中心——那里正是炉心机关的对应外部节点。
穆玖眼神一凝。她能感觉到，对方那根探针尖端，正在释放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能量脉冲，试图刺激或探测炉心内部。
不行。不能让她再动这个炉子，尤其是用这种不明底细的装置。
就在探针即将触及符文的瞬间——
“嗒。”
一粒小石子，从仓库高高的横梁上掉落，砸在不远处一个空金属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深夜寂静中，这声音不亚于惊雷！
黑衣人身体骤然绷紧，瞬间收回探针，霍然转身，扫描光同时射向声音来源！动作快如鬼魅！
然而，横梁上空无一物。
就在她注意力被引开的这一刹那，一道更快的灰色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侧面那堆机械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扑出，目标不是黑衣人本身，而是她手中那根还亮着微光的探针！
黑衣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扫描光几乎在穆玖动身的瞬间就甩了过来，同时身体向后急撤！但穆玖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料，那只戴着普通劳工手套的手，精准无比地扣向她的手腕！
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黑衣人手腕一翻，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切穆玖的手腕内侧，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刺穆玖咽喉！招式狠辣简洁，带着明显的军用或特勤格斗风格！
穆玖不闪不避，扣向她手腕的左手轨迹不变，只是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硬化，准备硬接对方一切。同时，她的右手并指，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点向黑衣人肘关节的某个脆弱点！
“砰！” “啪！”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
穆玖的左小臂被对方手刀切中，一阵酸麻传来，但对方显然更不好受——她的肘关节被穆玖指尖点中，整条手臂瞬间一软，失去了大半力道，探针差点脱手！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两步，在昏暗中对峙。
黑衣人兜帽下的眼睛（穆玖终于看到一丝反光）死死盯着穆玖，充满了惊疑。她能感觉到对方刚才那一指的力量和控制精度，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而且那战斗风格……野蛮、直接、高效到极点，完全不讲究招式美观，只追求瞬间的破坏和制服！
穆玖也在打量对方。身手很好，受过专业训练。能量波动隐藏得极好，刚才交手瞬间才泄露出一丝，冰冷、锐利，带着点……金属般的质感？不像是常见的异能属性。
“你是谁？”黑衣人开口，声音经过明显处理，沙哑失真。
“这话该我问你。”穆玖声音平静，“半夜闯进研究重地，想偷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做权衡。她瞥了一眼那个炉子，又看了看穆玖，忽然手腕一抖，将那根探针朝穆玖面门射来！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斗篷一展，竟然如同融化的影子般，朝着仓库另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滑去！速度快得惊人！
穆玖侧头避开探针（那东西钉入身后的木箱，发出“夺”的一声），没有追击。对方明显精通潜行和逃脱，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追上去不明智。而且，她的目的似乎只是探查炉子，并非恶意破坏或伤人。
她走到木箱边，拔下那根探针。探针结构精巧，末端晶体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奇特。她将其收起，又回到炉子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破坏。
黑衣人是谁？为什么也对这炉子感兴趣？是沈牧之的敌人？还是堡垒里其他势力的人？和那些警告有关吗？
她看向仓库入口。看来，古异常院的平静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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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穆玖带着那根探针去找沈牧之，却扑了个空。院长办公室锁着门，终端留言只有一句潦草的语音：“外出寻友，归期不定。院中诸事，小穆自决。勿念。——沈”
外出寻友？在这个节骨眼上？穆玖看着紧闭的门，若有所思。沈牧之的消失，和昨晚的黑衣人有关吗？还是他预感到了什么，提前避开了？
她回到湖边公寓，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极其酸爽开胃、混合着某种独特香料气息的味道。
厨房方向传来“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穆玖走过去，只见厨房里，罗小飞正围着那条旧围裙（印着卡通鱼图案，和现场气氛严重不符），站在灶台前，对着那口炖锅，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什么重大科学实验。他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边观察锅里翻滚的、红艳艳的汤汁和隐约可见的肉块，一边飞快记录。
