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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嘴炮王者首次交锋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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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古异常院那间堪比废品站的“实践教学基地”里，迎来了沈牧之口中的“帮手”。
穆玖正在尝试用沈牧之留下的一台老古董级别的能量刻录仪（经常短路，工作时散发焦糊味）在那块冰冷铁块表面蚀刻一些她从旧书里看来的、意义不明的纹路。门被敲响了。
不是林洛那种活力过头的敲法，也不是罗小飞可能存在的、带着传感器扫描的试探性敲击。这敲门声，规律，轻盈，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礼貌。
“请进。”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阵很淡的、清冽的香气，不像香水，更像某种植物或矿物自然散发的味道。然后，人才出现。
个子很高，身形修长，穿着学院统一的银灰色制服，但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领口平整，袖口紧扣，肩线笔挺。黑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副细边的平面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温和的浅褐色，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整个人像一件精心打磨过的仪器，优雅，精确，没有多余的情绪。
“您好，穆玖同学。”他开口，声音也是温润悦耳，语速平稳，“我是萧临渊，学院风纪委员会代理委员长，兼后勤部特别协调员。受沈院长委托，前来协助古异常院准备本次星辉祭的展示工作。”
他走进来，步伐稳定，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室内环境，在那堆破烂上停留了零点几秒，表情毫无变化，最后落回穆玖身上，微笑加深了一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研究工作。”
穆玖放下手里的能量刻录笔。刻录仪“啪”地闪了个电火花，冒出一小股黑烟，偃旗息鼓了。
萧临渊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笑容依旧完美：“看来设备有些年久失修。如果需要，我可以协调后勤部，申请一台基础型号的能量微雕仪，虽然精度可能达不到某些特殊研究的要求，但稳定性会好很多。”
“不用。”穆玖说。她不需要多精密的仪器，她需要的是不引起太多注意。
“好的。”萧临渊从善如流，目光落在她正在处理的铁块上，“这就是本次准备展示的‘古代文明日常用品猜想复原’项目之一吗？很独特的质感。”他没有贸然伸手触碰，只是微微俯身观察，“我能感觉到微弱的、非标准能量残留，性质偏向……惰性与排斥？这很有趣，通常只有高度特异化的防护性造物，或者长期处于极端能量逆境中的物体，才会形成这种特性。”
他侃侃而谈，用词专业，语气平和，既表达了兴趣，又不会显得过分热切或刺探。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穆玖心口的星芒印记，在他靠近观察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不是遇到威胁时的灼热，更像是一种……感应？仿佛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与她体内的印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又或者，是对方体内同样隐藏着什么，被她印记感知到了？
她抬眼，仔细看向萧临渊。除了那无可挑剔的外表和气质，看不出任何异常。能量光晕？他收敛得极好，几乎感觉不到外泄。但正是这种“完美”的控制，在穆玖看来，反而有点不自然——像一潭表面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水。
“沈院长说，你负责讲解。”穆玖收回目光，继续摆弄铁块。
“是的。”萧临渊直起身，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光纸文件，“我初步了解了一下古异常院可能涉及的领域，以及星辉祭其他院系的展示方向。要脱颖而出，我们需要一个独特的‘叙事角度’。”
他打开文件，上面是简洁的思维导图和分析要点：“比如，我们可以将展示主题定为‘失落的对话：当造物拒绝共鸣’。聚焦于那些在当代能量体系下呈现惰性、排斥反应，却可能承载着已湮灭文明独特技术路径或哲学思想的物品。这既能体现古异常院的研究特色，又能引发观众对文明多样性和技术可能性的思考。”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仿佛一切都在他清晰的逻辑框架内，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他的方案是最合理、最可行的。
“这是后勤部的建议？”穆玖问。
萧临渊微笑：“是我基于现有信息做出的初步分析。当然，最终方案需要尊重你的意见和沈院长的指示。”他合上文件夹，语气真诚，“穆玖同学，我理解古异常院的处境，也明白沈院长的……行事风格。我的职责是协助，确保这次展示顺利进行，不出现‘计划外’的纰漏。所以，无论你最终决定展示什么，如何展示，我都会尽力配合，并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提供必要的支持。”
他把“计划外”和“规则允许”几个字，咬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穆玖听懂了。这位萧委员长，表面是来帮忙的，实则也是来“观察”和“把关”的。确保古异常院，特别是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S+，不会在星辉祭这种公开场合，搞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我需要时间准备。”穆玖说。
“当然。”萧临渊点头，“星辉祭在一周后。这期间，我会每天这个时间过来，了解进展，协调资源。如果你有任何需求，也可以随时通过学院内网联系我。”他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又补充道，“另外，学院对公共活动期间的能量使用和物品安全有明确规定，所有展示物品都需要提前报备安检。这部分流程，我会负责跟进，你只需专注于研究本身即可。”
交代完毕，他又礼貌地告辞，离开时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老旧的通风口发出咝咝的气流声。
穆玖看着桌上那块冰冷的铁，和萧临渊留下的、写着他联系方式的便签。
一个过于完美、过于周到的“帮手”。
她拿起罗小飞给的那个“环境能量扰流发生器”，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这个小空间笼罩在一层无害的“杂波”中。
