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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闭关解毒,危机暗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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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冷月轩便落了锁。
萧胤亲自指派了四名亲卫,两人守院门,两人巡墙外,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只听他一人号令。
“王妃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萧胤站在院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擅闯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是!”亲卫齐声应道,杀气隐现。
楚清澜站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晨光中萧胤侧脸冷峻,下颌线条绷紧,是动了真格的样子。她拢了拢外衫,轻声道:“有劳王爷。”
萧胤回头看她:“药材、饮食,本王会亲自查验后送来。你只管安心解毒。”
“嗯。”
四目相对,谁都没再多言。萧胤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院门在身后沉沉合上,落锁声清脆。
楚清澜回到屋内。桌上已摆好了今日所需的药材:雪莲片、珍珠膏、还有几味辅助的草药。春杏红着眼眶守在一旁:“小姐,您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楚清澜拍拍她的手,“这七日,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慌。王爷既答应了守住院子,就一定能守住。”
“奴婢明白。”
辰时正,楚清澜服下第一剂药。药力化开,一股冰寒之气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盘膝坐在榻上,运针引导——三根银针分别刺入膻中、关元、命门三穴,针尾轻颤,发出细微嗡鸣。
冷汗瞬间湿透里衣。
雪莲的药性极寒,需以自身气血为引,将沉积在肺腑经脉中的余毒一点点“冻”出来。这过程如同刮骨疗毒,痛楚非常人能忍。
楚清澜咬紧牙关,脸色白得透明,唇瓣却咬出了血痕。她能感觉到毒素在经脉中挣扎,像无数细小的毒虫,被寒意逼得四处窜逃。
一个时辰后,她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竟凝成了细小的冰晶,散发着腥臭寒气。
“小姐!”春杏吓得魂飞魄散。
“没事……”楚清澜喘息着,用布巾擦去嘴角血迹,“这是好事。毒被逼出来了。”
春杏连忙端来温水。楚清澜漱了口,靠在榻上缓了许久,才慢慢恢复了些许力气。
院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午时,院门处传来动静。
是送午膳的来了。但今日来的不是往常的厨房婆子,而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丫鬟,提着个双层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
“王爷吩咐,王妃的饮食由属下查验后再送入。”侍卫抱拳道,“请姑娘见谅。”
春杏连忙开门。侍卫接过食盒,一层层打开——上层是两碟清炒时蔬,一碗粳米饭;下层是一盅炖得乳白的鱼汤,香气扑鼻。
侍卫取出银针,每样菜都仔细试过。银针没有变色。他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汤里——那是萧胤从太医院要来的验毒散,遇毒即会变色。
粉末落在汤中,缓缓化开,汤色依旧乳白。
“无毒。”侍卫将食盒递给春杏,“王妃请用。”
春杏道了谢,提着食盒回屋。楚清澜已经坐起,看着那盅鱼汤,忽然皱了皱眉:“这汤……是谁炖的?”
“厨房送来的,说是特意给王妃补身子的。”春杏盛了一碗,“小姐趁热喝。”
楚清澜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她凑近闻了闻——鱼汤鲜香,但隐约透着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腥气。
不对。
“春杏,拿银针来。”
春杏虽疑惑,还是取了银针递过去。楚清澜将银针浸入汤中,片刻取出——针身依旧光亮。
“小姐,侍卫不是验过了吗?”
“有些毒,银针验不出。”楚清澜放下碗,从针套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比如‘缠丝蛊’,无色无味,遇银不变,遇金却会显形。”
她将金针浸入汤中。
三息之后,取出。只见金针针尖处,缠绕着一缕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春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缠丝蛊。”楚清澜声音冰冷,“中毒者初时无恙,三日后蛊虫孵化,钻入心脉,暴毙而亡。死后尸体不见伤痕,如同突发心疾。”
好毒的手段。好精巧的算计——知道萧胤会严查,便用了这种罕见的蛊毒,若非她精通南疆蛊术,根本发现不了。
“去请王爷。”楚清澜当机立断,“悄悄的,别惊动外面的人。”
萧胤来得很快。
他进院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桌上那碗汤和金针上的缠丝蛊,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谁送的?”声音冷得刺骨。
“一个面生的丫鬟。”春杏颤声道,“侍卫验过毒,银针和验毒散都没反应,这才送进来的。”
萧胤转头看向门外侍卫。侍卫“扑通”跪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那丫鬟呢?”
“送完食盒就离开了,说是厨房还有活计……”侍卫额上冷汗涔涔,“属下这就去抓人!”
“不必了。”萧胤冷冷道,“人现在多半已经死了。”
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一击不中,立刻灭口,绝不会留下活口让人追查。
楚清澜看着那碗汤,忽然道:“王爷,这蛊毒虽然阴险,但有一个特点——下蛊者需在三日内,于子时催动母蛊,子蛊才会孵化。若三日内找不到下蛊之人解蛊,中毒者必死无疑。”
“你是说……”
“下蛊的人,三日内一定会有所动作。”楚清澜眼中寒光微闪,“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萧胤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我假装中蛊,引蛇出洞。”楚清澜说,“三日后子时,下蛊者必会现身催动母蛊。届时……”
“太冒险。”萧胤打断她,“你的身体撑不住。”
“撑得住。”楚清澜迎上他的目光,“雪莲已将大部分余毒压制,只要不服下这汤,蛊毒便入不了体。我只需装出中蛊的症状,骗过对方即可。”
萧胤沉默。他盯着楚清澜看了许久,久到春杏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最终,他缓缓点头:“好。但三日后,本王必须在你身边。”
“王爷愿意亲自守着?”楚清澜微讶。
“既答应了护你周全,”萧胤转身朝外走去,声音飘来,“自当说到做到。”
院门再次合上。
楚清澜看着那碗鱼汤,对春杏道:“倒进恭桶,处理干净。从现在起,我‘病重不起’,除了你,任何人来都不见。”
“是。”
当日下午,冷月轩传出消息:王妃服药后突发心悸,昏迷不醒。陈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连连摇头,只开了几副安神药,叹息离去。
消息传到揽月轩时,柳如烟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当真?”她放下剪刀,眼中闪过喜色。
“千真万确。”贴身丫鬟低声道,“陈太医都束手无策,说是……怕是撑不过三日。”
柳如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三日……正好。”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盒中躺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缓缓蠕动。
“楚清澜,”她轻抚盒盖,声音温柔得诡异,“这次,看你怎么活。”
窗外,夕阳如血。
冷月轩内,楚清澜闭目躺在榻上,呼吸微弱。春杏守在床边,红着眼眶,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而院墙外,萧胤站在暗处,看着手中刚截获的密信——那是从揽月轩飞出的信鸽脚上取下的。
信上只有一行小字:蛊已成,三日后子时。
他缓缓将信纸揉碎,目光转向冷月轩的方向,眼神幽深。
三日后。
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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