“酸味因子释放峰值……辣味信息素稳定扩散……肉质纤维软化率预估85%……能量缓释曲线完美！”他念念有词，看到穆玖，眼睛一亮，“学姐！你回来了！快来尝尝我刚研发的‘古法秘制酸汤兽肉锅’！根据你上次那锅‘哼哼兽’的风味数据，我优化了香料配比，引入了三种具有开胃和微弱能量促进作用的古地球植物提取物！理论上，美味度和营养吸收率都能提升至少15%！”
锅里飘出的味道确实诱人，酸香热辣，勾得人食指大动。比沈牧之那包调料炖出来的，似乎层次更丰富些。
“你哪来的肉？”穆玖问。上次的肉干已经吃完了。
“哦，我用上次帮你优化‘环境能量扰流发生器’的贡献点，跟后勤部兑换的！是冷冻的‘刺脊兽’肋排，虽然能量等级不如‘哼哼兽’，但肉质更嫩，适合炖煮！”罗小飞献宝似的盛出一小碗，递过来，眼神充满期待。
穆玖接过，尝了一口。汤汁酸辣适口，带着复杂的香料风味，肉炖得酥烂入味，确实比上次更好吃。
“不错。”她给出评价。
罗小飞顿时眉开眼笑，比自己得了S级评价还高兴：“太好了！数据验证成功！学姐，以后你的伙食优化项目，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还可以根据你的训练强度和能量消耗，定制不同的营养风味套餐！绝对比食堂那些‘发光果冻’强一百倍！”
这倒是意外之喜。穆玖点点头：“可以。食材贡献点，我会想办法。”
“不用不用！”罗小飞摆手，“我能接触到后勤部内部兑换目录，有些边角料或者临期食材很便宜，用我的权限就能换！而且研究美食本身就是我的课题之一！学姐你愿意当我的‘首席味觉传感器’，就是最大的支持了！”他干劲十足，已经开始规划下一餐的菜单。
有了罗小飞这个“后勤部长”，至少在吃上，不用发愁了。穆玖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酸汤肉，一边想着昨晚的黑衣人和消失的沈牧之。
下午，她去了趟学院图书馆的深层档案区（凭借“磐石”导师给的黑色卡片获得的临时权限），想查阅一些关于旧纪元“自然共鸣”、“寂静化现象”以及“能量炉早期型号”的资料。这里的资料更加古老和冷门，很多还是实体书籍或老式存储晶体。
她沉浸其中，直到闭馆提示音响起。收获有一些，但不多。“自然共鸣”的记录很少，且大多语焉不详，被描绘为一种不稳定、低效的原始能力。“寂静化”则完全找不到官方记载，只有几本民间编纂的、真实性存疑的“异常事件汇编”里，提到过类似“意识陷入永恒静滞”的传说。至于老式能量炉，型号太多，她看到的那台似乎属于某个早已倒闭的私人工作室产品，记录残缺。
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晚。她沿着湖边小路往公寓走，经过一片稀疏的林地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争吵声。
“……凭什么不让我继续跟进那个项目！那是我花了半年心血设计的！”是颜初月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委屈。
“初月，这是家族的决定。”一个沉稳的男声，听起来年纪较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晶态能量艺术’方向暂时搁置，家族资源需要集中到更……务实的方向上。而且，你和古异常院那个学员的赌约，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最近低调些。”
“赌约是我输了，我认！但这跟我的项目有什么关系？！就因为我输给了一个‘异类’，你们就觉得我丢脸了，觉得我的研究方向也是错的吗？！”颜初月的声音拔高，带着哽咽。
“注意你的言辞！”男声严厉了一些，“堡垒内部的形势比你想象得复杂。有些‘异’，背后可能牵扯到我们不想触碰的东西。离那个穆玖远点，离古异常院远点。这是为你好。”
“我不！我的项目……”
“没有商量余地。下个月，你去‘资源管理委员会’实习，学习点实际的东西。就这样。”
脚步声响起，那个沉稳男声的主人似乎离开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颜初月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穆玖站在小路阴影里，没有进去。这是颜初月的家事，她不适合介入。而且，那个男声提到的“不想触碰的东西”、“堡垒内部形势复杂”，让她联想到更多。
看来，颜初月因为输掉赌约和与自己的接触，在家族里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连喜欢的研究项目都被叫停了。那位大小姐，此刻大概正躲在树林里，一边哭一边咒骂自己吧。
穆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心里对颜初月那点骄纵的厌恶，似乎又被冲淡了一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家族和规则束缚着、连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做不了主的……有点任性的小孩罢了。
只是，颜家对她和古异常院的忌惮，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深。这仅仅是因为她展现出的“异常”潜力，还是因为……他们知道更多关于古异常院，或者关于沈牧之的事情？
回到公寓，夜已深。她取出那根从黑衣人手里夺来的探针，还有那本皮质笔记本，并排放在桌上。
炉心的秘密，笔记的线索，夜访的黑衣人，沈牧之的突然消失，颜家的警告，还有“磐石”导师抛来的橄榄枝……
碎片越来越多，但拼图的全貌，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她拿起探针，感受着那奇特的能量频率。或许，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磐石”导师了。那个研究了一辈子能量惰性体和异常现象的老学究，说不定能认出这根探针的来历，或者提供一些关于“寂静化”的线索。
至于颜初月……穆玖想起树林里那压抑的哭声。或许，下次见面，可以稍微……不那么冷硬？
窗外，人造湖面倒映着虚假的星光，平静无波。
但湖面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