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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评价：尚可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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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雪莲和南海珍珠是次日清晨送到的。
装着药材的木匣摆在桌上时，晨光刚好透过窗棂，在匣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楚清澜打开匣盖，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株完整的雪莲，花瓣晶莹如冰雕，花蕊处泛着淡淡的蓝光。
旁边的锦盒里，是一小袋研磨细致的珍珠粉，在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王爷说，火参三日内能到，金蟾蜕最迟五日。”送药材的侍卫恭敬道，“王爷还问，王妃可还需要别的？”
楚清澜轻轻抚过雪莲花瓣，冰凉触感让她精神一振：“替我谢过王爷。另外……请王爷得空时来一趟，关于解毒的步骤，我需要与他商议。”
“是。”
侍卫退下后，楚清澜立刻开始了准备工作。雪莲需用无根水浸泡三个时辰，珍珠粉要与蜂蜜调和成膏。她让春杏取来干净的玉碗和陶罐，又特意从院中水缸取了沉淀一夜的清水——那是她昨夜悄悄兑入灵泉的，虽已稀释，但药效犹存。
午时刚过，萧胤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但今日腰间只束了条简单的墨玉带，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随性。进院时，他看见楚清澜正坐在廊下挑拣药材——桌上摊开着七八个纸包，她垂着眼，指尖在药材间细细分拣，阳光洒在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那画面很静，静得让萧胤脚步微顿。
楚清澜抬起头，看见他，微微一笑：“王爷来了。”
“嗯。”萧胤走到廊下，“药材可还合用？”
“极好。”楚清澜指向桌上的雪莲，“这株品相上乘，应是采摘不超过十日。王爷费心了。”
萧胤在她对面坐下：“你方才说要商议解毒步骤？”
“是。”楚清澜正色道，“解毒需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雪莲和珍珠为主，清肺腑余毒，需七日。这期间我会极为虚弱，每日需行针三次，不能受任何惊扰。”
“第二阶段用火参和金蟾蜕，固本培元，调理经脉，需十日。这期间我可以走动，但不宜见风。”
“第三阶段最是关键，需玉髓液和蛊王血为引，彻底拔除蛊毒和最后三种剧毒。”她顿了顿，“这阶段……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萧胤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有几成把握？”
“若药材齐全，七成。”楚清澜如实道，“若中间出了岔子，三成都不到。”
“需要本王做什么？”
“第一阶段，请王爷派可靠之人守住院子，不许任何人进出。”楚清澜说，“包括……侧妃那边的人。”
萧胤眼神微沉：“你怀疑她还会动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楚清澜淡淡道，“我若死在解毒途中，对某些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萧胤沉默片刻，点头：“好。本王会亲自安排。”
“另外……”楚清澜犹豫了一下，“解毒期间，我可能需要王爷的……一点血。”
萧胤挑眉：“血？”
“蛊毒需以至亲或至阳之血为引。”楚清澜解释道，“王爷是皇室血脉，阳气最盛，又是我的夫君，血脉相连，最是合适。不过只需三滴指尖血，不多。”
萧胤伸出右手：“现在可取？”
“现在还不用。”楚清澜摇头，“要等到第三阶段。”
她说完，继续低头分拣药材。纤细的手指在药材间穿梭，动作熟稔而专注。萧胤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些医术，到底是从何处学来？”
楚清澜手指一顿。
来了。这个问题，终究是躲不过的。
她抬起头，迎上萧胤探究的目光：“王爷可信借尸还魂之说？”
萧胤瞳孔微缩。
“我自小体弱，在楚家时确实只略通药理。”楚清澜缓缓道，“但三个月前大婚那夜，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大夫，教了我许多东西——针灸、制药、解毒、甚至一些……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医术。”
她说得半真半假。穿越和系统的事不能说，但“奇遇”这样的说法，在这个信鬼神的时代，反而更容易被接受。
萧胤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楚清澜以为他会斥责荒谬时，他忽然开口：
“那老大夫，还教了你什么？”
楚清澜怔了怔，随即笑了：“还教了我，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医者当以慈悲为怀，但也不可愚善。”
这是孙思邈《千金要方》里的话，但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流传。
萧胤眼神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楚清澜煎好了第一副药。
药汤呈琥珀色，散发着雪莲的清寒和珍珠的温润。她将药碗端到萧胤面前：“王爷可要验一验？”
萧胤接过碗，低头闻了闻：“不必。”
他竟真的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药汤入喉，先是极苦，随即泛起回甘，最后留下一股清凉之意。
“如何？”楚清澜问。
“尚可入口。”萧胤放下药勺，将碗推回给她，“比太医院的药，少些腥气。”
楚清澜笑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她端起碗，将药汤一饮而尽。苦味让她皱了皱眉，但随即那股清凉感顺着喉咙蔓延，体内残存的毒素似乎都安静了些许。
“从明日起，我要闭关七日。”她放下碗，看向萧胤，“这期间，冷月轩就拜托王爷了。”
萧胤起身：“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楚清澜。”
“嗯？”
“活着出来。”
楚清澜望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药汤的苦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窗外，夕阳西下。
七日之期，正式开始。