然后，她走到那堆破烂深处，翻找起来。不仅仅是为了星辉祭。
她要找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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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萧临渊果然每天准时出现。他话不多，来了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穆玖折腾那些破烂，偶尔提出一两个技术性或流程上的建议，都非常实用。他甚至真的弄来了一些基础的清洁工具和修复凝胶，帮着处理了几件看起来特别脆弱的“展品”。
他的存在感很强，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被打扰。像房间里多了一件设计精良的家具。
穆玖大部分时间沉默。她在尝试。用那台时好时坏的能量刻录仪，用沈牧之留下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试剂，甚至用她自身那微弱可控的、来自星芒印记的能量引导，去“激活”或“改变”那些破烂。
效果……五花八门。
那块冰冷铁块，在被刻上特定纹路并注入微量能量后，表面偶尔会流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银色流光，温度会短暂地升高一点点，但很快又恢复冰冷和拒绝。
那颗模拟心跳的干瘪种子，在浸泡了某种混合溶液后，心跳声变得清晰有力，甚至带动周围的小物件一起微微震动，像在呼唤什么。
那片锋利的石片，最奇怪。当穆玖尝试用能量触碰它时，它边缘的锋芒会骤然变得更加锐利，甚至能轻易划开一小块沈牧之留下的、号称“能抵御低级能量冲击”的防护垫。但当能量撤离，它又恢复成普通石片的样子。
萧临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录在本子上，偶尔会问：“这种能量引导方式，似乎与标准共鸣术式差异很大，是古异常院特有的技术吗？”
穆玖通常回答：“沈院长教的。”把锅甩给那个不知道又在哪个角落捣鼓花草的老头。
萧临渊就不再追问，只是点点头，继续记录。
几天下来，两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一个专注地制造“异常”，一个专注地记录和提供后勤支持，绝不多问，也绝不多说。
直到星辉祭前一天。
穆玖从破烂堆深处，扒拉出一个不起眼的、满是灰尘的金属小盒子。盒子没有锁，但盖子卡得很死。她用了点力气才掰开。
里面不是宝物，而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细腻的粉末，装在透明的小袋子里。看起来像灰尘，或者某种矿石研磨后的产物。
但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穆玖心口的星芒印记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悲伤、怀念与无尽寂寥的情绪波动，如同潮水般从那粉末中汹涌而出，瞬间冲击了她的意识！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纯粹的情感信息流！强烈得让她呼吸一窒，手指下意识收紧。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整理清单的萧临渊，霍然抬头！
他脸上那完美的温和微笑消失了，镜片后的浅褐色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穆玖手中的粉末袋。他周身那股一直收敛得极好的、平静无波的能量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剧烈扰动！
虽然那扰动在零点一秒内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色也迅速恢复了平静，但穆玖捕捉到了。
他感觉到了。而且反应巨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这是什么？”萧临渊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几乎无法分辨的紧绷。
穆玖压下心中因那情感冲击带来的波澜，面不改色地拿起袋子看了看，又放到鼻尖嗅了嗅（没有气味）：“不知道。盒子上没标签。”
她将盒子连同粉末袋放到一旁，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发现，继续去翻找其他东西。
萧临渊的视线在那粉末袋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移开。他推了推眼镜，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了些什么，指尖微微用力，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之后的时间，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和效率，但那种完美无缺的“工具人”状态被打破了。他会时不时看向那盒粉末，眼神复杂难明。
临走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穆玖同学，这盒……物质，能量反应有些特殊。为了安全起见，星辉祭期间，最好不要公开展示。如果需要检测，我可以安排更专业的设备。”
“好。”穆玖答应了。
萧临渊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沉重了。他深深看了那盒子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
穆玖走到窗边，看着萧临渊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粉末……是什么？为什么会引起萧临渊那么大的反应？他那种瞬间泄露出的、仿佛被触及逆鳞般的能量波动，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
还有那潮水般的情感冲击……悲伤，怀念，寂寥。像是在悼念某个逝去的时代，或者……某个逝去的人？
穆玖拿起那个小袋子，灰白色的粉末在透明袋子里静静躺着，再无任何异常。
她心口的星芒印记，也恢复了平缓的搏动。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星辉祭明天开始。
古异常院的展台，位于整个展示区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生态循环系统废弃物预处理站”——通俗点说，离垃圾房不远。人流量可想而知。
展台是萧临渊协调来的最基础款，一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两把椅子，一个简单的全息标签投影器。桌上，摆着穆玖这几天“处理”过的几样东西：刻了纹路的冰冷铁块，浸泡后心跳有力的种子，变得异常锋利的石片，以及另外两件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破损陶器和一把锈蚀的小刀。
没有那盒灰白粉末。
萧临渊早早到了，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模样，正一丝不苟地调整着标签投影的角度，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端正。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蓝色制服，胸前的风纪委员徽章闪闪发亮。
穆玖还是穿着她那身灰色训练服，安静地站在展台后。
陆续有学生和导师路过，大多行色匆匆，奔向那些热闹的、展示着炫酷异能应用或尖端机械造物的展台。偶尔有人好奇地瞥一眼古异常院这寒酸的角落，看到桌上那几件“破烂”，又看看标签上那些拗口的标题（“惰性能量载体的逆向表达尝试”、“生命信息固结体的非标准复苏现象观察”），脸上露出“果然如此”或“不明觉厉但懒得深究”的表情，快步离开。
一上午，门可罗雀。
萧临渊丝毫不以为意，始终面带微笑，站姿挺拔，仿佛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他甚至能对每一个投来目光的人，回以恰到好处的点头致意。
中午，林洛和罗小飞偷偷溜了过来。
“学姐！萧委员长！”林洛帽子上的小灯今天调成了静默模式，但表情依旧鲜活，“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人慧眼识珠？”
罗小飞则已经掏出一个小巧的扫描仪，对着桌上的东西嘀嘀嘀扫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能量读数稳定，无异常外泄……表面处理工艺粗糙但有效……信息素残留……咦，这个石片的微观结构怎么像被高频能量瞬间重塑过？学姐你怎么办到的？”
“随便弄的。”穆玖说。
萧临渊微笑着递过来两瓶包装精致的饮料：“辛苦了。喝点东西。”
林洛接过，眼睛却瞟向远处人声鼎沸的战斗艺术系展台，那里正在演示一种新的联合攻击战阵，光影绚烂，喝彩阵阵。“唉，咱们这儿也太冷清了。萧委员长，您那三寸不烂之舌，就不能发挥点作用，拉点人气？”
萧临渊笑容不变：“古异常院的展示，重在内涵与启迪，不在于喧嚣。真正的知音，自会驻足。”
话音刚落，一阵略显夸张的喧哗声由远及近。
“让一让！都让一让！本小姐倒要看看，是哪个破院子这么不长眼，敢占了我预定的备用电源接口！”清脆娇蛮的女声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身影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那是个看起来和穆玖年纪相仿的少女，身材高挑，穿着改造得极为夸张的学院制服——裙子短了一大截，缀满了亮晶晶的水晶和金属链，外套随意披着，露出里面印着嚣张涂鸦的紧身背心。她有一头耀眼得近乎刺目的金色长发，烫成了夸张的大波浪，脸上妆容精致，五官明艳夺目，只是此刻柳眉倒竖，一脸不耐烦。
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张扬的男女，还有两个穿着后勤制服、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
少女走到古异常院展台前，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直接指着展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能量接口，对着萧临渊开火：“喂！你！风纪委员会的？这接口我三个月前就预约了今天下午用！谁允许你们占了的？赶紧给我挪开！耽误了我‘幻彩流光能量雕塑’的调试，你们赔得起吗？”
萧临渊脸上的微笑分毫未变，甚至还更温和了些：“颜初月同学，你好。根据学院公共资源使用记录，这个区域的接口是通用接口，采取先到先得原则，并无预约制度。古异常院的展示需要稳定能量供应，我们已经按流程申请并获准使用。如果你有紧急需求，我可以协助你联系后勤部，协调其他可用接口。”
“先到先得？我颜初月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我的！”颜初月哼了一声，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展台和后面的人。目光掠过萧临渊，没什么兴趣，扫过林洛和罗小飞，撇撇嘴，最后落在穆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特别是她那身朴素的训练服，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古异常院？就是那个捡破烂的院子？哦，听说今年还捡了个‘野生’的S+？”她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你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怎么，S+的天赋，就用来摆弄这些……垃圾？”她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桌上的铁块石片。
林洛脸色一僵，想说什么，被罗小飞偷偷拽了下衣角。
萧临渊依旧微笑着，正要开口。
穆玖先动了。
她没看颜初月，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片锋利的石片。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伸出左手食指，用石片锋利的边缘，轻轻划了下去。
动作很慢，很稳。
没有用力，但石片的边缘轻易地割开了她指尖的皮肤。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滴血珠没有滴落。
它悬在伤口处，微微颤动，然后，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暗，最后凝固，化作一粒比米粒还小的、暗红色的、剔透的晶体，“嗒”一声轻响，掉落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滚了几圈，停在那个正在模拟心跳的种子旁边。
与此同时，穆玖指尖那道细小的伤口，在她放下石片的瞬间，已然愈合如初，连一道红痕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安静，诡异。
颜初月脸上那漫不经心的嘲弄僵住了，她身后的跟班们瞪大了眼，林洛张着嘴，罗小飞手里的扫描仪“啪嗒”掉在地上。
萧临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些。
穆玖这才抬眼，看向颜初月，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空气：
“我的天赋用来做什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颜初月瞬间有些发白的脸上，“关你屁事。”
“接口要用，自己找后勤。”
“再吵，”她手指轻轻拂过桌上那粒暗红晶体，目光扫过颜初月精致的脸，“下次掉的，就不一定是血了。”
一片死寂。
只有那颗干瘪的种子，还在桌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咚……咚……”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